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韶歌“哦”了一聲,道:“莫非你有什麽心事挂懷?”
“沒有啊!”
君韶歌忽然一笑,又道:“敢情是你太風流,看上哪家姑娘啦?”
“根本就沒有的事,”慕容逸塵頓時漲紅了臉,語無倫次地道:“看上……看上什麽呀?哪有什麽姑娘啊?我也不風流,人家還是……還是童子身呢!”說到最後,竟然有些扭捏。
君韶歌滿面含笑,道:“原來這也不是原因,那你倒是說說爲什麽靜不下心來?”
慕容逸塵苦惱地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好像我特别不喜歡靜下來似的。不管我爹和大哥怎麽逼我,我就是靜不下心來修煉内力。”
君韶歌恍然道:“原來你是個喜動不喜靜的人。”
“好像就是這麽一回事。”
君韶歌緩緩直起身,沉思片刻,道:“這也不算什麽問題,隻要你能排除心中雜念,自然能心如止水。”
慕容逸塵無奈地道:“我也知道這樣做可以讓自己内心平靜,但我就是排除不了雜念。”
君韶歌頓首道:“其實修煉内功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降伏其心,你雖一直不得要領,但也并不代表沒有其它方法可以從旁輔助。你且随我來。”說罷,丢下手裏的水瓢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聽到君韶歌的話,慕容逸塵頗爲驚喜,敢情如君韶歌所言,像他這樣難以集中精神修煉内功之人似乎仍有方法可以進行補救。難道是君韶歌想要教他什麽獨特的武功嗎?還是要給他吃什麽靈丹妙藥?亦或是輸給他一身上乘内力?不管是哪一種可能,他的武功都會有一個巨大的飛躍,那時的自己可就真的是一位武功卓絕、衆望所歸的少年英俠啦!一定會受到天下人的敬仰和傳頌,一定會讓慕容家揚眉吐氣,一定會……
哎呀!我這又在想些什麽呢?
胡思亂想間,慕容逸塵已經跟随着君韶歌進入他的房間。隻見君韶歌的屋内雖然陳設簡陋,但卻極爲整潔。靠着窗戶的位置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木箱,黑漆剝落、裂紋遍布,看上去甚是破舊。君韶歌俯下身打開那個木箱,但見箱中滿是書卷,他伸手在木箱中翻有好一會兒,方才取出兩本薄薄的書冊遞到慕容逸塵的手中,道:“這兩本書留在我這裏也沒什麽用,就送給你吧!”
慕容逸塵欣喜若狂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看書?彌補無法專心修煉内力的方法竟然是看書?
開什麽玩笑?
他最怕的就是看書,什麽四書五經、唐詩宋詞、史傳雜記,甚至是劍譜拳經,隻要一捧起來,他不是頭腦發昏就是困意襲來。爲此,父兄沒少訓斥他,可他卻嬉皮笑臉地對父親說隻要有那個女人似的二哥存在,慕容家就不愁走不出個狀元,氣得慕容滄浪足足有好幾天沒理睬他。因此,看書這件事對他而言真乃苦差一件。然而,這畢竟是君韶歌的一番心意,自己若是推辭也太說不過去,所以隻好懷着幾分爲難的心情,皮笑肉不笑地接了過來。隻見那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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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冊子雖不甚厚,但書頁泛黃,應該是年代久遠之物,封面上分别題有《玄穎記》和《隐月劍經》的字樣,慕容逸塵心中立時覺得好生無趣。
即便是武林秘籍,那種翻書弄頁的樣子也令他覺得十分不爽。
不是吃什麽千年靈芝,也不是手把手教他幾樣厲害的武功,更不是傳他一身上乘内力,而是要他自行看書參悟。
真要命啊!
“啊呀,這個……多謝君大哥了。隻是這兩本書小弟又怎能随便收下。不如這樣,我先借去看幾天,然後再還給大哥。”慕容逸塵說得有些言不由衷,其實他根本就不想翻閱這兩本書,隻是不好當面推辭,于是就想出“借閱幾天”的推托之詞來進行搪塞。隻是他的确不善于撒謊,勉強擠出的笑容準确無誤地背叛了他,看上去顯得有些做作。
君韶歌的眼中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然。
武林秘籍,這可是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眼前的少年卻似乎毫不爲之所動,莫非覺得這秘籍得來的太過容易而心生不屑?
