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孫家之後,李愛珍開車,王雪真坐在副駕上,王懷平半躺在後座上一言不發,隻聽王雪真憤憤地說道:“孫維林真不是好東西……”
李愛珍驚訝道:“怎麽了?”
王雪真隐忍了一會兒,說道:“他竟然敢調戲我。”
王懷平似乎想起剛才女兒從樓上狼狽下來的模樣,猛地坐起身來說道:“怎麽回事?調戲你?怎麽調戲你?”
王雪真似乎也擔心父親誤解,急忙說道:“我也沒吃虧,他現在恐怕還爬不起來呢。”
李愛珍急忙說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給我說清楚。”
王雪真說道:“他瘋言瘋語也就罷了,沒想到竟然還敢動手動腳,結果被我在他那個地方頂了一膝蓋,要不然還脫不了身呢……真是狗仗人勢,什麽狗屁親戚……”
王懷平和李愛珍好半天沒出聲,最後王懷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狗娘養的……”
李愛珍擔憂第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丈夫,問道:“你跟他談的怎麽樣?”
王懷平哼了一聲道:“我還奇怪呢,在陸家鎮這麽多年了都沒有想到要提拔我,怎麽突然就把我想起來了……哼,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王雪真問道:“爸,是爲副書記的事情有沒有希望?”
王懷平怒道:“你給我閉嘴,這也是你該問的?”
李愛珍斥道:“你跟孩子發什麽火,這麽說是沒有談成了?可我哥說基本上已經定了……”
王懷平哼了一聲道:“你哥那個書呆子,把問題想的也太簡單了……今後還是别讓他再拉這種皮條了,我還是在陸家鎮混個心安理得算了……”
李愛珍焦急道:“哎呀,到底怎麽回事你說啊?”
王懷平猶豫了一下說道:“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讓他兒子在陸家鎮發一筆橫财,竟然想動用我那五十個億給他兒子做本錢呢……他也不想想,那筆錢可是陸家鎮三任鎮黨委書記幾十年攢下的老底子,這不是割我的肉嗎?”
李愛珍好一陣沒說話,最後說道:“我明白了……有小道消息說孫維林現在财務上出現了危機,在股市上虧空了不少錢,市公安局的範昌明正盯着就這件事呢……”
頓了一下,問道:“你當面回絕他了?”
王懷平說道:“我隻能含糊其辭,并沒有明确表态……”
李愛珍說道:“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錢是政府管的,你完全可以把責任推到鎮長陸達身上,畢竟是親戚,你也沒有必要得罪他……”
王懷平摸出一支煙點上,氣憤道:“你也太幼稚了,隻要不能滿足他的這個願望,不管怎麽樣都算把他得罪了……我真後悔來這麽一趟,都是你哥幹的好事,我懷疑他事先知道這件事……”
李愛珍憤憤道:“你可别不識好人心啊,我哥我嫂子替你跑路子難道還有罪了?”說完,歎口氣道:“你這鎮長也算是當到頭了……你要出任市委副書記的風聲已經傳出去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見人……”
王懷平把煙頭扔出車外,氣憤道:“那就别過了,省得你擡不起頭……”
李愛珍驚訝地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丈夫,說道:“你……你說什麽?”
王懷平還沒有說話,王雪真就轉過身來沖父親大聲道:“爸,你瘋了?媽這不是爲了你好嗎?”
王懷平沉默了一陣,說道:“我如果滿足了他的要求,就算當上市委副書記最終也隻能成爲他的替罪羊……”
李愛珍說道:“隻要他不倒,也就不存在替罪羊的問題,聽說這次他進省委班子的呼聲很高,比韓越的希望大……”
王懷平哼了一聲道:“你隻聽到了他進省委班子的呼聲,難道就沒有聽到其他的傳聞?我雖然待在陸家鎮,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市公安局的範昌明一直在暗地裏查他,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你也不想想,範昌明如果背後沒有人支持,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跟市委書記作對。
範昌明可不是省油的燈,萬一被他查出點什麽,别說進省委了,我看他這個市委書記的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李愛珍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怎麽能沒聽說?範昌明暗地裏查他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查出了什麽?
像他這種級别的領導幹部哪一個沒有點問題,關鍵要看上面有沒有人,你總不能聽到點風聲就猶豫不決吧,你都等了五六年了,這種機會可隻有一次……”
王懷平猶豫了好一陣,才說道:“我不是賭徒,不想參與這場賭博,何況賭注也太大了,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他想見書庫我沒法阻止,但那五十個億不可能給他兒子……”
李愛珍從後視鏡裏瞟了丈夫一眼,問道:“你決定了?”
