躊躇了好一會兒,嚴柏朗還是撥通了宋子言的電話。
電話被接通,另一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喂——”宋子言的聲音依舊如故,卻喚起了嚴柏朗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記憶。
嚴柏朗怔了會兒,深吸一口氣,這才說道:“子言。”
聽到這兩個字,電話那頭的人也愣了,雖然兩人都存有對方的電話号碼,但卻感覺到不真實。
“怎麽了,柏朗?你還好嗎?”宋子言的聲音依然很好聽,同時,宋子言也知道,嚴柏朗肯定是遇到什麽糟糕的事情了。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她太了解他了。
宋子言的關心讓嚴柏朗忍不住心疼起來,卻還是忍住了内心洶湧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淡,“子言,你現在能過來嗎?我在海邊老地方,等你。我很難過。”
嚴柏朗還是想見見宋子言,在他最爲落魄最失敗的時候,見見她。
另一邊,嚴柏朗突如其來的見面要求讓宋子言感到有些吃驚,但心裏還是擔心着他,于是立刻就答應了。
兩人分開已久,但是回憶還在。
帶着些許涼意和海腥味兒的海風輕輕地撲打在嚴柏朗的臉上,甚是襯景。
宋子言一來就看到了遊走在海邊沙灘上的嚴柏朗,她能發現他最近瘦了不少。或許,最近他過得真的很辛苦!
嚴柏朗也看見了宋子言,一身長裙,還是之前的模樣,半點沒變。
宋子言走到他面前,滿臉擔憂,“怎麽了?”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在關心着他。
嚴柏朗心裏泛起感動,滿臉愧疚地看着宋子言,“子言,對不起,之前是我傷害了你。”
宋子言無所謂一笑,明媚無比。“沒關系,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已經過去了,還提它做什麽?”
見到宋子言是如此豁達,嚴柏朗心裏的愧疚又多了幾分,再想起來自己最近面對的事情,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氣氛開始變得沉默。
宋子言了解他,看到他這副模樣自然也知道他最近一定遭遇到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憋在心裏也是難受,倒不如說出來,于是便問他:“柏朗,你跟我說,你最近怎麽了?無論遇到什麽事情,我都陪你一起承擔,好嗎?”
聽完她的話,嚴柏朗終于抑制不住心裏深藏的悲傷情緒,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子言……”嚴柏朗的聲音哽咽起來。
宋子言見他這樣,心裏也有些心疼,原本一個好好的人,現在竟然變得如此無助,他到底是經曆了些什麽?父親遇襲,西城集團内亂,她早有耳聞,隻是他們分手了,過多的來往,隻會讓彼此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柏朗,你說,我聽着呢。”宋子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看着嚴柏朗這樣子,她真的很心疼。此時的他,不是那個叱測風雲的貴公子,他就如一個無助的孩子。
“子言,我對不起你。”嚴柏朗突然一把将宋子言給抱住,泣不成聲。
宋子言一驚,沒有将他推開,任他一邊抱着一邊哭泣。
什麽事能将一個大男人逼成這樣,宋子言想象不到。
就這樣哭了一會兒,嚴柏朗才慢慢收住,輕輕将宋子言放開,臉上帶着些愧疚地看着宋子言,“子言,我——”
宋子言搖搖頭,表示沒事。
嚴柏朗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說着:“子言,我爸他,走了。”
“什麽?”宋子言一呆,有些不相信,“什麽時候的事?”這也太突然了,嚴萬山遇襲後,病情一直是穩定的,怎麽會這樣?
“就剛才,我剛從醫院出來。”嚴柏朗說得很艱難。
宋子言歎了一口氣,認真地看着嚴柏朗安慰着:“别傷心了,生死有命,嚴伯伯他也不會願意看到你太過于傷心而傷了身子,你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一定要堅強起來。”宋子言握住了嚴柏朗的手,給予他一點安慰的力量。
嚴柏朗點點頭,“謝謝你,子言,謝謝你還願意過來陪我。”
宋子言微微一笑,“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陪着你。”,說完,定定地看着嚴柏朗,“柏朗,無論過得怎麽樣,都可以告訴我。”
聽到這些,嚴柏朗對宋子言越發愧疚。因爲他的愚昧和所信非人,他傷害了她,也失去她了。子言,你對我越好,我的心就越不舍得。
嚴柏朗心裏面很清楚明白,接下來,他要面對的也許是生死較量,這一關,他能否熬過來,都不确定。司徒國力是最愛宋子言的人,也許宋子言跟着他會幸福一些。但是内心深處,卻真的很想有一個能夠撫慰他崩潰精神,以及受傷心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