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第二天傍晚醒來的,渾身依然充滿了疲憊和虛弱感。
還是被揍的太慘了。下午是被梁浩龍帶着人圍毆了,身子一直沒緩過來,晚上回家就得知唐詩韻被綁架,接着馬不停蹄的趕到地方,愣是被小三黑叫他的手下當成人肉沙包一頓暴打,最後又是被放了血,多抗造的身體也禁受不住。
我睜開眼睛隻看到陳碧茹披頭散發的趴在我床邊,雪白的病房沒有其他人。我伸手想要拿旁邊床頭的水杯潤潤嘴,動作很輕微卻還是驚醒了陳碧茹。
陳碧茹高興的情緒遮蓋了滿臉的疲倦,她遞給我水杯興奮的說,望子,你可算醒了,整整睡了一天,吓死個人。
我起身半靠着床墊,含着一口水潤着嘴唇,然後問道,醫生怎麽說?還有事情最後是怎麽收場的?
既然我現在沒有被請進局子,也沒有任何警務人員在看守,那很可能是石虎替我頂罪了,因爲我當時看到石虎在擺弄匕首,他是在消除我的指紋,雖然方法很粗糙。
事實上,在大多數人眼裏,小三黑的确是被石虎殺的,因爲都看到是他把刀子刺進了石虎的心髒,但那隻是表象。
真相是,我刺的小三黑那一刀,他必死。那一刀是刺在了小三黑的肋間肌,肺部位置,紮破了肺部,血液阻塞氣管,這也是爲什麽我捅了小三黑之後,他連話都說不出口,甚至嘴裏還流出血液的緣故。
陳碧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露在外面的上身說,醫生說病人的身體很結實,那刀子捅到的地方不是要害,縫幾針,然後靜養一段時間,不要做大力運動就沒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隻有隐隐的疼痛感,想必是麻醉劑效果過了。我待了會等着陳碧茹的下文,可是陳碧茹半天沒說話,我擡頭看到她一直盯着我,于是我擺擺手說,你看啥呢?之後還發生了什麽?
陳碧茹愣了一下繼續說道,之後警方來了,石虎主動認罪,警方就把他帶走了,因爲小三黑的那幾個小弟都有案底,也被一并帶走了。不過我有看到上次去我家找你的兩個人,叫方隊的男人一直跟着石虎旁邊,叫桑桑的女生冷着臉撇了我們一眼就走了。
專案組的人?也對,畢竟是上面派來的人,即便不插手當地的事情,可發生了人命案件也不可能當成沒看到。石虎,方隊,我想起來當時第一次見面時,方隊就格外鍾情石虎,那麽石虎,或者還有機會出來。
我不是沒想過立刻就打電話跟警方說人是我殺的,可是那樣一來,我要在裏面待多久?誰能保的了我?要知道,我還有大事沒做。既然我在外面,我會全力把石虎弄出來,他這個人情,我欠大了。
我皺着眉頭想事情,卻忽然感覺身上有一隻溫暖的小手摸了過來,我回神一巴掌拍過陳碧茹的手說,胡鬧什麽,還有唐詩韻怎麽樣了?李銀健他們呢?
陳碧茹這下兩隻手一起伸過來揩油,她樂樂的說,望子,你這身材很誘人啊,我要忍不住了。
怎麽算是誘人?有幾塊肌肉嗎?想來真的可笑,我這也是被打出來的,因爲小時總是被揍,就想着自己鍛煉,每天俯卧撐跑步,有了力氣就不會挨揍,但是一個人終究是打不過很多人。
講道理來說,男人在十八九歲時,身材很容易塑造,隻要堅持三年,甚至不用三年,隻要一年保持鍛煉,腹肌胸肌都能有形狀。這事其實跟女生到了年紀胸前就有發育出雙峰一樣,隻不過男人需要些外力來保持。
但是我現在哪裏會想這些事情,因爲那天晚上的唐詩韻顯然不對勁,無神的眼神,小貓般蜷縮。我心裏很擔心,她會不會受到刺激,會不會不認識人了,畢竟可是才初中,天真爛漫的年紀,就有這般黑暗的經曆。
我略嚴肅的盯着陳碧茹不說話,她果然老實了許多。
陳碧茹坐在凳子上說,李銀健和康哥也陪了一晚上,今天回去的,說晚點會過來,那個小姑娘,她,她被她媽媽接回家了。
說到後面陳碧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我一把拉過她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想唐詩韻真的出事,更不想她被刺激到,那以後的生活她要怎麽辦?
