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他們已經到達了婚紗攝影基地,那裏有個很漂亮的沙灘,可以看見海。
在宋子言換禮服,化妝的時候,司徒國力爲宋子言準備了一個模拟婚禮現場,因爲宋子言喜歡粉色,以至于婚禮的所有元素,都是粉色系的。
淺粉,淡粉櫻花粉。隻看得人眼花缭亂的。
是司徒國力和宋子言的婚禮,沒有來賓,隻有兩個人的婚禮。
宋子言穿着司徒國力準備的婚紗,站在沙灘上粉色的小沙子上,遠處的海浪上,遙遙遠遠的飄過一串串粉色的河燈。
這無疑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宋子言目不轉睛的盯着河面上随着浪花翻滾而起的粉色小紙船。兩旁的粉色氣球門,還有他們曾經的照片,都精緻地鑲嵌在金色的相框中,整齊地擺放着。“子言,時間倉促,所以隻能準備這些了。也許,之後我們就要退回好朋友的位置。我們就用這個婚禮告别吧。”
宋子言的就遮掩猝不及防的濕潤了。司徒國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她的身後,牽着她的手。喃喃地說:“我一直想給你我認爲最好的,我希望你會永遠記得這一刻,我愛你。”
河面上的船隻已經被打散,司徒國力那句驚天動地的表白卻在宋子言的腦袋裏久久不能散去。
這是不同于其他婚禮的儀式,這是他們的分手婚禮。
司徒國力對于宋子言來說,是年少輕狂時最認真的那份愛情。可是等到沉澱安靜下來,宋子言需要的不再是司徒國力般的感情,她需要的,是嶄新的,是透亮的,是熠熠生輝的愛情。
是嚴柏朗給她的愛情。
司徒國力溫柔地笑看着宋子言,“子言,不用緊張,不要彷徨。這裏的所有場景,隻是模拟,隻是一個夢,一個屬于司徒國力曾經想要的夢。這個夢裏面有他最愛的子言,穿着婚紗,微笑向他走來。子言,謝謝你答應完成我這個夢想。”
司徒國力的胳膊彎了一下,及其紳士的等待着穿着婚紗的宋子言挽上他的臂彎。
宋子言被他說得動容,吮了一下鼻梁,然後胳膊擡起,另一隻手拎起婚紗重重的裙擺,順着他走過紅毯,“司徒,謝謝你。這一場婚禮我很喜歡。”
司徒國力沒說話,帶着她走到舞台上,“宋子言小姐,你願意嫁給司徒國力先生,作爲他的合法妻子,無論富貴貧窮、環境順逆、都依然選擇愛他、相信他、支持他嗎?”
“我願意。”此時的宋子言,眼裏面已經滿是淚水,司徒國力的大度,讓她很心疼。他們曾經那麽相愛,居然回不去了。
司徒國力的聲音有些哽咽,“好了,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司徒國力輕輕吻了一下宋子言的臉頰,将宋子言輕輕擁入懷中。
司徒國力斂了眉毛,有些神傷,他自始至終,奮鬥的努力的動力,隻有宋子言,也隻有她,才能夠讓司徒國力在恒天集團就困難,最無助,最衆叛親離的時間段,能夠撐下來,能夠走到今天。
但是現在,他有些江山,但是在側的美人,早就是不見了。
他做的這些有什麽必要呢?
