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承認自己做錯很簡單。
但是後悔的代價,确實無法擔待起來的。
他怎麽說的出口,自己後悔了呢。
在把她送走的時候就開始後悔了。
可是這些話,他一旦說出去,那麽以後,他面對自己的時候,都不知道應該擺出一副什麽樣子的表情來。
是後悔,還是後悔莫及。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還有以後,還有漫長1一輩子,暫時沒打算在她身上栽那麽大的一個跟頭。
那個女人,就一直默默的放在心中好了。
以後會如何,她在慢慢打算吧。
易釋唯皺起了眉頭,安靜的注視着他的眉眼,半晌,才輕輕的搖了下頭:“可是,不管會如何,你終于還是後悔了。”
“其實,如果你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個樣子的話,那麽一開始,你就不該把她送走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本來就不該去強行改變的。”
“何況,你改變的,是用一個人的人生去交換另外一個人的人生,其實不管是誰,都沒資格去幹涉别人的人生,既然你已經做了,那麽不管什麽後悔,你都應該一力承當下來的。”
“所以要麽忘記。要麽遺忘,我不想看見你一輩子活在她的陰影之中。”
奧菲薇娅離開,是沒有辦法再回來了。
不然的話,南笙那麽緊張她,他就是不爲了奧菲薇娅,不爲了易釋離,也該會把人給弄回來的。
爲的就是不讓南笙難過。
可是沒辦法。
他出面的話,會發生很多難以預料的事情。
他個人倒是無所謂,就是他的國家,也會受到牽連的。
所以,這個時候,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哪怕南笙再難過,他也要爲了大局去考慮。
易釋離看着他,點了下頭,撈起酒又灌了滿滿的一大口下來。
把自己給嗆到了,眼淚鼻涕,全部都往下掉。
他劇烈的咳嗽了兩聲,艱難的重複,不知道是要告訴給誰聽的:“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我知道的,我比誰都要來的清楚。”
“我不會後悔的,也不會遲疑的。”
“我會好好的,以後,還是未來,我都會好好的。”
易釋唯等他喝醉了之後,才緩緩的邁着步子走開。
唐深看見了易釋唯,迅速的走了過來,低頭,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了句什麽。
易釋唯的臉色頓時變了。
“沒錯嗎?”
唐深也是一臉的絕望,猶豫了好半天,才點了點頭,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精美的戒指,可是,卻斷了一半,隻剩下一半了。
易釋唯蹙起了眉頭:“這是什麽?”
唐深聲音帶着幾分哽咽:“上面有微微小姐的指紋,而且,我已經問過她身邊的人了,這是……微微小姐的東西。”
“……什麽時候的事情。”易釋唯看了眼身後,易釋離站在身後,盯着那枚戒指的時候,臉色劇烈的一變。
月光下,他的臉色特别的蒼白。
艱難的喘息了下,緩緩的走了過來,用力的握住了那枚戒指:“這是哪裏來的?”
“……”唐深看了一眼易釋唯,才回答:“是有人快遞過來的。”
“……”這是他的東西。
可是,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這是,哪裏來的?”
“……微微小姐的東西。”唐深回答。
易釋離身子劇烈的晃動了下。
“微微小姐身旁的人說了,這是微微小姐從一個大雨夜撿回來的,後來,一直裝在她随身攜帶的一個錦囊裏面,從來沒有拿出來過。微微小姐很寶貝這半枚戒指的。”
唐深說完。臉色微變,伸出手,急忙将快要摔倒的人給扶了起來。
“離少爺?”
易釋離擺擺手,他的臉色已經是徹底的一片雪白了。
沒有半點的血色。
寶貝?
很寶貝?
而且她還一直帶在身邊?
而且,這枚戒指,是他送給别的女人的求婚禮物,當時被她給親手毀滅掉了,丢在了一片荊棘叢内,當時他還以爲這輩子都看見不到這枚戒指了。
可是,可是今日,居然又看到了。
易釋離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心髒。
哪裏,似乎有什麽在敲打着她的心髒。
疼,痛來襲。
他拼命的壓抑住,心底的聲音卻在不斷的擴大。
那麽疼,那麽清晰。
那麽深刻。
那麽的無法克制住。
“……她一直帶着?”他一直都明白的,奧菲薇娅對自己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有的時候,她會看着自己發呆。
于是,他毫不客氣的利用這個關系,直接将她徹底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内。
可是,他真的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可以……
這枚戒指,是他唾棄的。
是他第一次求婚被拒絕。
那個女人狠心弄斷,然後丢開的。
可是,可是……
卻讓她在無意中,知道了她的如此深情。
他該怎麽抉擇?
易釋離呆呆的躲在了階梯上。
易釋唯看了他一下,對着唐深使喚了一個眼神,然後兩個人相繼離開了。
易釋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屋外站了多久了,久到他感覺整個身子都涼掉了。
還是沒察覺到一絲的溫暖。
易釋離呆呆的,握着那枚戒指,臉色泛起一片的冷寒。
第一次,心跳,是因爲其他人。
易釋離捂住了眼,一滴冰涼的淚水砸了下來,他痛苦的捂住了嘴巴。
哭聲,壓抑的爆發了出來。
他記得,問過她,那個錦囊是什麽意思。
那個時候,她說,是一道護身符。
可他到現在居然才知道,這個護身符,是關于他自己的。
可是現在,這個護身符卻掉了,那麽她,是不是也不好了。
以前,他覺得,她是死定了。
可是現在,他還是覺得,她會死定了。
可是,他卻奢望着她,不要死了。
開始想着,她不要出事了。
易釋離呆呆的看着那個戒指,整個人的面孔,異常的安靜。
傭人出來叫他的時候,他還是一臉的安靜。
被冷風給吹的隻剩下了一副軀殼似的。
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少爺,安小姐出事了。”
易釋離沒有像往日那樣子的激動,隻是很平淡的點了下頭:“出了什麽事情?”
傭人說道:“安小姐心情似乎很不好,總是想着要出去。”
易釋唯依舊冷淡的點了下頭:“叫人帶她出去。”
傭人錯愕的擡起頭。
沒聽錯吧,居然同意安小姐出去了?
“少爺,安小姐出去,真的沒問題嗎?”
以前不是從來不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