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孩子接觸的成長環境對他們真的有很大的影響。
茵茵的這幾句話讓我甚至在一瞬間感覺自己老了。
要知道這些東西我都是後來看書然後上網才了解到的,而且都是初中之後才懂的,但顯然茵茵知道的東西遠遠超過同齡時期的大部分孩子。
難怪我當初剛與茵茵認識時,紅玫瑰就有提點道,茵茵可不是普通孩子。
我想了想,稍擺正了自己的态度,以還算成年人的交談方式笑道:“菊花殘滿地傷的那般凄慘我可承受不住,至于茵茵你麽?小蘿莉還算勉強,兒童就算了,沒哪個小孩子會知道的這麽多。”
茵茵吧唧着可愛的小嘴兒說道:“算你識相。不過你也不是沒有機會,等我再過幾年十八九了,隻要你在京都随便站在哪裏,百米之内都有你名下的房産,那我還是可以考慮考慮你的。”
我故意露出一副驚訝的模樣說道:“不不不,我可不想要這種機會,那條件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您還是換個人考慮吧。何況,我更喜歡大波浪的有料女子。”
說罷我還故意看了看她那平坦的小胸脯,眼中的調笑意味不言而喻。
茵茵略羞惱的上來就把棋盤上屬于我這方的‘車馬炮’都撤掉一個哼道:“居然敢小瞧我!我告訴你,不用幾年,我絕對比現在一線的明顯還漂亮。撤了你的‘車馬炮’就當是懲罰你剛剛的不敬之言了。”
我心笑道,孩子到底還是有孩子做派,茵茵雖說接觸的環境和教育讓許多人望塵莫及,但年紀還是擺在這,好強想赢的孩子心性沒有徹底磨光。
“好,那我就讓你個‘車馬炮。’”
茵茵小手捏着棋子出軍,洋洋得意說道:“讓不讓我,我今天都吃定你了。”
“這可不一定了。”我同樣出軍眯着眼睛笑道:“你這麽有信心,那我們要不要打個賭什麽的,博個彩頭。”
“就你?你有什麽值得我好奇想要的?渾身上下……”茵茵仔細打量了我一眼啧啧道,“這次比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強了些,穿的還算有點品味了。”
我心裏腹诽道,這丫頭平時都怎麽過的,眼光那麽高,這身衣服可能是算不上特别好,但好歹也是五位數的。
“那看你要不要賭了。”我誘惑道:“外面好玩的東西多了去了,可比每天都宅在這一座大院子裏強太多了。”
都說富貴人家的孩子少有體驗底層人的生活的,而且大都是每天會有各種精英教育貴族教育等等,想必也很少有本來屬于自己玩的時間。這個年紀,本來就是對各種事物好奇還偏偏充滿好奇。
果然,茵茵臉上的表情讓我輕易捕捉到了她心中有意,不過她倒是壓住了,反而指着棋盤說道:“今天我要先赢了你再說。”
“那可就難了。”我不動聲色的走了棋盤中的小卒說道:“也許再過個幾年才能有機會赢了我讓我帶你出去玩了。”
“哼。”茵茵仗着自己多幾個棋子,直奔我的主帥殺來,她墊炮說道:“本姑娘要出去玩還用得着賭注什麽的,我哪天想出去玩了,你不帶我都不行。”
我飛象攔住攻勢故意不明所以的問道:“憑啥啊?你說要我帶你出去我就得帶你,我又不是給你家打工的。”
茵茵棋藝我早就熟悉,本不厲害,她幾乎都是按照棋譜上面的來走的,沒有太多變化,反而還有些随意。見我飛象她卻出了軍。
“你的确不是給我家打工的。”茵茵哼哼道:“但我要是叫上我紅姐,我就不信你敢不聽話。”
我無奈道:“是是是,聽話,你說的算這總可以了吧。”
茵茵露出滿意的表情說道:“還挺會說話,湊合就不跟你計較了。”
……
這丫頭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着誰,我見到的盧國勝給我的印象,那可是一把陰刀,談笑間卻說着殺人不眨眼的話。見過的那三個貴婦人,可都是個頂個的嬌媚不已,恨不得把某些意思寫在臉上。
