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水鄉的一座客船碼頭,章仕英坐立不安。他俊俏的臉上滿是焦急,期待着眺望岸邊很久了,還時不時自言自語道,怎麽還不來?該到了呀。又過了一陣,他靠在碼頭的長條椅上,手裏把玩着一根又一根的蘆葦條,但是眼睛還在望向霧蒙蒙的海面。
仕英突然欣喜看到遠處,從海岸拐角處轉出的一艘客船,他激動地說,到了,到了。他高興搓着手往前走了幾步。這時碼頭上的等候的人們也興奮地嘈雜起來,忙碌起來了。
江面上的朝霧漸漸散去。朝霞的餘晖柔和地灑在船上。船舷邊并肩緊靠的章亞平和靳小泉,穿着都是很素樸的略顯老舊的黑藍色學生裝。他們的表情略顯沉郁,憂心忡忡,兩人相互靠着望着岸上,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亞平面容清秀白皙,目光清澈如水,顯得淳樸溫柔,絲毫看不出章家千金小姐的驕氣與傲慢,就像鄰家的一個普通女孩。她對身邊的小泉說道,
不用擔心,仕英說我父親這兩天去了島上。
總是讓人不安,小泉說,仕英說你哥仕正也在家?
不用管他,他管不了我。
亞平看了下小泉又說,
咱倆的事誰也不怕。
說話間船即将靠岸。亞平一眼望見人群中身材魁梧的弟弟仕英,歡愉地連連向她招手。船一靠岸,仕英着急地迎上前,
姐,你可來了,我大清早就出來了。
說讓你不要來接,怎麽不聽話?
沒事,姐,這兩天下雨,那條路泥濘得不行。
亞平沒再客氣,大方地介紹身邊的小泉,
靳小泉,我同學。
仕英看到姐身邊小泉有些意外,尴尬了一下,然後打趣地說,
都快做姐夫了吧,還同學呢。
小泉得意地笑出聲,拍了一下仕英,友好問道,
你快進城上學了吧。
嗯,十月份進城。
亞平知道弟弟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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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什麽,解釋到,
小泉不放心,非要陪我來,一會他在碼頭這等着,我們倆回去拿東西。
然後回頭又對小泉說,那我們走了,你在那椅子上坐會兒等我。
好,小泉遲疑地又叫住,嗯,快去快回,我就在這等。
章炯老爺祖上浙江鳳晰縣人,早年間家人犯了事,逃至南方荒僻處,在那裏辛勞幾年,倒也養家糊口,娶妻生子,後來往東南發展,竟富甲一方了。
說起真不知哪代祖上積的福德,在章炯老爺父親那代家裏突然暴富了。人說富不過三代,在章爺這代依然風生水起、地大田多。民國時期無人統計财富更無富豪榜之說,但當地人都知道章家有花不盡的錢财,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江南水鄉,婀娜曼妙,青青的禾苗大片相連,水田後有一片矮山,山的對面則是一片海洋和幾座飄零的孤島。章家的别墅大院,面朝大海修建在矮山之上。
自仕英和亞平進了大院,章家的下人都在竊竊私語,無人敢迎上前。管家老趙在大廳看見亞平回來也愣住了。魯媽是從小照顧亞平,自亞平去外城求學後,她就派去廚房幫活。她聽到人們議論亞平回來還半信半疑,來到大廳一眼看到亞平,淚水就止不住流了下來。
魯媽,我回來取下我媽的東西,我一會兒就走。魯媽點頭,管家老趙也沒有說話,屋裏的人都知道,從亞平被逼要嫁給梁伯,與章爺大吵了一次後,大家都不敢多嘴了。
亞平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舊物,鼻頭一酸。可她知道來不及傷心,一抹眼淚,趕緊打開床邊櫃子一件一件收拾。這時仕英敲了下門進來了。
姐,你真要走,不回來了?
仕英,你今年也要進城讀書,到時就理解姐姐,我爲什必須走。
你要跟小泉哥在一起,那書也不念了嗎?
怎麽念書?父親逼我年底和梁伯成親,他什麽人,六十了還三房四妾,如今大老婆剛死就讓我嫁過去,要知道他兒子都比我大5歲。
亞平哭了,她忍了忍,平複了一口氣,接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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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英,你一定去外面讀書,這個家是不能呆了,這個家死氣沉沉的。好人也會變壞的。你看看大哥,助纣爲虐,哪像也曾讀過書的人,隻知道一味地順從父親,黑心毒辣的事什麽都敢做。
背後這樣說人不好吧?
仕正站在門口,陰森地用陰陽怪氣語調突然問道,
亞平瞅了一眼大哥,沒有再說話,自顧自的合上箱子,拎上往出走。
爸爸馬上回來,你不見見就走嗎?仕正譏諷道。
大哥,爸爸不是去島上了嗎?仕英焦急問大哥。
不說爸爸去島上,我們怎麽能見着亞平呢?仕亞笑着說道。
你,走狗!亞平罵了一句語塞了。
亞平一聽父親要回來,急急地要下樓往出走。仕正伸出了胳膊攔在門口,
妹妹,你急什麽?
亞平氣得罵到,
你還知道我是你妹妹,竟然和父親一樣,讓我嫁到那個狼窩中?
仕正的手緊緊地抓着門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申辯道,梁伯對我們家有恩你不知道嗎?梁伯雖說大你幾歲,但是這麽多年一心想着你,讓你做大。
你覺得好,你怎麽不去?
哈,我是男的,你莫非讓我嫁給他?
你給他爲奴爲仆爲走狗啊,你可以爲他鞍前馬後,唯馬首是瞻去報恩呀。
笑話,仕正哭笑不得。
讓開,亞平厲聲疾色道。
仕英沖上來,要推開哥哥。仕正雙目圓瞪手指仕英,喝道,
你不要搗亂,亞平的事由不得她。
亞平突然低頭,抱着仕正攔着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仕正疼的大喊,你屬狗的嗎?!他擡起胳膊看,傷口沁出了血珠,氣得追下去,沖着趙管家大喊道,
把大門關了,傳下話,不許放小姐出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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