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陸鳴心裏還真有點毛,他知道,自己如果被刑事拘留的話,肯定會被送到看守所,那個鬼地方打死他也不想再去第二次。
再說,眼下自己可是公司的董事長,如果突然被拘留,還不知道公司會鬧出什麽亂子呢,看來,也隻能說出真相了。
否則,徐曉帆這婆娘今晚肯定要跟自己過不去,隻是搞不明白,她爲什麽就認定自己是在撒謊呢。
最重要的是,範昌明竟然也知道這件事,有他這個命令,徐曉帆就是想包庇自己都沒有機會,更何況旁邊還站着一個一直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吳淼呢。
就在陸鳴琢磨是不是要“老實交代”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收到一條短信,并且短信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晚聽得格外清楚。
他還沒有來得及拿出手機查看,隻聽徐曉帆沖吳淼說道:“沒收他的手機……”
吳淼一聽,撲上來就抓住了陸鳴正想伸進口袋的拿手機的手,還沒有等他來得及反抗,一隻手摟着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已經搶先伸進了他的口袋,并掏出了一把手機。
被吳淼搶走的正是陸鳴專門用來和陸虎他們暗中聯系的手機,下午他就是用這部手機跟陸琪聯系的,當吳淼拿走手機的一瞬間,陸鳴的腦子裏電光石火般一閃,一個念頭一下就跳了出來。
竊聽。
随即就想起了那天在派出所裏當着範昌明的面用他的手機給陸琪打電話的情形,頓時什麽都明白了,因爲隻有這個推斷才能解釋清楚今天晚上徐曉帆的一舉一動。
在一瞬間的驚慌失措之後,心裏反倒松了一口氣,慶幸公安局監控的隻是陸琪的手機,如果監控的是自己這部手機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既然他們監控了陸琪的手機,那現在自己這部手機的号碼也被他們掌握了,好在最近一段時間也沒有用這部手機跟誰談過敏感的事情。
聽說電信那邊隻保留一個星期的通話記錄,不知道公安局是否可以查到以前的通話内容,要是查得到的話,那隻憑蔣凝香家裏“失竊”那天晚上自己用這部手機說過的那些話,就夠範昌明抓自己一百次了。
媽的,怪不得本拉登都死在手機上面呢,看來,今後重要的事情絕對不能在手機裏說了。
陸鳴被吳淼搶走了手機,破天荒沒有大喊大叫,反正他已經決定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和盤托出了,并且,他基本上能猜到剛才那封短信應該是陸虎發來的,顯然他們有點等不及了。
不過,既然已經準備和盤托出,他也就不在乎陸虎在短信裏說些什麽,反正,抓罪犯應該算不上是什麽嚴重的罪行,相反,假如今晚真的抓住了張昆,範昌明這老不死的要是有點良心的話,還應該感謝自己呢。
“看看誰深更半夜來的短信,什麽内容?”徐曉帆有點急迫地說道。
吳淼馬上打開短信看了一下,然後念出聲來:“老大,什麽時候行動……”
徐曉帆還等着吳淼往下念,可發現她已經關上手機了,問道:“就這一句話?”
吳淼說道:“就這麽些……”
徐曉帆瞪着陸鳴嚴肅地問道:“這麽晚了,你們準備采取什麽行動?應該早就計劃好了吧?”
沒想到陸鳴詭秘地一笑,說道:“不錯,我們計劃半夜的時候舉行一個驅鬼的行動,兩位要是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參加……”
徐曉帆好像有點失去了耐心,說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這樣,我也懶得跟你多費吐沫,那就去局裏面說吧……吳淼,把他拷上,讓他去局裏面清醒清醒再說……”
吳淼一聽,伸手從腰間摘下手铐,抓住陸鳴的一條胳膊就要動手。
陸鳴一看徐曉帆竟然來真格的,氣的心裏直罵女人薄情寡義,不過,頓時就軟了,掙紮身子嚷嚷道:“我還沒有說完呢。”
徐曉帆哼了一聲道:“給你一分鍾時間說清楚,否則,我可沒工夫聽你在這裏雲山霧繞……”
陸鳴這才甩脫了吳淼的控制,似萬分不情願地說道:“我的那個你們就肯定感興趣,不過,我有言在先,所有一切也隻是我的推斷,這個鬼今天晚上是不是會出現,我可不敢保證,到時候你們可别怪我謊報軍情……”
徐曉帆訓斥道:“你隻管說,我們又不是沒有判斷力……記住啊,我可是一忍再忍了,你要是再滿嘴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啊……”
陸鳴氣的心裏直罵男人婆,但也沒有辦法,隻好把自己在老宅子裏無意間發現煙頭,以及對王奎死亡原因的猜測說了一遍。
徐曉帆和吳淼聽得臉色大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不過,徐曉帆好像還是有點疑惑,問道:“就憑那個萬寶路煙頭,你就确定這是張昆留下的?”
