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嘴巴竟開過光?
韋臯列出來報案的酒家:
富春坊的文君酒、金馬坊的錦江春、碧雞坊的鵝黃酒,還有從新南市來報案的夫妻說琥珀酒與玻璃春。
李适也拿出了節度使上報的歲貢被盜清單:
羅浮茶兩斛
劍南燒春二十斛
貢米十鬥
春江蜀錦兩匹
軟玉貓眼一對
十色箋十六兩
商音将失物一眼望到尾,撇嘴無奈:“呵,我還以爲整張納貢的清單都丢了咧,節度使與朝廷對着幹時不是很厲害嗎,頭一次見把要送我們的禮丢了,還勞煩我們去尋回來的。”
然後又歪歪頭尋思,想起來問:“诶,韋臯,上次在天荒山,你不是說嚴節度使能擊退數次吐蕃,拓地數百裏,如今連一個盜賊都束手無策了?”
韋臯還能和商音聊過軍政?李适驚歎,這個将癡分享心得起來都不挑人的嗎?萬一對牛彈琴了多費口水?
“嚴武節度使四月份時不幸暴斃了,如今是杜鴻漸在職。”李适搶先一步說。
韋臯又道出後續:“誰知杜鴻漸上任後志氣怯懦,又沉迷佛教,面對軍中叛亂唯唯諾諾,這個江洋大盜他束手無策,也在意料之中。”
大家讨論着,忽而落雁派遣畫意過來,說是昨晚鬥酒剩的劍南燒春,不翼而飛了。特來禀告,希望對酒市盜竊案有所幫助。
我們竟然與竊賊擦肩而過?在場人你駭然我驚奇,眼珠子像掉落的龍眼核,黑溜溜滾在了一處。
“這下我相信商音昨晚沒喝醉了。”正襟危坐的李适話中有幾分戲谑。
商音撓撓後頸, 怪不好意思的, 昨晚醉話就那麽随口一胡謅,誰知嘴巴竟開過光?
他們來到案發現場,落雁的畫樓。
例行公事查問詩情畫意以及雇工,昨晚衆人皆醉他們獨醒, 卻也不曾發現什麽可疑的人物。
韋臯檢查了周遭, 試圖尋個腳印鎖定人物身材,但也一無所獲, “我們散場後盜賊偷摸入室, 閣樓窗戶以及門闩上的暗鎖,都沒有被撬開的痕迹, 盜賊從何而入?”
再檢查一遍, 大家無厘頭徘徊。
畫樓西畔臨近春池,池邊楊柳岸易招風,冷風呼呼從屋頂飛嘯而過, 偏偏韋臯倒黴,一個舉頭觀察,撞上“呲”的一聲塵土鑽隙,掉落下來迷了他的眼睛。
惹得這位二十三郎有點惱火,揉了眼睛說:“楊娘子,這片畫樓的瓦礫該修繕了, 風在上面刮, 灰從縫隙掉。”
“噓——你們聽。”商音讓大家噤聲。
風在屋上頭刮得更猛了,青瓦不穩當晃得當當響, 塵土能鑽的空子越大,更發紛紛揚揚天花亂墜,大家想不注意都難了。
這座畫樓确實曆史年久, 梁上燕年年是那隻飛來,裏頭的主人卻年年更疊。當初楊父手頭并不寬裕, 托掮客四處奔波才尋到這個風水不差的地兒, 怕委屈女兒, 遮風擋雨的屋檐青瓦可是上等工程翻新過的, 連毛毛細雨都飄不進來。
如今這樣,實屬誇張。
“我上去看看。”話沒落地, 韋臯已飛了上去。
李适也從窗口飛出去,踏着窗外叢柳,上了屋檐,壓根忘記了帶上身後氣鼓鼓的人。
“會飛了不起啊!”商音努努嘴。她的輕功也進益了一丢丢, 三下五除二上了房梁, 東張西望坐等着。
确實, 青瓦有被撬動的痕迹,李适和韋臯試着撥開一片瓦, 縫隙裏毫無征兆地碰見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豁!
韋臯瞪眼咂舌一激靈, 手一抖,唬得瓦片差點翻落下去,李适手快抓住了它。
否則商音自作自受,腦袋得挨一瓦片!
她倒沒心沒肺, 笑說:“瞧你,堂堂二十三郎真不經吓, 眼珠子都快吓得掉我臉上了。”
那厮氣不過, 立刻尋求庇護:“太子, 你也不管管她?”
“能怎麽辦, 受着呗, 我又不敢打她。”
李适愛莫能助,攤攤手表示正事要緊,叙述自己的結論:“以此爲竊口的盜賊,飛檐走壁,功夫不低。這片被撬動的瓦礫隻有狗洞大小,說明賊人隻瘦不胖,身輕如燕,能悄無聲息劫走歲貢的人,這樣的身手也是必要條件。”
“而且還是個酒鬼!”商音也發表自己的看法,擡頭望向他們,浮雲蔽日, 雲卷雲舒,忽然瓦礫間隙裏隐約有青綠色的光,與日光迸進, 刺激着她的瞳孔。
“冰雕怪, 翻開你右手過去的瓦片。”
“喔,看錯了,右手第三塊。”
沒有了瓦片的擠兌,帶着那道青綠色的光直線墜落,圓弧狀的小東西直逼商音俊俏的臉龐。她也動作敏捷,扭頭一個後翻繞梁,腳掌踏柱,力臂抱梁,身體如飛鶴沖天,得空的那隻掌心攤開等候,“請君入甕”。
他們還未看清她接的是什麽東西,人家已握拳藏物,飛鶴沖地,穩妥落腳。
展開掌心,是一枚寶石指環,商音昂首呵呵笑:“韋臯,你眼珠子沒掉我臉上,卻是一隻好看的指環掉我臉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