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聽得一陣哈哈大笑,陸鳴笑道:“這小子太有才了,虧他連這種缺德的主意也想得出來?這應該也算是犯法吧?”
王懷平說道:“倒沒有追究他的法律責任,經過批評教育之後,責令他按照先前談好的價格買下了那棟老宅子,因爲,要不是他瞎折騰的話,人家早就把房子賣掉了……”
說着話,陸鳴偷偷看看表,發現竟然已經快一點鍾了,心裏頓時有點着急,因爲這個時候“獵物”也應該出現了,陸虎他們可能還等着自己的指令呢。
可看王懷平好像談興正濃,而徐曉帆他們這些警察本來就是夜貓子,可别就這麽一直聊下去耽誤了自己正事,反正已經安排好住宿了,自己幹脆告辭算了。
陸鳴正想站起身來,隻聽王懷平忽然沖徐曉帆問道:“對了,徐隊長,你們這麽晚來梅源村,應該不會是偶然路過吧?”
徐曉帆瞥了一眼陸鳴,猶豫道:“我們确實聽到有人說梅源村這邊出現了陌生人,所以連夜過來看看……打算明天早晨去山裏面轉轉,那邊好像是個死角……王書記,你們自己先休息,我們在村子裏轉轉,看看有什麽動靜……”
王懷平說道:“那好,房子給你們收拾好,門留着,到時候過來睡就行了……”
陸鳴還以爲徐曉帆隻是例行夜間巡邏,象征性的轉一圈也就回來睡覺了,于是升個懶腰說道:“徐隊長,時間不早了,那我就不陪你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告别了王懷平跟着徐曉帆他們一起出來,走到門口,徐曉帆忽然說道:“你先别急着回去睡,我還有點事情要跟你談談……”
陸鳴驚訝道:“什麽事,這麽晚了,明天再說吧。”
徐曉帆堅持道:“這事很重要,跟案子有關,不能等到明天,走吧,我們邊走邊說……”
陸鳴一聽和案子有關,就不好再拒絕,隻是心裏驚疑不定,不清楚她要跟自己談什麽,心想,難道他們真的發現了什麽線索才追到梅源村來?可從剛才她坐在那裏和王懷平閑扯的樣子來看也不像啊。
“徐隊長,你們從哪裏得知梅源村來了陌生人?”陸鳴一邊走一邊問道。
徐曉帆沒有回答陸鳴的問題,而是沖潘浩說道:“浩子,你帶着陸登奎負責巡查村子的東南方向,我們走西邊,如果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就回王書記家睡覺……”
潘浩和陸登奎走後,徐曉帆和吳淼一前一後把陸鳴夾在中間往村子的西頭走去,就像是生怕他跑掉似。
此刻整個梅源村都已經進入了夢鄉,看不見一扇亮着燈的窗口,四下裏很安靜,隻能聽見幾個人的腳步聲。
陸鳴心裏暗自焦急,眼看着半夜兩點鍾了,正是獵物出沒的時候,陸虎他們恐怕都等着急了,而徐曉帆他們巡查的方向正好是沖着自己的老宅子,萬一她去那邊查看的話,會不會打草驚蛇啊。
正自琢磨,猛然間隻聽嘩啦啦鐵鏈子響,一隻狗撲到院子的鐵門上沖着幾個人一陣激烈的狂吠,那聲音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哎呀,徐隊,就算張昆藏在這裏,聽見這狗叫還不早溜掉了……”陸鳴有點焦急地說道。
徐曉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村子裏狗叫很正常,沒必要擔心……”
沒辦法,陸鳴隻好跟着徐曉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漆漆的村子裏轉悠,不過,徐曉帆顯然對這裏并不熟悉,到了最後一戶人家之後,停下腳步問道:“那邊還有沒有人家?”
陸鳴說道:“王懷平家的老子屋子在那邊,以前是他父親住的,從昨天晚上開始屍體就一直放在那裏,今天下午才下葬……不過,路不太好走,我看還是算了吧……”
徐曉帆倒沒有要去那邊的意思,站在那裏猶豫了一下,忽然用手電筒在陸鳴臉上照了一下,問道:“我們确實發現了一點罪犯的線索,不過,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
陸鳴笑道:“你也太客氣了,我能知道什麽?”
徐曉帆湊近陸鳴小聲問道:“你告訴我,張昆平時抽什麽牌子的香煙?”