陸鳴哼了一聲道:“是不是張昆留下的,你們自己去判斷,我已經說了,我也隻是推測,是不是真的還有待檢驗。
我也不瞞你,我打電話問過陸琪,張昆從來不抽别的牌子的煙,隻抽萬寶路,而這邊村子裏沒人抽這種牌子的煙。
你說,這個煙頭是誰留下的,那個偷偷摸摸躲在樓上的人是誰?王奎老的腿都幾乎擡不起來了,爲什麽深更半夜要去樓上?所有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聯想到張昆嗎?”
徐曉帆不出聲了,過了一會兒問道:“你準備采取什麽行動?”
陸鳴說道:“我隻是想在半夜的時候悄悄過去看看老宅子裏有沒有什麽動靜,準備在那裏蹲守一晚上。
如果什麽都沒有發生,那就等于我猜錯了,所以,我沒有打算向你們報案,因爲我自己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
如果貿然向你們報案的話,萬一讓你們白跑一趟,到時候肯定又會疑神疑鬼往我頭上潑髒水呢,說實話,我對你們現在是敬而遠之,能躲多遠就多遠……”
徐曉帆問道:“難道你不知道張昆持有武器,并且是個非常危險的罪犯?”
陸鳴詭秘地笑道:“我們也有武器,實不相瞞,我們有兩支鳥铳……如果出其不意的話,也許能把張昆一舉擒獲……”
徐曉帆罵道:“真是膽大妄爲、異想天開,如果張昆能被你們這幾個烏合之衆抓獲的話,那他就不是張昆了,你以爲還會像上次在毛竹園那樣運氣好呢……”
說着,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号碼,說道:“浩子,西邊有情況,馬上過來……”
吳淼已經拔出了手槍,有點迫不及待地說道:“徐隊,我們先摸上去看看……”
徐曉帆擺擺手說道:“稍等一下,我爸情況向廖局彙報一下,看看他有什麽指示,我看有必要馬上調集周邊的警力來這裏增援,起碼他要封鎖這個地區……”
陸鳴見徐曉帆要把事情搞大,急忙重申道:“哎,我可把話說清楚啊,你這麽興師動衆的,萬一撲個空的話,跟我可沒有任何關系,到時候可别……”
徐曉帆擺擺手打斷了陸鳴,說道:“你少管,我心裏有數……”說着,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陸鳴沖吳淼說道:“現在可以把手機還給我了吧?”
吳淼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給了陸鳴,他馬上就給陸虎發了一封短信:待命。
不一會兒,潘浩和陸登奎趕了過來,徐曉帆把幾個人召集到一個拐角處,把情況向潘浩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
然後小聲道:“廖局命令我們馬上對那棟屋子進行秘密監控,一旦在屋子裏發現目标,立即封鎖他的退路,想辦法把他困在屋子裏,再過三個多小時,增員的警力就能趕到……”
吳淼說道:“可我們對這裏的地形不熟悉,人手也不夠,很容易被他溜掉,何況他持有武器,一旦發生槍戰,黑燈瞎火的我們不見得能占到便宜……”
徐曉帆點點頭說道:“這也是我擔心的事情,我們隻能盡量别被罪犯發現,等待援軍到達再實施抓捕行動……”
陸鳴聽了忍不住插嘴道:“你想的倒是挺好,再過三個多小時天就要亮了,張昆不可能在屋子裏等着你們去抓他……”
徐曉帆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有幾個人?”
陸鳴楞了一下說道:“加上我五個……”
徐曉帆說道:“你把他們都叫來,我現在需要人手……那鳥铳也帶上……”
陸鳴見徐曉帆有求于自己,反倒故意吊她的胃口,說道:“哎呀,這也太危險了,萬一出了事誰負責,我們可都是平民百姓,幹不了你們警察的活……”
徐曉帆哼了一聲道:“你以爲我是在求你嗎?我現在命令你們協助警察破案,我又沒讓你們沖鋒陷陣,隻是幫着我們防止張昆逃跑……”
陸鳴笑道:“張昆要麽不來我的老宅子,隻要他敢來,肯定逃不掉……”
徐曉帆一臉疑惑地盯着陸鳴問道:“你爲什麽這麽肯定?”
陸鳴掩飾道:“我的老宅子地理位置特殊,我們雖然人少,但隻要守住幾個關鍵點位置,張昆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