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靖玫是知道的，至少她能聽到。她不會那麽巧正好等着我和胖子結束之後出現在門口，前後隻不過差了一分鍾的時間而已。

雖然我不知道靖玫究竟想要做什麽，但我知道她沒有點明，她默認了，或許這是靖玫給胖子最後的禮物。胖子要死了麽？也許是的，胃癌，不會活多久，最多幾年，我也算是給胖子最後的道别。

胖子卻不那麽想，他每天都依舊開心的生活，吃着燒烤，喝着啤酒。

似乎，病魔并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若是真有影響的話，那就是胖子每天都在家裏被靖玫逼着造娃娃。

我覺得靖玫在醞釀着一場大戲，但隻是限于她和胖子之間的戲，她一定在做出巨大的犧牲，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這一點，我隐約地感覺到。

靖玫是憑空在我的生活中出現的，到現在就沒有離開過。她如同流星一樣忽然出現，但沒有像流星一樣突然消失。我記得胖子曾經對我說過，靖玫是一個生活特别苦的女人，苦到什麽程度我不知道，反正是非常苦，後來在我的追問之下，胖子才說，其實靖玫沒有家。

沒有家這種說法在我的定義當中就是父母雙亡，家庭破裂，沒有地方可去，隻能流浪。但在我的印象當中，靖玫似乎是有家的，并且還經常回去過。在黃鎮的時候，靖玫就常回家，後來黃鎮的事逐漸水落石出之後，她才在我身邊安定下來。

經過這一次小小的反轉，我似乎感覺到了靖玫也是如同宋玉宇一樣，是一個身份特别特殊的人。

我很好奇，爲什麽在我的身邊都是這種人？

我雖然如此想，但還是沒有确定，想歸想，想出來的事情不能算數，我得把想出來的事落實。

我去找了楊過，讓楊過幫我查了查靖玫的底細。

“她就叫靖玫啊。”楊過狐疑地說，“怎麽，你以爲她是火星人？”

我不放心，問道：“你幫我仔細查查，我請你吃飯，實在不行，我找一個絕世無雙的妹子讓你過過瘾。”

楊過嘿嘿一笑，說：“真查了，靖玫的身份證号碼，家庭住址，她的照片，她的犯罪記錄，甚至我還查到了靖玫的開房記錄，你要不要看看？确實挺多的，尤其是在這段時間，靖玫是不是有外遇了？”

我說：“不是有外遇了，而是靖玫這段時間和胖子鬧别扭，和我在外面住的，你别瞎說。”

我是想保護靖玫，不想讓楊過在知道了朋友之間的小秘密之後到處胡說八道。靖玫的開放記錄其實就是這段時間她在接客，一天至少一位，一次五千到一萬。

靖玫的價格定得很高，越是高就越是有人玩。靖玫把自己定位成了少丨婦，并且是高職業，高收入的白領少丨婦，這樣一來，很多人都喜歡靖玫這樣的設定。

一個月下來，靖玫能賺到十幾萬，足夠胖子治療所用。

然而，我卻是很少見到胖子和靖玫去醫院，饒是出去一段時間，但也不像是去醫院的。

我對靖玫的過去越發的好奇了，也許是我想多了。

我聯系到了安心。

從我這裏離開之後的安心依然是那樣，在一處偏僻的地方做小姐，一次五六百，多的一千兩千這樣。日子還算可以，勉強度日。安心花錢大手大腳的，幾乎沒有落下多少錢，見到我找到，她以爲我想把她挖過去，對我特别的客氣。

鑒于上一次她們的“背叛”，我不想和安心和安璐再有多過的接觸，若不是爲了靖玫。

我們在她的出租屋内簡單地聊了幾句，随後我把話題漸漸地引到了靖玫的身上。安心想回到我身邊賺錢，所以對我沒有任何防備，問一句答三句。

“靖玫姐啊，”安心想也不想的說，“以前的時候我們也不是很熟悉，隻是聽說過靖玫姐的名字，她以前在不做這行的，聽說是空姐，但不知道是哪一家航空公司的。”

“靖玫以前還曾風光過，我曾經也想過當空姐，但是我這條件不行。”我說，“若是飛國外的就更好了，卻是不知道靖玫姐以前是在哪一家航空公司。”

安心說：“我也不知道了，對了，你那邊現在怎麽樣呢？我們這邊一到晚上幾乎沒有什麽人，都是一些學生，快餐，話大得不得了，但是沒錢。你們那邊老闆多。”

安心又把話題轉移了回來，我不想再說下去了，找了個理由離開。安心一直都在問我那邊怎麽樣，其實就是想到我這邊來上班。

我走了，安心想要請我吃飯我也沒有留下來，她看着我走的時候心裏很失落。我想安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對自己将來的生活會有巨大的影響，等她明白了之後也許就不再想着到哪裏去工作，而是想着如何有一個安定的家。

