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在病房外的下屬聽到了嚴柏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趕忙推門而入,看見的卻是嚴柏朗跪在自己父親的病床旁邊,将頭埋得很低,原本高大的身形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無助。
不多大會兒,趕來搶救的醫生也推門而入,幾個下屬連忙給醫生讓開位置,可跪在地上的嚴柏朗卻一動不動,所有的人隻能看見他的身子在不停地顫抖,瞧不見他的臉上到底是不是在哭。
主治醫生看了眼病床旁邊的心電儀器,再不是抖動的波浪線不停運動,被拉扯成直線趨于平靜。
雖然已經知道了病床上的嚴萬山已經死亡的事實,但是必要的程序還是需要走一遍。
奈何嚴柏朗跪在這裏一動不動的,擋住了醫生幾人的行動,主治醫生便朝着幾個下屬使眼色。
下屬心領神會,于是組織兩個人将嚴柏朗拉走。
嚴柏朗像是一具失去魂魄的行屍走肉一般,任由别人怎樣拉扯都無動于衷,兩個人很容易就将他拉出了病房。
病房的門被緩緩的關上,幾個醫生開始忙碌起來。就算是已經知道了結局,但人總是這樣,喜歡自欺欺人,總是要嘗試一下才會甘心去接受本就不想面對的結果。
一會兒,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滿臉遺憾,找到了坐在醫院走廊上的嚴柏朗,停在他的面前。
嚴柏朗低着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這主治醫生也許是見多了這樣的情況,就這樣站在嚴柏朗的面前,很耐心的等着他先收拾自己的情緒。
很快,嚴柏朗就站起身來,看着醫生。
醫生禮貌地朝着嚴柏朗點點頭,遺憾地說道:“嚴總,很抱歉,對于您的父親的離開,我們無能爲力。”
嚴柏朗好不容易站起來的身子突然一下要倒去,醫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安慰道:“嚴總,節哀。”
嚴柏朗定了定身子,無力地點點頭。
一會兒,走廊裏幾個穿着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推着一張床朝着嚴萬山所在的病房走過來。
幾人走到病房前停住了腳步,朝着主治醫生看去,主治醫生點頭示意,幾人正欲進入病房。
嚴柏朗一看不對勁,不知道這些人要做什麽,馬上上前攔住了幾人以及那張床,見幾人停下之後立刻拉住了主治醫生的手腕,滿臉不解地質問道:“你們想做什麽!”
主治醫生禮貌地朝他微微颔首,“嚴總,嚴老爺子已經去了,我正安排人送去太平間。”
聽到這個,嚴柏朗的态度漸漸軟了下來,正準備放行,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麽,“能不能讓我多陪父親一會兒?”
聽了嚴柏朗的話,醫生有些爲難,“好的,嚴總,我們在外面等你。”
過了半個小時,嚴柏朗出來了,怔怔地朝着病房裏看了一眼,又看了這主治醫生一眼,最後無奈地、沉重地向點了點頭。
嚴萬山的遺體被幾個醫護人員帶走,留給嚴柏朗的是漸漸遠離的背影,嚴柏朗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不移動分毫,就這樣看着他們遠去,直到走廊中隻剩下他一人。
人生總是要面對生離死别,再多的眼淚和後悔也無法抹去這事實。
等到嚴萬山的遺體被推入太平間之後,嚴柏朗就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醫院。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看着這個城市如此的繁華,心裏滿是抹不開的悲傷。此時此刻的嚴柏朗算是真的體會到了孤獨的滋味兒。
突然,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起,打亂了嚴柏朗的思緒。
嚴柏朗收起自己的胡思亂想,将手機掏出來,一不留神就點開了電話聯系人的頁面,第一頁便是大大的“宋子言”三個字。
許久沒有聯系過宋子言,嚴柏朗的手指在這一頁上停下。他猶豫了,他想打電話給她,他想告訴她,他失去了她之後,自己過得有多辛苦。
可是另一面,他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他現在這副落魄的模樣,他害怕面對宋子言。畢竟當初是自己把宋子言抛棄的。
想到這些,原本就心傷難過的嚴柏朗又添了一份對宋子言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