陳碧茹微微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她聲音低低的說,她媽媽也來看過師傅,但很快就走了,我聽醫院的人說,說小姑娘被吓壞了。
“操。”我松開陳碧茹狠狠的罵了一句,該死的小三黑,不對,媽個比的,王巧巧!
我心中念頭一晃,草他嗎的,王巧巧這個賤人,也隻有她知道唐詩韻對我很重要,也隻有她是我的熟人,更隻有她與我仇口最深。
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她個賤逼何苦要這麽搞我,就要把我搞死?百思不得其解,房門忽然打開,李銀健和康哥一起進來了。
李銀健滿臉淫蕩的說,啊,望子,牛逼啊,給人捅了一刀睡一覺就沒事,我李大官人就服你。
我知道他這是在調侃我,人在生病的時候情緒最容易低落,他是想我振作麽。我先不想怎麽也想不明白的事情,笑着臉說道,大官人你氣色不錯,跟艾曼的進展似乎不錯嘛。
康哥插話說,何止是不錯,李大官人就差抱着一床被子去她家店門前睡了。
與他們肆意的玩笑了會,康哥認真的看着我說,望子,雖然不知道你是有什麽事情,但是隻要兄弟能幫到的,絕對不會推脫,還有就是梁浩龍,得收拾他,這仇得報,莫名的把你堵了,不還回去以後還怎麽混。
李銀健語氣一轉也說道,不隻是梁浩龍,還有石虎,他不知道在裏面會判多久。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說,這事沒完。梁浩龍一定得收拾,石虎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弄出來,他不會有事的,還記得那天兩個專案組的人嗎?康哥你試試讓你的小弟注意注意這兩人,還有小茹你看榮哥回來沒,他要是回來一定讓他弄到桑桑的聯系方式。一切等我兩天出院後具體弄。
又簡單的說了幾句,李銀健和康哥就回去了,畢竟還不是成年人,不可能做什麽事情都肆無忌憚,應該回家還是得回去。
陳碧茹在一邊看着我說,晚上我還在這裏陪你吧。
我搖搖頭說,你也回去休息,累了一天了,明天我還得讓你幫忙做點事情。
在醫院足足待了兩天,期間我分别囑咐了他們一些事情,孫阿姨來過幾次,隻是每次我都能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剩下的時間,我除了梳理最近的事情之外,都用來陪着石虎奶奶,石虎是因爲我進去的,他奶奶我得照顧,好在有醫院的援助,石虎奶奶有個專人的小護士。
出院那天來了個我意想不到的人,張欣雅。她依舊身着冷色調,闆着個臉,讓我把身邊的人都叫走才說,你可真行,我一直以爲你就是肚子裏有點壞墨水的人,居然還能做出這樣帶吧男人能做出來的事情,讓我刮目相看。
我苦笑着說,欣雅女神,你來這裏不是慰問我,隻是刺激我的麽?
“我要離開這裏了。”
跟張欣雅說話前言不搭後語我已經習慣了,但是她說要離開這裏?是要離開這個城市了嗎?我隻知道當初高一時,她是轉來的學生。我靜靜看着她,等着她繼續說。
張欣雅皺了下眉頭,似乎有點不高興,很快她又說道,你還記得欠我的事情吧,上次利用我給你造勢。過幾天我會來找你,不準有任何借口推脫。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一如她的風格。
回到旅館,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唐詩韻,但我很快就被不知所措淹沒。
唐詩韻打扮的很小女孩,抱着個布娃娃,她眨着大眼睛看着我說,爸爸,我們能一起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