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路上駛來一輛轎車,裏面坐的就是章炯老爺。
這位章爺六十開外,黑青着臉,相貌冷峻威嚴。他身着一件長衫正悠閑地吸着一根雪茄。章爺的錢撒在各地,卻一直住在這山水間的别墅大沒,幾十年也沒有挪窩。自章爺住得此地,上也走得近,下也打得通,有錢有勢,在當地人人懼怕。
從岸邊的紫荊樹下就能看見章爺的大院,可是車卻七拐八拐,開了20多分鍾進到大院才停下。這時從台階上跑下是他的長子仕正。
車門打開,一根黑色的鑲着盤龍的文明棍先伸出來。仕正扶着父親走下車。仕正略佝偻着,身材随他父親略胖,卻沒有他父親的霸氣,一臉是殷勤與順承。
爸,亞平回來了,又說,她要走我攔着,沒讓她走。
仕正瞅了一眼父親沒有表情的臉,又說道,你又去海邊了,海風涼了,您不多加件衣服?
章爺深吸了一口雪茄,撅了一下嘴,吐出煙。他披上仕正遞上的外衣,狠狠地說道,
這個沒成色的東西,這次回來不能讓她走了,趕緊嫁了。
他那個同學,那人叫什麽?
靳,靳小泉。
不能讓你梁伯知道這個事情,得趕快成婚。
說話間父子二人進了大廳,迎面樓梯台階下站着亞平。亞平早已換去了學生裝的打扮,穿着淡藍色的粗布長裙,顯得更加素雅。她手拎的一個箱子,擡頭看見她的父親,仿
(本章未完,請翻頁)
佛被施了咒語,定住了。她悄悄地咬緊牙關,用膽怯的眼神瞅了一眼父親,同時手握的手提箱更緊更堅定。
你要幹什麽去?
爸,讓我走吧,我要離開。亞平聲音很低卻有力。
放肆,無法無天,還有家規嗎?
您限制不了我的自由。亞平還在力争。
梁伯有什麽不好?你還想的那個沒錢的臭小子?
這和錢沒關系,亞平說
那就是歲數?嫌大?我比你媽也大20歲。
那我媽過得好嗎!亞平怒問道。
亞平,你不能這樣和爸爸說話。仕正勸道
混賬,混賬,章爺氣得在地當中踱步,時不時地用拐杖敲着地咚咚作響。
這時樓梯扶手邊的仕英解釋道,
姐姐開學了,她是要去學校上學。
不行,哪兒也不能去!
章爺惱怒地揮了揮手,阻止仕英往下說,
不用去學校了,把婚事辦了!
爸爸你不能這樣做。我的生活您不能這樣安排。
章爺抖去肩上的大衣,深吸一口雪茄。然後從嘴邊取出遞給身邊的仕正,一步步走近進亞平,邊走邊吐出長長的煙氣。
章爺走在女兒的面前,一股威嚴冷氣,逼得亞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本章未完,請翻頁)
。
你說什麽,自由,你的自由就是丢我的老臉。
章爺往前一步,面孔變得猙獰扭曲,他的聲音居高臨下,粗暴得不容任何人質疑和反抗。
亞平也怕。霎那間,她想到了在病床上呻吟多年最終病逝的母親。她深吸一口氣,堅決而略帶祈求的聲音說道。
爸爸,讓我離開這個家吧,我不想嫁給梁伯伯,媽媽活着也不會同意的,讓我走吧。您權當沒有……
你還敢提那個女人,賤貨!章爺怒吼道。
亞平的話還沒有說完,驚愕地看見父親像魔鬼一樣舉起了手中的文明棍,朝她一棍打來。亞平來不及躲避,啊地慘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扶手處的仕英雖快速撲上來,可還是晚了一步,他搖着已經昏死在地的亞平,叫着,姐,姐姐。
下人們聞聲擁了上來,可是看見盛怒的章爺,都站在了原地,不敢動一下。
章爺回頭向仕正打了個手勢,手指一磕,緩過神兒的仕正立即明白,快速地把燃着的雪茄遞上,章爺深吸了一口,下唇如釋重負地吐出長煙,就像辦完了一件棘手的事情而已。
他扭頭對管家說,弄回屋去,呆站着的一群人連擡帶舉,把亞平弄回了二樓的房間。
七珍島漲潮了嗎?仕正沒想到父親突然問他不相幹的話,有點愣怔,但還是下意識地答道,
漲潮了,風大,漁船己不能靠島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