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一座大營連綿數十裏,向西背山面河布下。
昔日劉備的主位上端坐着的乃是劉辰,而他的左右分别是張飛和典韋,帳中一幹老将們分立兩廂絲毫不敢有所僭越。
看來劉備一直以來給劉辰在這齊國營造的威嚴還是起到了效果,至少現在在他出事兒之後,這一杆老将并無人自持功勞而不聽調遣。
“現在二叔和四叔帶兵南伐,而我們正面敵軍正在龍城集結。數目不小,我的意思還是以尋找父王爲上,暫停龍城決戰。”劉辰略有些王者風範,向着堂下諸将道。
“少主放心,虎贲、龍骧、鷹揚等營已經向北尋去,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找到主公的消息。”戲志才向着劉辰抱拳道:“現如今隻能迅速完成龍城決戰,方爲上策。不然一旦等到曹操解決西涼,我并州威矣。”
“嗯!”劉辰點頭,戲志才所言雖然很不如他意,但是他也知道這一切都是爲了大局着想。
但是有時候身份的問題,往往不一定能夠兼顧大局。劉辰要考慮的還不止這麽一點,他必須要考慮到父親失蹤後齊國政局對自己的影響。
如果現在自己空着手回去,而父親又下落不明的話,政治上對自己很是不利。所以他必須要得到一樣東西的支持,那就是軍隊。
這是最壞的打算,最好的就是自己父親能夠安然歸來。
“軍師說的不錯,雖然二叔和四叔帶走了十餘萬騎兵,我們現在這裏還有十三萬不到的騎兵,而且這中間還有五萬西涼騎兵。重騎兵能用的不多,隻能等步兵跟上來才行。才足以在正面戰場将龍城撕開,不然我們也難以在龍城取勝。”
劉辰此言不虛,現在這種情況的話敵軍雖然士氣大跌,但是從奇士彙報的情況來看,敵軍在這龍城集結了太多的軍隊。
而且士氣高昂,看來他們并不想再次在龍城失敗。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步兵火器的幫忙,很難打勝仗。
“行了,這步兵也還有十幾日就到了,我們且都候着便是。”劉辰道。
“諾!”衆人抱拳道。
戲志才也點頭,看來這龍城決戰是在所難免了。雙方的陰謀詭計都已經差不多了,他能夠幫助主公定下這平定塞外的計謀,但是戰術上他卻幫不上太多忙。
就在齊軍敲定下一步動作的時候,狼居胥山東面,克魯倫河源頭以北。
劉備現在隻能依靠狼居胥山會合的策略向着這裏前進,以期能夠遇上那山下集結的大軍。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劉辰是否如想象之中的将軍隊牢牢掌控?如果他連這些都做不到,如何能夠掌控将來的江山?
不過他也是膽子挺大的,敢将這幾十萬大軍放手交給自己的兒子,看來他對劉辰也是非常了解的,不然也不會如此大膽。
不過!
劉備轉過頭看向自己來的方向,此次遇到的這個蘇牧雪,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好奇怪?
坐下追風馬靜靜的前進着,而他的思緒卻全然不再此間。
那蘇牧雪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竟然敢在這塞外單獨居住,從她的這帳篷來看,既不牧馬,也不牧羊,可她吃什麽?那麽大的一個女人,竟然還帶着兩個小孩?
“難道就此這疙瘩?”劉備不敢相信的将面前的包裹打開,習慣性的從裏面取出一個果幹吃着,心頭卻升起一個念頭。
這蘇牧雪難道真如她所言,牧雪?扯淡!
天漸漸暗了下來,隻是劉備卻兵沒有尋到歇腳的地方。
好在這一路過來倒也并沒有聽到狼嚎,他也正打算尋個地方好好睡一覺,也好明日趕路。
“好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太多果幹産生了幻覺,劉備突然聞到一陣肉香。
“這荒郊野嶺的,誰在烤肉?”
左顧右盼之下,果不其然的看到不遠的山腳卻有火光。
他警惕的握着腰間的湛盧劍,看了看懷中的果幹,然後放入懷中,向着那火光慢慢靠近。
看那樣子并非是大隊人馬,畢竟火光隻有一處,而也并未聽到人聲。
靠的近前,果然,這裏隻有一個黑袍男子正在火堆前撥弄烤着肉,看那樣子應該是烤狼肉。
如果換做是往常時候,這漢人打扮的男子不出意外應該便是自己的手下,但是遇上了那蘇牧雪之後,劉備也曉得警覺了些。
勒住馬他有些不大想要上前,畢竟在這男子左右并未看到有什麽馬匹。
“兄台既然來了,便請坐下胡亂吃點果腹便是。”
他還未說話,那黑袍男子卻說話了。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在這塞外竟然能夠接連遇上漢人,難道漢人逃難都已經逃到這裏來了嗎?”劉備并未下馬,警惕的看向對方。
“兄台這般說話便不對了,天下之大哪裏又去不得?難道我們漢人就隻能在那橫亘萬裏的牆内春耕秋收,不能出來一覽天下浩大?兄台說我,自己卻不也馳馬來此嗎?你我能在這塞外萬裏相遇,又豈不是緣分?且來坐下,他鄉遇同族,須把酒言歡才是。”
男子略有些潇灑,将這狼肉輕嗅了幾下,繼續放在火上烤着。
“說得對,這世界大了去了,我們又何故隻将自己的腳步局限在城牆之内?”他翻身下馬,也來到了這火堆旁邊坐下。
男子輕笑,将身邊的一個酒壺打開,喝了一口丢給劉備,笑道:“酒是好酒,家鄉的酒,隻是不知你能習慣否。”
劉備笑着将這酒壺接過,也暢飲了一口,果然如男子所言,這是一種久違的味道。
那火辣辣的感覺就好似一團火從咽喉滑下,然後在胃中慢慢散開,将這身上的寒氣徹底驅趕。雖然有些難以下口,但卻是一種久違的味道。
還記得,這種酒喝的時候卻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還未請教兄台。”劉備并未在這酒上起疑,對于酒文化也不是很了解的他,隻當這是私釀的烈酒而已。
“怎麽每個人都喜歡問名字?”男子展眉一笑,将那狼肉從火下收回,然後僅憑手便将一塊狼腿撕開,遞給劉備道:“名字有那麽重要嗎?”
劉備将狼腿接過來,果真香氣四溢,輕輕咬一口,這熟悉的味道就好似做夢一般,這可是很久很久沒有嘗到的味道,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
“名字.”從這熟悉的味道之中回過神來,劉備卻又陷入了沉思。
對啊,自己過來這麽多年,不就是一直在用别人的名字嗎?而自己那個名字,卻已經不知道抛棄了多少年了?隻有在夢中或許才能有人哪樣叫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