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人員拿着手電筒,正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巡查時,宋子言才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關了電腦,收拾東西,關了辦公室的燈盞,離開。
她承認自己對于司徒國力,是有一些躲避。不可避免的,心裏有一根刺,叫做嚴柏朗。她沒有辦法,這根刺不大,但是很明顯,正中要害。
宋子言回家,臨到自己公寓樓層的時候,她低頭從包裏翻鑰匙,根本沒有注意到在防盜門前等了近三個小時的司徒國力。她再往上邁兩登台階,擡頭時,司徒國力正巧開口說話。
“工作到這麽晚,累嗎?”他的嗓子因爲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有些沙啞,幹幹澀澀的,有些低沉,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似的。
宋子言呆滞着目光盯着他看了會,許是因爲餓了的原因,她的語氣很平緩,沒有波瀾,“你等很久了嗎?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早點回來。”
司徒國力讓開門鎖的位置,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隙讓她開門,“我也是剛過來,沒等多久。本來想着是這個點你應該是在家裏,也吃過飯了,所以我就拎了點水果。沒想到你正巧剛回來。”
宋子言開了門,進去,司徒國力後腳跟進來,“對了,子言,你吃飯了嗎?加班到現在,還沒吃飯吧。”
“恩,沒呢,冰箱裏有泡面,你坐一會,我去燒點熱水。”
司徒國力沒坐,跟着她一起進了廚房,“你就吃泡面,也太不懂得照顧自己了吧。”司徒國力将她正準備去哪水壺的手攬過來,握在自己的手心裏,暖着,“怎麽這麽涼,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宋子言避開他探到自己腦袋上試體溫的手指,裝作去翻冰箱,“冰箱裏也沒有什麽吃的了,隻剩下泡面了。”
“是嗎?”司徒國力将懸在半空中的手指收回,繞到她身後去在冰箱裏翻了翻,“這不還有兩個雞蛋嗎,家裏有面條嗎,我幫你煮點面條,窩兩個雞蛋吃。”
宋子言翻翻下面的隔層,拿出挂面的塑料包裝紙,将裏面鮮有的幾根面條到出來,宋子言一臉尴尬的吐吐舌頭,“還有這些,夠嗎?”
“算了,你這大胃,還不夠塞牙縫的呢。”司徒國力寵溺地取笑她,揉她的發心,“算了,我看家裏還有些面粉,我給你做手擀面吃。”
他看着一臉疲憊,沒有精神的宋子言,先把自己拿來的塑料袋裏找出一盒酸奶給她,“先喝一個奶,墊一下肚子。”
宋子言勾勾嘴角笑了下,拿着盒裝酸奶,倚在廚房的門框上看司徒國力娴熟的在和面。她吸一口奶,問他,“司徒,你爲什麽經常給我做飯呢?”
司徒國力沒直接回答她,笑了下,索性問她,“你喜歡嗎?”
宋子言嘴裏面一口奶沒咽下去,被他這一撩,有些招架不住,隻得自動将話題扯開,“我來幫你吧。”
說着話的功夫,宋子言已經有模有樣的将袖子绾好,“我能做點什麽?”
司徒國力雙手沾了面粉,不好動手,隻得用胳膊肘拐她,“你去将葡萄洗出來吧,待會吃完晚飯吃。”
“好。”宋子言應下,拎着塑料袋朝着水池過去,臨走時,司徒國力叫住她,空出一隻手來小小的抱了她一下。
走到水池邊,開了水龍頭,宋子言也沒反應過來,她下意識的沒有推開,是因爲感激他,感動嗎?還是因爲什麽?宋子言心裏搞不清楚。
十幾分鍾前,她在樓道裏見到司徒國力時,便知道他肯定不是剛到。在樓下時,她見到司徒國力的車子裏,停在最裏面的臨時停車位裏,怎麽着也有幾個小時了。而他卻爲了防止自己擔心,故意解釋自己剛到。
還有他廚藝精湛,突飛猛進,她也知道原因。
宋子言一直以來,胃就不好,吃不了酸吃不了辣,吃不了涼吃不了鹹,特别嬌氣。但是出門在外酒店餐館,做菜的口味五花八門,很難有正合适宋子言胃口的。
司徒國力最開始她在一起時就知道這一點,直到兩個人分開了,他依舊不斷煮着她所喜歡的東西,隻希望有一天能夠做出合适她胃口的食物。
僅此而已。
他對她的好,宋子言都懂,得夫如此,一生何求。
但是宋子言就是不甘心,兜兜轉轉,自己還要落到最初的起點,不知道是皇恩浩蕩還是萬劫不複的起點。
她對司徒國力的愛因爲夾雜了太多的猶豫和不果斷,而變得不再通透幹淨。
宋子言的葡萄洗好了,用面粉洗過,然後清水沖洗幹淨,她挑了顆最大最圓的,剝了皮,遞到司徒國力的嘴邊,“司徒,你嘗嘗,甜嗎?”
司徒國力受寵若驚,心裏還在因爲剛剛宋子言故意躲開自己的手,而胡思亂想,但是此刻,宋子言的主動殷勤,讓司徒國力心裏蜜糖一樣的,甜化了。
“甜!”
“那我再給你剝一顆。”
“子言。”司徒國力叫住她,宋子言扭頭看他,“怎麽了?”
司徒國力頓了手裏的動作,溫和的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