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國力若無其事的裝作自己并沒有看到剛剛的場景,他坐在車裏,用手機給宋子言發去了短信,告訴她自己半個小時後到她的公司樓下。
發過短信之後,他就收了手機,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發呆。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終于回了神,然後重新朝着辦公大樓走過去。司徒國力到了公司樓下,去了約定好的中餐廳。
司徒國力推門進去的時候,宋子言正低着腦袋在看菜單。
因爲低着頭的緣故,她鬓角的頭發很零碎的散在耳邊,雖然淩亂,但是東方女性的美韻,淋漓盡緻的發揮出來。
司徒國力繼續往前走,宋子言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到來,擡頭看一眼。神色平靜,稀松平常得表情,并沒有剛剛她見到嚴柏朗時,那樣的驚喜和喜悅。
宋子言面色平淡的看了他一眼,很快的将視線收回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菜單上。
司徒國力在她的對面坐下,宋子言才收了菜單,禮貌的将菜單遞過來,“最近幾天工作不是很忙嗎?怎麽有時間過來。”
宋子言筆直的坐在凳子上,并不知道現在的司徒國力心裏面一直混亂糾結成了一團亂麻。司徒國力看着宋子言,心裏面一陣不知所措。
連最簡單的笑容,宋子言都十分吝啬的不給他。
司徒國力的内心寒冷,就像是冬天湖面上那層厚厚的冰塊,讓他的内心一陣空洞和虛晃。他的子言,他的子言,怎麽就……不屬于他了呢?
司徒國力點了菜,每一道都是宋子言的喜好口味,宋子言平靜着一張臉,看着桌子上面可口雅觀的菜肴,心裏面并沒有什麽胃口。
宋子言随意夾了兩筷子,也就頓了下來,沒再吃什麽。
司徒國力看着宋子言現在的模樣,心裏面心疼,他不能給她快樂,難道就要勒令她獲得快樂的資格嗎?
如果真的這樣做的話,恐怕是有些殘忍的。
司徒國力看着心不在焉的宋子言,終于開了口,“子言,恒天終于把美國的股權收回來了,之後恒天集團就真正屬于我們了。”
宋子言擡了眼神看他一眼,随即就收了視線,很平淡的“哦”了一聲,“恭喜。”平淡得就像恭喜一個陌生人。
“婚紗已經訂做好,已經取回來了,之前約好了今天試禮服。”司徒國力盡量表現得輕松平常,他在看宋子言的每個表情,每個反應。
“啊?”婚紗?那麽快?宋子言擡頭一面茫然地看着司徒國力。
司徒國力在笑,居然笑得溫柔:“子言,你太瘦了,多吃點,不要爲了漂亮去減肥哦。結婚的日子我跟宋叔叔談過,我們農曆年前完婚好不?現在還有兩個月籌備時間,應該來得及。”
宋子言吓到了,險些掉到座位底下去,天啊,這個局面越來越不可收拾了,怎麽辦。“司徒,我還沒有心理準備,太快了,我怕我适應不了。”
“那明年春天吧,沒關系。”
司徒國力說着,拿出手機,撥通了民政局王處長的電話:“王處長,我是恒天司徒國力。我想預約明天登記結婚,上午十一點吧,謝謝。我們明天會準時到。”
宋子言沒想到司徒國力的效率這樣快,心裏開始緊張。“司徒,你這是?”
司徒國力淡淡的笑笑,解釋,“婚禮是需要多點時間籌備,先把結婚手續辦了吧。”
“不一樣的是,司徒,”宋子言堅持,但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合适的拒絕他的理由,“我真的還沒有做好準備。”宋子言都快要急哭了。但是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她愛的人不是他,說她并不想和他結婚,說……可是這些到了嘴邊的話,确實是十分的難以說出口。
司徒國力心裏面冷哼,看着宋子言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糟糕的表情,直截了當的開口說出來,“子言,你無須騙我,”
他話說到這裏突然就哽咽了,有些話,盡管是到了嘴邊,可仍舊是沒有将他說出來的勇氣,這不是一個人的懦弱與否,而是一個人舍得舍不得。
司徒國力舍不得宋子言,他害怕自己的這個問題一旦出口,兩個人之間就再也不會山水永相逢。
他害怕,自己這個問題一旦問出來,兩個人就真的形同陌路。
再也沒有任何的瓜葛了。
司徒國力閉了閉眼,嘴巴一張,話說出來,“子言,你沒必要騙我,其實你愛的是嚴柏朗對不對?”
對不對?
如果你愛我,就算多麽困難,不會放手。
但是宋子言并沒有給司徒國力說完這句話的機會,司徒國力剛剛說完前半句,宋子言就毫不猶豫的将答案給了司徒國力。
“司徒,對不起,我并不想傷害你。”宋子言不敢再繼續周旋下去,她害怕自己一旦繼續這樣,恐怕真的要和司徒國力結婚了。“都是我不好。”
他們之間,什麽時候就真的回不去了?
宋子言的回答,等于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她愛嚴柏朗。
司徒國力看着宋子言,心裏面止不住的傷心。這就是她的答案嗎?
彼此沉默了三十秒,宋子言低下頭,不敢去看司徒國力。“這就是你的答案?”聲音啞啞的,落寞而空洞。
宋子言坐直身子,說,“司徒,對不起。泥石流時,你舍命救我,我相信,如果沒有你,恐怕宋子言在哪個時候就已經死亡了。所以,司徒,我很感謝你,感激你。”
“但那是感激不是愛,對嗎?你愛的人是嚴柏朗,不是我?”
“司徒……”宋子言頓了下,有些不忍心說下去,因爲她知道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句話,對于司徒國力來說,都是一把把尖銳無比的刀片,刺在他心間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
子言啊子言,你讓我該怎麽辦,我愛你,順着你的意思這麽久,這一次,我怎麽能夠扭着你的意思呢。
司徒國力長歎了口氣,心像是在深海裏死掉一樣,飛速的往下沉,最終咯噔一聲,落到了最低端,苦笑一下:“子言,我懂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你已經跟六年前不一樣了,生活裏不僅僅隻有我。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他伸手撫摸着宋子言的頭發。“我說過,我尊重你的任何選擇,我願意放手。子言,能否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這麽多年的感情,她對司徒國力的了解,知道他不會太爲難她。
“陪我好好約會一次,好嗎?這個約會結束之後,我還你自由。”司徒國力眼神溫柔,無論宋子言怎樣決定,他終究是沒法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