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陣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最大限度的集合起所有人的力量,可這種默契的配合一旦被打破,彙聚起的強大戰力便會瞬間瓦解。
老三雖然隻踏出了一步,還是扯亂了整個陣型。
焦急之下,乾七怒吼一聲:“再變陣!”
“老三!”
“機會!”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個高亢憤怒,另一個卻陰冷詭谲。
憤怒沖出的老三聞言一怔,頭腦瞬間清明起來。
他陡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剛想要抽身退回的時候,卻已經陷在了将軍三人的包圍之中。
“動手!”将軍錯步飛撲上去,另外兩人也幾乎同時出手。
将軍早早便觀測好太陽的方向,手中長刀一旋,刺目的陽光反射得老三眼前一片蒼白。
老三下意識的雙手回護,背後襲殺的人已高高躍起,下劈的刀鋒明晃晃的,乾七甚至能看到那人眼中的兇殘暴虐。
“老三!快趴下!”
“趴下就有用了麽?”将軍冷嘲一聲,身形一矮,踢起一片黃沙,長刀朝着他大腿掃去。
若是那人聽話的趴下,将軍的刀刃便能精準的切開他的喉管。
乾七也看懂了那絕殺的局,痛苦而絕望的閉上了雙眼,不忍去看兄弟倒下的慘狀。
乾七作爲隊長,必須爲所有兄弟的性命負責,他身上背負着沉重的責任。
而其餘人則沒有這種顧慮,紛紛朝着老三的方向飛撲了過去。
一馬當先的,竟是重傷脫力的軍師!
他們無所顧忌的沖鋒,正中将軍下懷。
就在他森然冷笑的時候,一道沉悶的槍響陡然響起,仿若從天外而來!
“砰!”
飛掠的子彈裹挾着怒火,越過沙漠,一瞬間,時間仿若靜止,隻有那枚子彈在飛。
“噗!”
子彈精準的沒入高高躍起的那個精銳士兵體内,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強大的動能瞬間将他内髒絞碎,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
一雙驚訝慌亂的眼睛圓睜,滿是不甘。
“哪來的槍聲?他們不是早就沒有子彈了麽?”
那疑惑的念頭,讓将軍的動作一滞,就是那一秒的停滞,讓軍師飛撲過來用身子護住了老三的身體。
鋒銳的刀鋒,在他背後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狂湧。
背後的第三人,驟然看到同伴的慘狀,下意識的往後一縮。
“砰!”
第二道槍聲響起,将軍心下一凜,本能的一擰身子,用一個詭異的姿勢翻向側面。
将軍驚駭的回頭一望,看着那深深的彈坑,暗自慶幸。
“究竟是哪來的狙擊手!”将軍憤怒的攥起一把沙子。
要不是這兩聲槍響,那個鐵塔般的巨漢此時定然已是他刀下的亡魂,敵人戰力最強的人倒下,他們的圓陣威力在瞬間便會削弱大半,到那時,斬盡殺絕隻是時間的問題。
可現在……将軍就地一滾,藏到悍匪身後,才恨恨的逆着彈道的方向看去。
兩聲槍響,将老三從緻命的危險中解救了出來,飛撲過去的老四和小六,殺氣騰騰的在他身前站定,冷漠的掃視着眼前的悍匪。
被狙擊槍放倒的屍體就在眼前,無形的威懾将他們的腳步桎梏在原地。
重新恢複了視力的老三,怒發沖冠,看着躺在自己懷中面色如紙的軍師,猩紅的眼中滿是殺氣。
“二哥……二哥,你沒事吧?”
方才還鮮血飄飛的戰場,氣氛詭異的凝固起來,剛剛激戰正酣的兩方,默然的對峙起來。
乾七看着完好無損的老三,長出一口氣的同時,心弦緊繃的他出離的憤怒起來。
這裏可還有着一枚貼滿了炸藥的導彈,萬一擦槍走火,在場的所有人恐怕無人能夠幸免。
又是憤怒又是感激的乾七也擡起頭,沉凝的心情裏有着強烈的期待:“會是援軍到來了麽?”
“撲撲撲。”
直升機翅翼旋轉的巨大聲響,此時顯得異常清晰,熱風中,身軀探出的直升機的人,緩緩的收起狙擊槍。
在寬大的戰術護目鏡遮擋下,沒人能看清肖宇的面目,可看着他唇角邪魅的一勾,乾七的虎目裏瞬間湧出了淚光。
“肖隊長,是你麽?你真的來了?”
