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釋唯卻渾然不覺,給她擦好了臉,再掏出紙巾一點一點擦掉她手心裏的汗。
仔細,認真的模樣落在唐深的眼底,百感交集,他現在估計比處理公事的時候還要認真十分!
做好了之後,易釋唯才丢開紙巾,冷靜的出聲命令:“安排一下,三天後,回去。”
唐深蹙着眉:“太子,這邊事情還沒處理好吧?”就這麽快回去?
易釋唯點頭,不容置喙的口吻:“三天足夠了,我答應過她,她一出來,就帶她回去。”
唐深張了張嘴巴,看他一臉認真,默默的把所有的話都收了回去:“我知道了太子。”
……………………………………
南笙渾身上下都疼的厲害,動一下,她都覺得費勁。
一個夢,浮浮沉沉,很久都沒從睡夢中醒過來。
直到被人抱到了懷裏,她才停止了掙紮,微微掀開眼簾,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南笙擰了下唇,想擡手卻被制止住了,一道陌生的聲音溫和的提醒:“南小姐你别亂動,你還在發燒。”
南笙睜開了眼,這才發現這裏是卧室,自己被人抱在懷裏,一個穿着白衣大褂的男人正在替她紮針。
南笙看着細長的針頭紮入自己的肌膚内,下意識就掙紮了起來。
“别動!”易釋唯在她頭頂低沉的命令出聲,一聲輕哼,将她緊緊的扣在了懷裏,一隻手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那不是毒藥,你放心好了,你發燒了,醫生給你輸液。”
南笙恍恍惚惚的攥住了那條線,還沒扯下去,手指就被給握住了。
“真的不是,你相信我。”易釋唯牢牢的握住她的手。
可是南笙卻跟受了什麽刺激一樣,激烈的踢着被子,她沒什麽力氣,又在生病中,所以很快渾身就浮起了汗水。
易釋唯沉了沉眸,将她緊緊的摟住了:“好了,不紮針了,不紮了。”
醫生見狀,隻好收拾東西:“那我給她開些藥,待會讓她泡個熱水澡。”
易釋唯點了下頭:“知道了。”
南笙等醫生走出去,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易釋唯無奈的撫摸着她滾燙的額頭:“好了好了,沒事了,那些欺負過你的混蛋,我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南笙緊緊的攥着被子,疲倦的支吾一聲,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沉重的呼吸聲透過薄薄的衣服穿過了他的肌膚。
“欺負我的,你都不會放過嗎?”
她擡起頭,被淚水浸潤過的眼眸格外的濕潤。
易釋唯頓了頓,遲疑了好幾秒,才輕輕的點了下頭:“恩。”
南笙嗤笑,用盡全身力氣爬了起來,腦袋枕在床頭,側過身子靜靜的凝視着他:“可以啊,有一個人,隻要你不放過她,那麽那些獄警什麽的,就算了吧。”
易釋唯怔了一會兒,才反問:“……誰。”
“你的心肝寶貝啊。”
南笙捏着袖子上的珍珠,唇角挂着一抹自嘲的冷笑,盯着易釋唯沉下去的臉色,她的笑容就越燦爛:“我一出去,那些警察就來了,易釋唯你那麽聰明,肯定也看出端倪了吧,顯而易見吧,你的心肝寶貝要把我送進監獄去呢。”
“不會是她!”易釋唯矢口否認,反應很過激。
南笙點頭,她明白了,也不笑了;“我在監獄裏面,三天的時間,每天隻重複做一件事情,哭,哭到沒有眼淚了還在哭,那些被關在監獄裏面的人都在同情我,說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大人物,才會被這麽特殊對待!”
重重的咬着特殊對待四個字。
每一個字落定,她的聲音就往下一分。
她出來了,沒死成,所以又人要倒黴了!
誰不讓她好過,她也不會讓這個人好過!
“你比我還清楚吧,如果沒人提前打招呼,他們幹嘛專門隻收拾我一個!”
南笙變得咄咄逼人了起來。
易釋唯冷着臉,一再否認:“我說了,不會是她,她不會做這種事情!”
“怎麽不會。”南笙語氣很溫和,一點也沒有逼迫的意思,她翻了個身子,看着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笑容淺薄:“我也是女人,千萬不要用你們男人的思維來固定一個女人的特性。葉長安麽,你當做寶貝的人,也始終是一個俗女而已。”
“你幹嘛總是針對她!”
易釋唯丢了枕頭,目光冷冷的凝視着她。
南笙淺笑,勾唇,不急不躁,不威脅,不失望:“她要是不惹我,你覺得她在我面前,她算哪根蔥?”
“我沒想卷到你們的愛恨情仇之間,是你逼着我進來的,好啊,我進來了,現在,隻準她出手不讓我好過,還不準我有點反抗嗎?”
“你比誰都心知肚明,葉長安故意把我帶出去,故意洩露消息給警方,故意讓我被抓進去,故意吩咐警察不讓我好過。”
“易釋唯,被電擊的時候,被摁到水裏不能呼吸的是我,被鎖起來毒發的時候動都不能動一下的人是我,被強光照射到虛脫的人還是我。”
“葉長安,你的長安,對我做了什麽?你知道吧?”
“易釋唯,就憑你這個樣子,還想要我的心,我告訴你,除非你給我換給腦子!”
“所以,如果你無法對葉長安下手,那麽你也沒必要對其他人下手了。比起你家長安,他們都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
南笙從床上爬了起來,搖晃了好幾下,她才稍微穩住了身子,笑了笑,對着他說:“不過你放心,我也沒指望你會去幫我收拾葉長安,就像我也沒指望過你真會把我從監獄救出來一樣。因爲從你拿我當替罪羔羊的那一秒起,從今往後,除了自己,我誰也不相信。所以葉長安,我親自來收拾。”
南笙扶着牆壁走了出去,對着門口的保镖就是一句冷靜的話:“給我換個房間。”
小黑看了一眼唐深,急忙去扶她,送她去了其他的房間。
屋内又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
唐深爲難的在門口伫立了好久,才慢吞吞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太子。”
易釋唯陰着一張臉,目光沉沉的瞪着他:“說!”
唐深咬了咬牙,說:“事情真的很蹊跷,那麽剛好,葉小姐約南小姐出去後,警察就來了,而且那些警察在門外等了好久了,好像是提前就知道南小姐會去那家飯店一樣。”
“所以,你也懷疑是葉長安做的?”易釋唯握着拳頭,一字一字的逼問了出來。
唐深點頭:“是。”
“滾!”
易釋唯擰了下眉,怒喝了一聲。
唐深也很想滾,但是此刻,他還是頂着巨大的壓力,說:“太子,這件事情明顯是大殿下在背後牽線的,爲的就是葉将軍能放過他,可葉小姐才是主導一切的關鍵……所以會不會葉小姐她跟大殿下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