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鐵門,已經被切割出一個長條方孔,謝軍、魯戰生和葛七帶着豬臉面具鑽進去,兩人對付攔鐵門舵——一種類似于方向盤閉門機關,謝軍則提着高光手電,在仔細檢查是否有詭雷。
幾支手電從長條方孔照射進去,洞内空間要比外部空間大很多,回字形結構,中間是巨大的石柱——這種結構是最爲穩固的洞穴結構。
圍繞着石柱,擺放着一隻隻大箱子,沿着石壁,擺放的箱子更多。箱子之間的縫隙中,塞滿了大大小小的麻袋。
其中一口已經被打開,露出各種金銀飾品,難怪潘雲耕笑得如此開心。
謝軍很快來到門口,對着外間的人打了個OK的手勢。
沒有機關?這就好!
鐵門舵有些鏽蝕,葛七往上面倒了半瓶潤滑油,才用扳手緩慢的撬動,折/騰了二十分鍾,這扇鐵門吱吱呀呀的轟然打開。
鼓風機的皮管對着洞内一頓狂灌,裏面終于不再憋悶,幾人摘下口罩或豬臉面罩。
木箱很粗糙,碗口粗的松木劈開,然後拼在一起,外部再用騎馬釘将幾根橫木釘死,一米多高的正方形,這家夥,容積不小于一立方米。
估計是東瀛戰敗在即,時間來不及,才用這麽粗糙的辦法,盛裝物品。
這種大箱子一共有三個,圍繞在石柱的三面。其他的箱子同樣是松木釘起來的,要比這三個小一點。
盧燦搖了搖木箱,洞穴密封不錯,松木又耐潮耐腐蝕,箱子還很結實。
“葛哥,撬開!”盧燦瞧見葛七手中剛好有把扳手,便指了指這個大家夥說道。
葛七帶着丁一忠,還有謝軍三人開始撬箱蓋上的騎馬釘。潘雲耕帶着另外兩人,開始檢視其他箱子。
盧燦伸手在旁邊那隻場口的麻袋中撈一把,“嘩啦啦”一陣脆響。
“這是什麽銀元?看着像英國貨币呢,但爲什麽有中文和馬來文?”阿爾達汗也撈了兩枚。這家夥做了兩年的錢币黑市生意,多少還懂一點。
這枚銀元正面中央是一持戟、盾的不列颠女神,在女神像上端,左右有英文币值“ONE DOLLAR”(一元),下有紀年1910,遠處是風帆戰艦,四周爲回紋;背面中央爲壽字紋,上下爲中文“壹圓”,左右爲馬來文“壹圓”。
這就是後世錢币收藏中非常受歡迎的“站洋”——英國貿易銀元
“說起來這還真是英國銀元,但并沒有在英國發行。”
“哦?說說,難道它隻在亞洲發行?”
還真被他蒙對了,這就是英國發行的隻在亞洲流通的銀元。
十九世紀末,英國完成工業革命,龐大的生産力化爲商品,全球貿易帶來巨大利潤,也因此開始通貨膨/脹,作爲當時主流通貨币的白銀開始緊缺,于是,1894年,英國開始限制本國銀元外流。
但是,英國的東印度公司及亞洲許多殖民/國家,卻需要英國銀元來支持貿易,因此,英國政府開始在孟買和加爾各答兩地設立東印度鑄币廠,以當地的銀礦來鑄造“貿易銀元”。
也就是兩人手中的“站洋”!
因何會有站洋這麽奇怪的名稱?就是因爲上面有一尊女神右手持戟左手扶盾。
這種銀元融合了中華元素、東南亞元素,又因爲鑄造精美,含銀量較高,因此在東南亞、中國非常受歡迎,很快成爲繼墨西哥鷹洋之後第二大币種。
據不完全統計,英國用這種殖民地的貿易貨币,在1895年到1930年間,兌換走中國白銀七千四百萬兩之多,導緻清末民初中國銀兩巨大虧空。
好吧,不提這沉重的曆史。
如果單論品質,站洋确實不錯。不過,這東西……不值錢,即便是三十年後,一枚收藏級站洋(九品以上)的市場價也不過三百元左右——曆史上,它曾經充當十二年的香江法定貨币,發行量很大。
盧燦手中,除了站洋,還有一枚坐洋,也就是法國發行的貿易貨币。主要發行地點在安南,也就是今天的越南,因此又叫“安南銀元”。
銀币正面的主圖爲手執束棒的自由女神坐像,這也是“坐洋”得名的原因。
坐像的兩側鑄法文文字是:法蘭西/共和國。女神座下方有小字法文巴爾(自由女神像雕塑的創作者),以及該币發行的年份1891。
銀币背面的主圖案爲一花環,周圈爲說明文字,花環上方鑄法文爲:法蘭西印度支/那,銀币花環中間的橫向文字爲銀币的面額:皮阿斯特的貿易銀。銀币花環下方文字爲:含銀千分之九百,重量27.12克。
整塊銀币背面文字的中文意譯爲:法蘭西(所屬的)印度支/那(銀币)。壹貿易銀元重27.12克,含純銀千分之九百。正下方中間位置的雙火炬中的小字“A”則可視爲版别。
這一枚坐洋不錯,屬于“加重版”。
所謂加重版,是指1885年到1895年,這一期間發行的坐洋,重量要比之後發行的坐洋“普通版”,重0.12克。
加重版坐洋一直是收藏圈中的熱門。
看來,東瀛人搜羅來的銀币,并沒有分類。
将這兩枚扔進袋子,重新撈了一把,果然,這次手中就有美國貿易銀元,也就是收藏界稱之爲“一枝花”或者“拿花”銀元——因正面爲女神坐像手拿一枝花而得名。
正準備細看呢,旁邊突然變得極其安靜,粗重而急促的呼吸,異常清晰。
嗯?盧燦目光偏了偏,立即呆住了。
草!
