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隻是他想不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原來能救霏霏的,竟然是那天下至毒血淚的載體――血玉。
他雖然不問江湖之事,但血淚以及血玉的傳聞他還是略知一二的。隻是他沒想到的是,别人做夢都想得到的絕世寶貝,竟然會是霏霏的救命良藥。
他知道如果他接受了血玉的事一旦被人知道他妤府将會面臨何種驚天浩劫,可是……可是如果霏霏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恐怕一天都活不下去。
思考二三之後,他最後還是答應了。
最後,懷憂散人将血玉通過内力融入到了霏霏的身體裏,與血肉連爲了一體。
最後霏霏确實也活了過來,但懷憂散人離開的三天之後,他便聽見有人說看見了懷憂散人的屍體,但殺他的人,卻是至今成謎。
從那天起,他幾乎沒一夜是完全睡的好的。他知道,紙是永遠都包不住火的,一旦秘密被有心之人得知,妤府也就萬劫不複。
他擔驚受怕了十餘年,以爲這個秘密會伴他一直到入棺材的那天,如今看來是瞞不住了。
不過,他隻要一口咬定血玉不在他妤府,那霏霏暫時就是安全的。
況且,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翎北塵應該是趕往南域國去了,霏霏如果快馬加鞭的話,應該沒幾日就可以到達南域國,如今南宮栖木繼位,憑借他與翎北塵的兄弟之交,霏霏至少是有後盾的。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替霏霏解除這些危險。
隻是,他大概等不到她回來了……
“趁他們還沒進來,趕緊走啊!”妤老爺子見禅慕依舊一動不動,不由得急了。
“我不走!”禅慕依舊神色堅決道。
“走啊!快點!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妤老爺子此時恨不得撬開這木魚腦袋,看看他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感情用事?!
“老爺――”禅慕見妤老爺子神色十分堅決,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離開,妤老爺子即将獨自面對的是什麽。
他于他有恩,他又怎麽忍心眼睜睜的看着他一人去送死?
“走啊!”妤老爺子差點快要哭出來了。他已經活了大半輩子,實在不值得禅慕再爲他白白搭上一條性命。而且如果有他陪在霏霏身邊的話,他會放心一點。
“恐怕你們是走不了了!”随着房間門被一刀劈開,一黑衣人懶懶的走了進來,她的身後此時站着二十來個手染鮮血的黑衣人。
“你是誰?闖我妤府到底所謂何事?”妤老爺子一把将禅慕推開,随即仰着頭大聲質問道。
“哦?我想要什麽,妤老爺子會不知道?還是……”黑衣人說着便上前了一步,随即以極快的速度朝妤老爺子的腹部刺去,再大力的将他拉至自己的面前,冷冷的說道:
“還是你想故意裝傻?”
“老爺――”禅慕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妤老爺子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聲音幾乎嘶啞。
妤老爺子看着被黑衣人團團圍住的禅慕,拼盡全力朝他喊道:
“走啊――”
“呵!想走,”爲首的黑衣人懶懶的勾起了嘴唇,随即冷冷的說道:
“殺了他!”
“是!”接到命令後的黑衣人向脫了僵的野馬,齊齊朝禅慕攻了去。禅慕以一敵二十,又怎麽可能會是他們的對手?他手臂負傷,但依舊咬着牙齒想要接近妤老爺子,被後面的黑衣人刺中腰腹,血流如注。
“你看到了嗎?”爲首的黑衣人揪着妤老爺子的胡子,迫使他看着禅慕,說的殘忍又快意:
“那就是你最忠心護主的狗,不過狗終究是狗,再怎麽會咬人還是反抗不了主人,你說是吧?”
妤老爺子口中滿是鮮血,此時他一動都不能動,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禅慕爲了救他以一敵衆、滿身是血。
“走,快走……”
禅慕幾乎能聽見妤老爺子那輕不可聞的聲音中是怎樣的哀求,他知道,他在求他走。
禅慕最後看了一眼妤老爺子,最後在他慈祥的眸光中含淚掏出了懷中的霧氣彈,借着霧氣離開了妤府。
“咳咳――”爲首的黑衣人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煙霧,随即氣勢如虹的命令道:
“追!”
“是!”
立刻就有三個黑衣人追了出去。其他的黑衣人恭敬的站在爲首的黑衣人後面,等待她的命令。
“把他提起來,記住,不要弄死他,畢竟,我們要的東西還在他身上。”
“是!”
妤老爺子被粗魯的提到了椅子上,他感覺自己就快要死了,血液正順着他肚子上的傷口潺潺流着,意思開始漸漸變的散渙。
霏霏,爹這一次恐怕要食言了,以後,沒有爹照顧你,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
爹,可能要去見你的娘親了……
爹隻是真的好遺憾,等不到親自送你出嫁的那一天了……
“妤老爺子,我看你還是快點把血玉交出來吧,不然再多等一會兒,你這窟窿恐怕就要把你的血流光了。”爲首的黑衣人揪着他沾了鮮血的胡子,故意威脅的說道。
“我呸!要殺就殺!哪來的那麽多廢話!”妤老爺子朝她臉上啐了一口,很是不屑的說道。
“好,看來你是不打算說實話了,你這條老命你可能不在乎,那妤霏霏小姐的命呢?”最後一句話她說得甚爲得意,畢竟,抓住敵人的把柄就相當于勝利了一半。
妤老爺子果然聞之色變:
“你想幹什麽?霏霏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你要什麽沖我來!你要是敢動霏霏一根毫毛,我就算是化成厲鬼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哦?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讨厭别人什麽嗎?”她有些詭秘莫測的笑着,随即将頭低至妤老爺子的耳邊,輕輕說道:
“我最讨厭的就是别人威脅我了。”
說着便又朝妤老爺子的腹部刺了一刀,同樣的位置,卻是比剛才更深的力度。妤老爺子隻覺得半邊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痛的幾乎快要昏厥過去,但意識卻是格外的清醒,他知道,她不過是想多折磨一下他。
但那又如何?左右他今天是活不了了,能爲霏霏赢得一點時間也是好的,隻要她到達南域國,她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