王懷平點點頭說道:“決定了……我回去就啓動老鎮改造項目,這是規劃好的項目,錢用掉了他也不能怪我……”
李愛珍歎口氣道:“這麽說,今天真不應該來……”
王雪真插嘴道:“媽,那個市委副書記有什麽好的,我爸現在雖然是鎮黨委書記,可管着幾十萬人呢,一個市委副書記能管幾個人?”
李愛珍訓斥道:“你懂個屁……”
春節假期結束後上班的第一天,範昌明剛剛在辦公室坐下,正打算召集各部門的領導開個會,桌子上的電話就響起來。電話門衛打來的,說是有個姓周的女人找他報案。
“胡鬧,報案找刑警隊,怎麽把電話打到我的辦公室來了?”範昌明訓斥道、
門衛解釋道:“局長,她非要見你,說是這件事隻能跟你說……”
範昌明站起身來走到窗口朝着大門那邊看看,果然看見一個女人站在那裏,隻是距離太遠看不清長相,猶豫了一下問道:“叫什麽名字?報什麽案?”
門衛說道:“叫周琴,報什麽案不肯說……”
範成明一愣,馬上說道:“周琴?讓她進來……你親自帶她來我辦公室……”說完,馬上跑到門口沖一名警察大聲道:“廖局長來沒有?讓他馬上來我辦公室……”
周琴?這婆娘怎麽親自送上門來了?她來幹什麽?
範昌明坐在那裏琢磨了一會兒,似乎意識到有危險,于是打開抽屜,拿出一支手槍揣進口袋裏,剛直起身子,就傳來了敲門聲。
雖然已經看過周琴的照片,可範昌明不得不承認這個婆娘比照片還要美,無論是精心保養的肌膚還是豐腴的身段,可以說是風韻猶存。
“請坐……”範昌明把女人打量了一會兒,見她竟然沒有絲毫畏懼的樣子,隻好指着一張沙發說道。
周琴把一個小坤包放在茶幾上,然後優雅地坐下來,說道:“你就是範局長吧?”
範昌明說道:“不錯,你要找我報案?什麽大不了的案子非要跟我說?”
周琴猶豫了一下說道:“是關于我二0六醫院的案子,我看過新聞,這是一個大案,這麽重要的案子我當然要找你……”
範昌明一臉吃驚地盯着周琴問道:“怎麽?是不是你兒子回來了?”
周琴搖搖頭說道:“我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這件事跟我兒子沒有關系……”
範昌明一臉狐疑地問道:“那你找我報什麽案?”
周琴不慌不忙地說道:“在我報案之前,能不能具體說說我兒子都犯了什麽罪?”
範昌明嚴肅地說道:“如果你是來打探你兒子犯罪的事情,恕我不能告訴你,因爲案子還在偵查階段,我很忙,你有什麽要緊事就快點說,要不我讓人送你去刑警隊……”
周琴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先說正事吧,事情是這樣的,前兩天我收到一份快遞,裏面是一個小優盤,開始還以爲是廣告之類的東西,所以就插在電腦上看看,沒想到裏面隻有一段錄音……”
範昌明把剛剛叼在嘴上的煙拿下來放在桌子上,盯着周琴問道:“錄音?什麽錄音?什麽内容?”
周琴說道:“跟二0六醫院的案子有關,我越聽越害怕,原來有人出錢雇人去醫院殺人,裏面還提到了張昆的名字……”
範昌明慢慢坐直了身子,盯着周琴問道:“優盤呢?什麽人雇傭殺人?”
誰知周琴并沒有回答範昌明的問題,而是說道:“我想先知道我兒子究竟牽扯到哪幾個案子?有多嚴重?”
範昌明盯着周琴好一陣沒說話,然後慢慢點上一支煙,說道:“我說了,案子還在偵查階段,不能告訴你……”
周琴慢慢站起身來說道:“那就算了,還是等你們偵查完結之後我再來吧。”
範昌明急忙站起身來說道:“你别走,把話說清楚,那個優盤在哪裏?這裏可是公安局,難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周琴并不怕範昌明的威脅,說道:“我又沒犯罪,當然來去自由。”
範昌明說道:“但你手裏有關系到而0六醫院案子的重大線索,你有義務交出來……”
周琴說道:“我本來确實是想交給你的,出門的時候明明放在了包裏面,可剛才發現不知道丢哪兒去了,這種小東西确實容易丢……”
範昌明氣的跳起身來,大聲道:“怎麽?你是在耍我嗎?周琴,你别裝的沒事人一樣,說實話,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馬上就可以對你進行刑事拘留,我勸你老老實實把東西交出來……”
周琴說道:“範局長,你也别吓唬我這個老太太,我今天來是想幫你一個忙,不過,你也要幫我一個忙,否則就免談……”
範昌明慢慢坐回椅子上,忍不住笑了一聲,說道:“你幫我的忙?你怎麽知道一定能幫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