箱蓋已經被葛七他們打開,一立方米的大箱子中,竟然整整齊齊疊放着一塊塊黃金!在礦帽燈和強光手電的照射下,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将幾人的身影全部籠罩。
黃金的密度是黃金的密度爲:19.32克每立方厘米,這隻箱子應該是一立方米的容積,一立方米黃金是19.32噸,即便算上空隙,這一箱子最少也有十噸!
大家并非沒見過黃貨,無論是緬甸還是克魯索島,乃至内陸,都有非比尋常的黃金秘藏,可是如此規整的成塊金磚,壘在一起,視覺沖擊力太強,晃花人眼。
這東西,太TM的誘人了!
盧燦的反應很快,眼光從室内幾人的臉上掃過,一個個呼吸粗重,眼珠突出,目暈神眩,有癡迷的、有貪婪的、有羨慕的、有驚歎的……
黃金迷心智,這話一點也不假。
他連忙将手中那把銀元,朝這箱子金磚上一扔。
“叮鈴鈴……”一陣脆響,頓時将這些人驚醒。
“又不是沒見過?這些黃金,大家都有份!”再度拍拍手掌,盧燦放聲說道。
“喜歡金磚,可以去潘哥那裏報名,這次的獎勵,直接給足金,留作傳家寶也不錯。具體數量,按照慣例走。喜歡美元的,這次大家又能分到不少!”
他的音量逐漸變高,掃視大家,笑了兩聲之後,繼續說道,“這兩趟下來,你們TN的個頂個的都算是富翁了,以後還願意跟我幹嗎?”
阿爾達汗有些汗顔,剛才他也被迷花眼了,不過他的反應很快,立即明白盧燦在收攏人心,馬上大聲反駁過去,“不會的!我相信大家,能共富貴!我們的隊員都是一諾千金的男人!”
他又扭頭對其他幾人揮揮手,“好日子還在後頭,大家别忘了,菲律賓這種坑道還有好幾個呢!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趕緊統計,然後分贓!”
盧燦和阿爾達汗的話說得都很粗豪,不像平時那樣,話音剛落,頓時響起一陣表決心的話語“就跟盧少幹!”“盧少您就放心吧!”“不就是一點黃貨嗎?我們見過不少了!”
每次尋寶,都是對人性的一大考驗,可貴的是,自己手下這幫人,自制力都還不錯!
“幹活!驗箱!登記!”潘雲耕大吼一聲,提着一杆撬棍,對了另外一隻小木箱砸去。
木箱中的金磚,大小統一,近乎長方體,單塊厚度爲二點五公分,長度爲二十五公分,寬度爲十二點五公分。
看起來并不大,比一塊普通的磚頭小得多,阿爾達汗伸手想要拿起一塊,金磚墜着手臂往下一沉!
差點砸腳了,他連忙雙手抱住,“靠!這麽沉?”
這個白癡,黃金擺弄這麽多了,還幹這傻事?忘了克魯索島差點被金币壓死的情形了?
别看這金磚小,可是每塊足有十五公斤。
金磚正面,最上層的标志爲一朵盛開的菊/花,這是天皇徽章。這個标志别有用意——這是東南亞國家進獻給天皇的“貢金”,想籍此将侵略,美化爲共榮。
在菊/花标下面,錾刻着類似于槍械準星的東瀛央行标志——這個标志顯示,東瀛人搜刮東南亞金銀的行爲,是獲得政府批準的、大規模的、有預謀的,并非私人行爲。
槍械準星标志下面,則是一排日文“核準制九九金15000克,正負四克”。
最下一層三菱的标志以及“三菱模鑄”四個字——金磚的模鑄,是由三菱礦業承辦的。
“盧少,一共兩大箱金磚,六箱金佛、金器、金币、金飾品;銀磚爲一大箱,九小箱,銀器有十一箱;另外,麻袋中,全是銀元。”
“統計完畢,一共隻有這些。”聽他的語氣,似乎還頗爲遺憾。
盧燦笑眯眯看了他兩眼,“不急,當年東瀛鬼子埋在菲律賓的大家夥,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