隻能說茵茵略有的小腹黑和小心思有點像盧國勝。
不知不覺間,棋局已經殺到了白熱化,本來我開局是少了‘車馬炮’的,但我并沒有想着讓茵茵順利赢了這盤,所以到了現在,棋局上我們倆的棋子反而我的稍多幾個小卒,局勢對我是一面大好。
茵茵左看看右看看,手裏的軍半天落不下子,她氣呼呼的看着我說道:“你咋這麽賴皮!還帶用小兵來将軍的。”
我嘿嘿樂道,“小兵咋了,小兵也是棋子,也有作用的。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隻有握住時機那将你一軍也是很正常的好不好。’”
“不錯不錯,說的很對。茵茵,這句話我很早就跟你說過,看來今天你是徹底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居然是盧國勝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滿臉和氣的朝着我們這邊走來。
我恭敬起身道:“盧叔叔,您回來了。紅姐說要我來多陪陪茵茵……”
盧國勝擺手示意我坐下說道:“紅玫瑰跟我說了。我這段日子有點小忙,是我讓她幫忙找人陪護茵茵的。”
茵茵也許還不明白什麽意思,她興奮的撲到盧國勝懷裏,身子都要吊在盧國勝的胳膊上了,“爸爸你可回來了,我都好陣子沒見到你了,好想你。”
盧國勝寵溺的揉着茵茵的秀發說道:“爸爸也想你,這不就是回來陪你了麽。”
他們父女倆說着話的同時,我留意到一開始跟着盧國勝進來的女軍醫玲兒隻一晃眼就不見了。
對那個女軍醫玲兒我可是很有印象的,當初我進到盧國勝的監獄裏,應該是她給我醫治的,還有之後我對二航的報複,也是她幫忙收拾的尾巴,給二航打了一針。
一個高冷到冷漠的女人。
但盧國勝究竟是遇到什麽事兒了?從他那話裏話外的意思,顯然他這段日子的‘小忙’不會是因爲公務,難道是官場上?
隻是怎樣的想法都是我自己的猜測,連個可靠的依據都沒有,我的信息來源還是太少了。
我正安靜想着事,盧國勝反而好奇的看向棋局,啧啧道:“有點意思,這個殘局看起來有那麽點象棋中的玲珑剔透殘局的味道。”
我趕緊回神搖頭說道:“沒有沒有,都是陪着茵茵随意下着玩的,盧叔叔别笑話我了。”
茵茵撅嘴說道:“哼,你就是賴皮,還随意陪我玩,你明明都想好了套路了。爸爸,你快幫我下棋,打赢他。”
盧國勝笑笑捏了捏茵茵的小臉蛋,指着那三枚已經要把主帥逼到死角裏的小卒說道:“這種局勢算是有點小麻煩的,要是你開局剛落子沒幾步的時候就能發現他的意圖,就不會現在被壓迫的這麽難受了。”
茵茵不屑道,“哼,誰能想到陳望還會用這麽賴皮的手段,明明‘車馬炮’殺起來多過瘾,陳望反而活活用小卒快要把我将軍了。”
盧國勝不知道是跟我說的還是跟茵茵說的,“過了河的小卒都要多想想,在沒過河之前小卒隻能向前走,但過了河雖然還是一步一步的,卻多了左右的可選擇方向。”
我現在是真想把棋子都收起來,賊尴尬,被盧國勝這麽點評一番。
盧國勝拿起一枚小卒子别有意味的說道:“茵茵,現在你可能還不懂,但你要慢慢明白,什麽叫養棋。在有些時候,即便平時不留意的小卒子,也可能會發揮出比軍還重要的作用。”
茵茵點頭嗯道,“爸爸,茵茵記得了。”
盧國勝看看我說道,“‘拱卒,将軍。’這是最簡單也是難的赢棋方式之一。陳望,我聽紅玫瑰說你最近在折騰了什麽事情?”
“隻是拉起了幾個人,收攏了幾家場子想混的好一點。”我也不隐瞞,隻簡單說道。
盧國勝丢下棋子,饒有興趣的問道,“我有點好奇了,你會混出個什麽樣子。棋如人生觀棋如人。小卒子是象棋中最難預料的變數之一,他們很懂得隐忍,步步爲營。”
“你現在,已經開始着手養棋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