錢是賺不完的，有再多的錢也沒有用。

我走了之後安心又給我發了許多微信，大緻的意思就是想到我這邊來工作，問我能不能再收留她了。我拒絕了。對于這種容易叛變的女人，我實在不想把她留在身邊當禍害。

倒是……

我想起了周甯志，忽然有一個“邪惡”的想法：如果把她介紹給周甯志，讓周甯志免費的玩幾天，那倒也不錯。這件事暫時不論，我的心思都在靖玫身上。

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讓我提高了警覺。

空姐？靖玫以前居然是空姐，這一點我完全不知道。楊過都沒有查到靖玫以前的履曆，那麽安心是從哪知道靖玫以前的工作經曆的，要麽是安心在胡說，要麽是楊過沒有完全把靖玫的資料告訴我，所以我又回到了楊過的辦公室，奇怪的是，當我到了之後，楊過卻是提前下班了。

我以找楊過打麻将的理由打電話給楊過，但是楊過沒有接，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楊過才接了電話，語氣懶散地說：“怎麽了，打麻将啊？不了，我在外面有公務。”

我沒再糾纏，再糾纏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楊過是有心不想和我多談什麽。我又打電話給靖玫，奇怪的是靖玫也沒有接電話。我想靖玫現在應該陪着胖子在聊天，或者是在鬥嘴。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周甯志看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覺得奇怪，上前問：“你去哪了，怎麽一臉喪氣的？”

我坐下來喝了杯水後，想了想還是不要把靖玫的事說出來，隻是說去看望了一下胖子，周甯志見我心神不定，關心道：“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消息？”

我看着周甯志，忽然覺得我和胖子那一次的事确實讓周甯志綠了，我心裏愧疚，但我不敢說出來。我承認我骨子裏并不是那麽忠貞，但是我對他的愛一直不變。

我說：“胖子的胃癌是早期，并不是絕症，有希望治好的。”想了想，我問周甯志，“你覺得我們身邊有誰是真實的，有誰是冒充的？”

“什麽意思？”

我解釋說：“我總感覺身邊的人都是被人冒充的，都戴着僞善的面具，也許我們看到的都是戴着面具的臉，比如說我，你覺得我真實嗎？”

周甯志奇怪地說：“怎麽突然說起這樣的話？”

我說：“不是突然的，我就是一直在想，你想想看那天的王霞，馬薇薇，還有……你覺得我們身邊有誰是真的呢？每個人都戴着面具生活，我們所看到的都不是真實的那個人，我真的很害怕我以後見到你也不是真實的。”

“我是真實的。”周甯志說，“沒有什麽比我還要真實的了。”

我知道他是真實的，現在的我卻不敢保證我自己是不是真實的。

“好了，不要多想了，不管别的人是真實的還是假的，我們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嗯，哦，對了。”我說，“過幾天我給你介紹一個女孩子讓你認識一下，你要不要？”

周甯志聽我問他“要不要”，他邊明白我到底想說什麽：“小姐？”

“是啊。”

“你不生氣？”周甯志奇怪地問，“怎麽突然介紹女孩子給我認識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接客了？”

我和周甯志之間，最怕的就是談到這樣的話題，然而我的身份就注定我們之間又避免不了這樣的話題。我說：“我沒有啊，我又不缺錢。”

“可是我們的錢都讓你借給靖玫去了。”周甯志拉着我的手說，“不要再去做了，我們的書吧不是一直都在營業的嗎？”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沒有出去接客。”

周甯志還是不放心，他追問道：“那你我什麽突然的想要介紹女孩子給我？無緣無故的。”

“哎呀，其實這個女孩子你也見過，就是我在黃鎮的時候帶的那個小女孩，二十歲，叫安心。是個小姐，但是沒做多久，挺幹淨的，她想跟着我繼續幹，我就想反正她有求于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甯志這才相信我，但是他卻說：“算了，以後再說吧，夫妻之間說這樣的話題似乎有點變态。”

“不。”我說，“那你願意的話我過兩天就把她介紹給你，我把房間開好，完了之後你什麽都不要說，直接回來就行了。”

周甯志看着我，突然問：“你是不是犯什麽錯了？”

我慌張道：“沒有啊……”

周甯志沒再問，他也沒再提安心的事，他默認了，但也沒有接受。我在爲我和胖子之間的事情做救贖，實際上我這是在飲鸩止渴，我的做法是錯誤的，也許周甯志已經感受到了我的錯誤，隻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我隐瞞了我對靖玫的看法，後來我才知道，如果我那天說了靖玫的事情的話，我就會少走許多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