葉将軍手一抖,熱茶灑了出來,濺在手指上,他微微蜷縮了下,神色立馬變得有些不明了;“爲何?”
“救人。”
易釋唯怎麽會想不到,南笙忽然被抓走,是因爲什麽?他不去細想,隻是這件事情跟易釋繁肯定脫不了關系。
葉将軍不說話,從書櫃裏面取出了報紙,攤開在他的面前:“輿論一邊倒,要扳倒他,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就算沒法子一次性扳倒,對你也是絕對的優勢,你算計了這麽久,都不要了?我總該知道一個原因吧。”
輿論這種東西,應用的恰當的話,可以毀掉很多東西,包括人!
何況現在主動權在他們手上!
“不想失去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易釋唯擡起頭,冷靜的開口。
幾個字,卻讓葉将軍一瞬間恍惚了眼神。
易釋唯不解釋,神色漠然的盯着他看:“幫我。”
葉将軍喝着紅茶,目光冷厲的落在他的身上:“你帶來的那個女孩子?”
“是。”
易釋唯毫不掩飾。
葉将軍笑了出來:“你要把這一切結果,全部推翻,隻是爲了救一個女孩子?我一早就告訴你了,當你決定走這一條道路的時候,注定是要有很多犧牲的,對于這些,你隻能漠視。”
“我做不到了。”易釋唯擡起頭,冷靜的跟葉将軍對視:“曾經我說過,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現在我改變一切了,是我的我依然會去争取,但是她,不能出事。”
葉将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但他畢竟算的上是元老級别的人物了,這個時候也能做到冷靜以對:“你該知道我會不開心的,我的孫女可是一顆心都系在你身上,你也說過,不會讓我失望的。”
“沒關系,你握着我的命脈,我要奪權,最後少不了你的幫助。葉将軍的孫女,我雖然無法去喜歡,但是如果有将來,她是我的妻子,我必定當一個好丈夫,一個不愛她的好丈夫。”易釋唯伸出手,神色肅穆:“這是我的承諾,一生有效,除非我死。”
葉将軍蒼涼的擰了下唇:“殿下,這樣子對我孫女太殘忍了。”
“政治聯姻而已。”易釋唯冷靜的一笑:“至少我不會像我父親一樣,有了妻子還會有情婦,真到了那麽一天,我對葉小姐必定忠誠,至少身體不會出軌。”
可是精神,一定會出軌的。
政治聯姻,豈能有感情?
他的母親跟父親,夫妻之間,可曾有過感情?
葉将軍不再說話了,掏出了手機,親自撥打過去;“我打算撤回,對大殿下的控訴,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他是無辜的,有人要嫁禍給大殿下,這是場誤會,人我已經抓到了,處決了,有人想要挑撥大殿下跟三殿下之間的兄弟情,是我自己沒調查清楚。”
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通。
易釋唯扣了下桌面,說了一聲先走了就出去了。
走廊外,昏黃的燈光彌漫着,他一步步走了過去。
嘴角一抹冷笑,就算是在溫暖的顔色也無法淡化掉他眼中的冰冷。
易釋繁,你要什麽,我成全你,不過,你能從我手中拿走多少,也要看你能不能守住!将來一點一點,我記着清楚,必定要你全部償還!
“殿下!”
葉傾語興奮的從走廊那頭跑來,笑眯眯的看向他:“殿下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易釋唯看着她,點了點頭,這個女人,他将來的妻子,隻是沒感覺,那有什麽辦法?
“恩。”
“殿下要回去了嗎?”
“恩。”
“我送你吧。”
“好。”
易釋唯看着走在自己身邊的女子,一顆心無法淡定下來。
她很乖,他當初也是因爲她這麽乖巧聽話,才會考慮聯姻的提議的,可是什麽時候開始,這個想法開始發生了變化了。
葉傾語再乖,再好,再适合當他的妻子,他也覺得,不需要了。
冥冥之中,變數好多。
于是他算無遺漏的人生中,出現了一個叫南笙的意外。
他以爲她是副歌,卻一不小心成了牽動他喜怒哀樂的主題曲。
……………………………………
車子安靜的開着。
停在了監獄門口。
有人親自出來迎接。
易釋唯走了進去,走到最裏面一間,看見那個女人安靜的啃着一個白色的饅頭,頭發亂糟糟的遮住了她白淨的小臉,一身囚服套在身上很寬松,沒半點曲線優美感可言,甚至她眼睛也很空洞,沒悲傷沒疼痛,安靜的啃完了饅頭,她活動了下筋骨,剛要躺下,忽然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一個男人,一個漂亮的男人,一個眉頭緊鎖的漂亮男人……站在監獄之外,黑暗之中,他似乎成了唯一的風景線。
安靜的站着,也不說話,也不動作,就那麽定定的看着她。
南笙手揪着一塊被角,緩緩的放了下去,跳下了床,腿腳一軟,直接跌到了地上。
她還沒爬起來,一雙手更快一步,把她攙扶了起來,然後将她抱了起來。
光影躊躇中,南笙總是很疑惑,爲什麽啊,把我害的最深的人是你,最後救我的人還是你!
我不想跟你有過多的牽扯,你懂嗎?
心底呐喊着,她的臉色卻沒半點的波動,靜靜的擰了下唇,很想無所謂的一笑,可是心底堆積了那麽多的悲傷跟恨,她扯了半天唇,也無法像之前一樣,明明心底恨的撕心裂肺,臉上還能挂着沒心沒肺的微笑。
“我。”
才說了一個字,男人就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堵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低低的,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呢喃:“我知道,不說了,我帶你回去,我們回去。”
“……”
南笙哭了。
随着他這麽一句話的落定,淚水就這麽奪眶而出了。
滾燙的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下來,她抿了下唇,手指無措的抓着他的衣服。
易釋唯什麽話也沒說,抱着她走了出去。
門外等候着唐深他們,看見易釋唯抱着一個髒兮兮的女人光明正大的走了出來,心底無疑不震驚了一下。
門打開,坐了進去。
易釋唯依然沒把人放開,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然後緊緊的擁着她,掏出紙巾給她擦去臉頰上淚水跟灰塵。
南笙的手心全是汗水,還沒幹透,在他白色的襯衣上一抓一個巴掌,她也沒事做,心情又像堵着一塊鉛那麽沉重,于是就那麽一抓一放,等她累了,睡過去了,手才松開。
唐深往後看了一眼,連眼角都劇烈的抽了一下。
易釋唯那件白色的襯衣已經全部是五指印了,左一個右一個,實在是精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