陸鳴聽了一愣,随即吓了一跳,心想,難道她懷疑自己跟張昆有來往?這可是一個危險的話題,畢竟,張昆曾經多次去過自己家,并且跟丈母娘還有一腿,這條線索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棄。
“這……這我怎麽知道?”陸鳴不能地說道。
徐曉帆嚴肅地盯着陸鳴說道:“我之所以這麽問,必然有我的道理,我希望你老老實實回答,你應該清楚,在這種案子上撒謊的話,會有什麽後果……”
陸鳴好像有點被搞糊塗了,不過,心裏面确實吃了一驚,因爲聽徐曉帆的口氣,好像斷定自己知道張昆平時抽煙的牌子似的,要不然,怎麽會突然提出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陸鳴的腦際,心想,該不會是王梁把自己今天在老宅子發現煙頭的事情報警了吧?可自己當時什麽都沒說,他也不會把煙頭跟張昆的案子聯系起來啊。
再說,如果真的是王梁報警的話,徐曉帆來到梅源村之後應該直奔老宅子,哪裏還有閑工夫吃飯喝酒閑聊?恐怕早就有大批警察把這裏圍個水洩不通了。
應該跟王梁沒有關系,隻是,這也太巧了,自己剛剛确定老宅子裏的煙頭有可能是張昆留下的,徐曉帆就急匆匆趕來了,并且還偏偏提到了張昆抽什麽牌子煙的問題,難道這僅僅隻是巧合?
“你愣什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要麽知道,要麽不知道,隻要别撒謊就行……”吳淼雖然看不清陸鳴的神情,可也能感到他明顯的猶豫,忍不住催促道。
“反正我那次在家裏的煙灰缸裏發現幾個萬寶路煙頭,我自己從來不抽這種煙,并其我問過丈母娘,那天家裏也沒有來過什麽客人,所以,我懷疑這幾個煙頭可能就是那個和尚留下的……”
陸鳴在吃不準徐曉帆的真實意圖的情況下,隻能用另一種方式說了“實話”,他可不想讓她抓住自己的什麽把柄。
就像她警告的那樣,張昆的案子可不是一般的刑事案子,自己如果明顯撒謊的話,那将招來警察更多的懷疑。
隻是,張昆來家裏和丈母娘幽會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抽過煙,反正自己确實沒有發現過煙灰缸裏有萬寶路的煙頭,要不然也沒必要打越洋電話問陸琪了。
當然,也許張昆确實在自己家裏抽過煙,隻是蔣碧雲事後特意清理過,所以自己沒有發現,反正不管怎麽樣,徐曉帆肯定沒有辦法驗證自己的話。
沒想到徐曉帆毫不猶豫地說道:“你撒謊,我敢肯定你知道張昆抽萬寶路的消息不是來自你家的煙灰缸……”
陸鳴再次吃了一驚,但還是猜不到徐曉帆憑什麽得出了這個結論,情急之下隻能故作一臉委屈惱火的樣子,嚷嚷道:
“你究竟什麽意思?爲什麽要糾纏着這件事不放?難道張昆抽什麽煙很重要嗎?迷要想知道的話,有本事抓到他之後自己去問啊,我又不是他的馬仔,怎麽知道他抽什麽煙?”
徐曉帆哼了一聲道:“我剛才說了,我不會無緣無故問你這個問題,你要是在這個問題上撒謊,我将對你采取措施……”
陸鳴氣憤地問道:“你對我采取什麽措施?憑什麽?”
徐曉帆盯着陸鳴說道:“就憑你隐瞞事實真相,我從現在起就可以先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并且有理由相信你和張昆暗中聯系……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是從哪裏得到張昆平時抽萬寶路的消息,關鍵是,你爲什麽要關心這件事……”
說完,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地緊盯着陸鳴。
陸鳴被逼到了死角上,除了說出真相之外,再無退路,不過,總覺得有點不甘心,尤其是徐曉帆咄咄逼人的架勢讓他受不了,心裏面恨得牙癢癢。
隻見他慢慢摸出一支煙點上,深深抽了兩口,腦子裏把幾個知情者過了一遍,最後斷定陸虎他們絕對不能出賣自己,陸琪也不可能給警察打電話,事實上她恐怕都沒有猜到自己向她打聽張昆抽什麽牌子的煙的用意。
這麽說來,多半是王梁今天下午見自己對那個煙頭疑慮重重,所以引起了他的懷疑,甚至有可能跟村口的通緝令聯系起來,所以向公安局報警了。
當然,他應該沒有害自己的心,隻是自己發現那個煙頭之後的行爲到了警察那裏得到了不一樣的解讀罷了。
想到這裏,陸鳴不但沒有被徐曉帆吓唬住,反而振振有詞地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張昆抽萬寶路的事情隻是我的推測,至于我爲什麽關心這件事……
我也不瞞你,我想親手抓到張昆替我母親報仇,至于你說我暗中和張昆有聯系,完全是诽謗,你現在收回這句話還來得及,否則我要到法院跟你打官司。
你也應該清楚,張昆是陸建嶽的馬仔,也就是殺死我母親的嫌疑人,我怎麽會暗中跟他勾勾搭搭,你這話簡直就是對我的侮辱,你起碼要向我賠禮道歉……”
這時,吳淼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冷笑一聲道:“你對警察的詢問睜着眼睛說瞎話,難道還有理了,徐隊苦口婆心地讓你說出實情,你竟然還不知好歹……”
說完,扭頭沖徐曉帆說道:“徐隊,别跟他啰嗦,反正已經給他機會了,範局說的很明白,隻要他撒謊,就先刑事拘留他,什麽時候抓到了張昆,什麽時候再跟他算賬……”說完,把腰間的手铐抖得嘩啦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