司徒國力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可是到了現在這個場景下,所有的一切語言都好像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那樣的驚慌失措。
他吝啬的要求自己,多看一眼她,,多一眼就好。哪怕之後的日子裏,再也見不到,哪怕下一次的婚禮,就是她嫁做他人婦。
哪怕,哪怕,她不愛他。
但是,隻要他依然愛着她,那就夠了。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很值得。
露天婚禮,背景音響起來,不是千篇一律的婚禮進行曲,而是一首老歌,很老很老的歌,但是足夠表達司徒國力現在感情的歌。
《依然愛你》。
不管生老病死,不管貧窮富有,不管你是誰的誰,不管你在哪裏,不管……我依然愛你。
宋子言看着司徒國力,好像在看着自己的整個青春。
這個男人,糾纏充斥着她最美好最絢爛的年華。她當初任性的,因爲高曉梅的出現,理直氣壯,斬釘截鐵,十分果斷的離開了他的世界。
宋子言不是沒有後悔過。但是她已經選擇離開,便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可能當時因爲太多的事情忙碌,她最終将司徒國力的事情忘記,暫且将這個男人埋在自己深深地腦海裏面。但是不得不承認,司徒國力像是一根刺,狠狠地紮在她的心裏面。
拔出來,又長出。
長出來,再拔掉。
周而複始。沒完沒了。
幾個月前,在别墅再次見到司徒國力時,宋子言的心裏面不是沒有喜悅。
司徒國力攀着她的胳膊,兩個人站在原本應該由牧師主持婚禮的舞台上,司徒國力含情脈脈的雙眸裏布滿了淚水,但是嘴角卻掩蓋不住的綻放着笑容,他發自内心的說,“子言,我真的很開心,謝謝你能夠來這個婚禮,謝謝你能夠讓我的人生沒有遺憾。謝謝你,子言。”
其實,應該是宋子言感謝司徒國力,這個男人,不是她用一句感謝就能夠感謝過來的。
“司徒,你閉上眼睛,我有東西要給你。”宋子言的聲音淡淡的,軟軟的,落在司徒國力的心間,很舒服。
司徒國力聽話的閉上眼睛。
宋子言胳膊一伸,往前探探身子,墊着腳尖,給了他一個淺淺的吻,“司徒,你要好好的,要幸福哦!”
司徒國力心裏面五味雜陳,他舍不得宋子言離開,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将她留在身邊。他明白宋子言的軟肋,若他不願意放手,宋子言雖然不快樂,但是依舊會遵守彼此的婚約。
盡管司徒國力的心中偏執,在自私和偉大之間糾結,但是他可以認清,他不能夠任性的傷害宋子言,宋子言的幸福,雖然他給不了,但是他可以成全。
司徒國力主動的向後退退身子,眼神清澈的看着宋子言,說,“子言,我也希望你幸福!你不必因爲我而有心理負擔,你不用因爲我而顧慮而猶豫,而傷害了嚴柏朗。嚴柏朗是一個好男人,你們在一起,很合适。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的有心的笑容,我便知道,恐怕這輩子,你就不再屬于我了。但是,子言,你知道嗎,其實我并不難過,因爲我自始至終的願望都是你能夠獲得幸福,現在你幸福了,我也就滿足了。”
子言,你要很幸福很幸福。
隻有這樣,我才會覺得我的放手是對的。
“子言,如果,你們在一起,嚴柏朗有什麽地方讓你覺着不開心讓你覺着壓抑,覺着負擔,一定要告訴我,不論如何,我都不能夠然你受到一些的傷害,子言,我依然愛你。做不了你身邊最親密的人,我願意做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知己。”
子言,不管未來發生什麽,隻要你需要,司徒國力永遠是子言的司徒國力。這是誰也不能夠改變的事實。子言,不管未來如何,不管你的身邊有誰,我隻要你幸福!
子言,我愛你!
司徒國力幾乎是含淚說完的這句話,他很不想分手,但是有什麽辦法呢,司徒國力的宋子言,不再需要他的保護了。司徒國力隻得放手任其自由自在的飛翔。
宋子言的淚水終于忍不住了,在司徒國力的懷中哭了起來。“司徒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
司徒國力擡起宋子言的臉,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子言,是我當年不夠好,沒有好好去珍惜你。失去後,我作出了很多的努力,甚至以爲可以掌控一切,讓你重新愛上我。對愛情真誠,不會掩飾,才是我認識的宋子言。好了,子言,婚禮結束了。去換衣服,換好以後,我送你回家吧。”
進入了化妝間,卸掉了妝,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此刻她自由了,但是爲什麽還是那麽難過呢?出來的時候,司徒國力早在等候。“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彼此都沉默着,似乎隻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司徒國力的心似乎已經通得麻木了,失而複得的喜悅,得而複失的絕望,都經曆了。
汽車行駛到宋子言家的樓下,真的要告别了。宋子言給司徒國力一個深深的擁抱,眼淚忍不住往下掉。就好像一部電視劇的大結局,最後男女主角沒有在一起那樣,讓人心痛。
“好吧。讓我看你上去吧。”子言,你要好好幸福下去,所有的痛苦就由我去承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