趴伏在炙熱黃沙上的将軍,看到空中那人的目光朝自己的方向掃來,趕忙将身軀蜷縮起來。
“是他。”
被那滿含殺機的銳利目光一掃,将軍也在心裏确定了來人的身份。
“零号,沒想到你來得這麽快。”
一念及此,他沖着另一個方向的同伴,打了個隐晦的手勢,示意撤退。
零号既然已經趕到,他們想要殺掉面前的華夏特種兵,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乾七有玉石俱焚的手段,将軍也有同樣的後手。
臨時軍鎮的武器庫裏,還放着許多重火力的武器,就算是無法獲得華夏軍方的核心技術,能夠将零号永遠的留在沙漠裏,也不失爲大功一件!
想到這裏,将軍黯然的眼中,重新煥發出熱烈的神采,身軀蠕動的動作也瞬間加快。
肖宇在空中,看到了淚流滿面的乾七,看到了殺氣騰騰的華夏特種兵,看到了他們悍不畏死的拼殺,看到了他們不顧一切的救援,看到了一望無際的沙漠上遍布的血色,看到了自己過往熟悉的一切!
還有那些陌生而年輕的身影,讓肖宇不由想起了當年的自己,讓他看到了自己靈魂的歸宿!
肖宇的身軀緩緩挺直,腦海中蒼白的枷鎖陡然崩毀,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狂湧而來。
在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裏,肖宇瞪着布滿血絲的雙眼,反而狂妄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沙東的小兔崽子們,你宇爺爺又回來了!就憑你們這群廢物,還敢打華夏機密的主意,看來我是消失了太久,讓你們忘了敬畏和恐懼了吧?”
說着,肖宇抄起狙擊槍,瞄也不瞄,槍口一甩就是一槍!
“砰!啊!”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将軍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小腿,憤恨而絕望的盯着空中的肖宇。
遙遙的看到他眼中的瘋狂,将軍在面色發苦的記起零号還有一個代号,叫“沙漠死神”。
“蔔特爾伯,你快走,把武器庫裏的火箭筒拿出來,轟爆那枚導彈,我要讓這片沙丘成爲白地!”
将軍自知無法幸免,幹脆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自己僅存的得力手下身上。
可他話音未落,就看見手下隐藏的沙堆裏滲出一股鮮血。
“砰!”
那沉悶的槍聲狠狠的擊碎了将軍最後的一絲幻想,他圓睜的雙目,神采一點點黯淡下去。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幹,整個人癱軟着倒在了地上,望着萬裏無雲的澄淨天空,笑得凄然。
“零号不愧是零号啊,能敗在你手中,我也沒什麽好抱怨的,隻是可惜啊……匪終究是匪,永遠無法和訓練有素的特種兵抗衡……”
解決了後顧之憂,肖宇再次壓下槍口觀察了一會,才沖着銀霜說道:“降落吧,他們有所忌憚,手上根本沒有遠程武器,不會對你造成任何阻礙。”
“嗯。”銀霜點了點頭,直升機朝着沙丘頂端降落下去。
居高臨下的狙擊槍,是戰場上唯一的火力點,在那無形的威懾下,老三等四人都已經撤回了原地。
老三緊緊的抱着軍師,其餘三人在外警戒。
小六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隊長的異常,機靈的把頭湊了過來。
“隊長,你怎麽哭了,是不是那人有些來頭啊,剛才那幾槍打得真是準!還有啊,他好像是一個人來的,什麽人這麽牛叉啊!”
話音未落,老三老四都支愣起了耳朵,等待着隊長的回應。
乾七微微一笑,恨鐵不成鋼的在小六後腦輕輕呼了一下:“少陰陽怪氣的,你小子,沒想到還真給你蒙對了!”
看着隊長冷若玄冰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所有人緊繃的心弦,都稍稍放松了幾分。
連隊長都笑出聲來,這次的劫難恐怕算是渡過去了。
劫後餘生的喜悅裏,衆人不由好奇,來人究竟是誰,能讓隊長如此信任?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從乾七身上轉向了小六,小六揉着後腦勺,整個腦袋嗡嗡的。
“我蒙對了?我蒙什麽了?”小六郁悶的嘟囔着,眼中突然靈光一閃,猛地擡起頭來。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驚詫,張嘴便高呼起來:“是零号!隊長,你說來人是零号,對不對?”
激動的小六握着乾七的肩膀用力的搖晃着,看着他眼中布滿的激動狂熱,乾七微笑着點了點頭。
“真的是零号!隊長,你不會騙我吧?”
乾七一翻白眼,剛想開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卻喊出了一個他久違的名字。
“小七餅,現在也威風了啊。就是不知道你現在這幅腎虛的樣子,還能不能殺人啊?”
肖宇淡笑着走來,身後背着個碩大的黑包。
乾七聽着那戲谑的玩笑,整個人打了雞血般興奮起來。
轉過身便是一個标準的軍禮:“報告隊長,錢七餅待命,請指示!”
“指示個屁,被人家按着打了這麽久,還不嫌丢人?現在老子來了,還不幹死這群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