“怎麽,難道是嫌這兩本書上的武功不夠高明?”君韶歌開門見山地問道,他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更何況這兩本秘籍上所記載的武功博大精深,絕非一般武功能夠比肩。
“不……不是這樣的,是因爲……是因爲……”倉促間,慕容逸塵不知該說些什麽,許久,他一跺腳,對君韶歌坦然道:“君大哥,其實我并不是嫌這兩本書上的武功不高明,實在是我自小就不喜歡看書,不管是什麽書我都看不過三天。”
“但是這兩本秘籍有助于你提升自己的内在修爲。”
“話雖如此,然而先不說我能看懂多少,光是能否有耐心看完這兩本書就已經是個難題。”
“你可知江湖中曾爲這兩本書掀起過多少風浪?就拿這部《隐月劍經》來說,百多年前曾有數十個幫派因此物而滅亡。還有這本《玄穎記》,三百年前就是爲了它,才引得當時的兩大高手決戰雪山之巅,最後雙雙殒命。試想這兩部秘籍應該是何等珍貴才會惹來那麽多習武之人的搶奪,你難道就連一閱的興趣也沒有?”
慕容逸塵幹笑道:“君大哥,那種哄搶武林秘籍的舉動都是幾百輩子前的武人幹的事,現在的人可不興這個。再說大哥你好像也不怎麽太重視這兩部秘籍嘛!”
君韶歌不免覺得有些語塞,随手就将這麽兩本秘籍轉贈他人的确有悖常理,試問這兩本秘籍若真是珍貴無比,誰又會輕易送人呢?
“我并非不看重這兩部秘籍”,君韶歌正色道:“而是因爲它們和我的武功走的不是一路。”
“什麽叫做走的不是一路?”
君韶歌慨歎道:“天下武功紛繁複雜,側重點各有不同。有的武功偏于陽剛,而有的武功則過于陰柔;有的武功需心如止水,而有的武功又注重殺氣外現;有的武功講究先聲奪人,而有的武功卻強調後發制人。若是修煉的武功都屬于一路自然可以使習者如虎添翼,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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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截然相反的武功不但會阻礙習者的武學進境,甚至還會有性命之憂。”
“這麽說,君大哥你的武功和這兩部秘籍上的功夫是截然相反的?”慕容逸塵似乎有點聽明白了。
君韶歌頓首道:“正是,九天箫韶劍要求修煉之人心靜如水,以心中的‘靜’帶動手中的劍,仿佛撫琴弄箫,雖指下奏出千般韶樂,但心境是不變的。而這兩部秘籍卻是從入手起就不斷強調變化,不但内勁、招式要千變萬化,就連心性也要随之變化,這對于原有基礎已根深蒂固的我來說可謂難于登天,但對好靜不好動的你而言卻是極爲相符的。”他見慕容逸塵還似乎有些遲疑,又道:“這兩部秘籍本屬一位前輩所有,當年他在彌留之際曾傳與我,這兩部秘籍上所載的武功雖然厲害,但與我所學格格不入,我雖看了這些年,自忖從中獲益良多,可卻始終無法修煉。如今你的性子正對這兩部秘籍,那位前輩若是地下有知也該爲找到傳人而欣慰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慕容逸塵也隻好将這兩部秘籍收下了。
“對了,你的傷再有些時日就可痊愈了,到時候我親自送你回家。一個人沒事不要在江湖上亂跑,萬一再遇到那些黑衣人,你叫家裏人怎麽辦?”
“什麽?”慕容逸塵差點沒驚得坐在地上。
回家?他才出來多久,這江湖可還沒遊曆多少,他怎麽可能回家?
再說,他的那個“不告而别”說不定已經讓家裏亂成一鍋粥了,這要是現在回去……
不行,說什麽也不能回家。
但是他看君韶歌的樣子是鐵了心要送他回家,不像開玩笑,于是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回家……那就回家吧!”慕容逸塵笑嘻嘻地回應道。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三天後的一個深夜,準備趁夜色偷偷溜走的慕容逸塵剛推開木屋的門就被一襲白衣給擋住了。
君韶歌淡淡地道:“這麽晚了還沒睡?”
“啊……沒睡”,被抓個現形的慕容逸塵故作鎮定地道:“我一個人睡不着,就想出去走走。”
“哦?走走還需要帶着劍嗎?”
“啊……我是想順便摘些桃子。”
“摘桃子?”
“是啊!這裏有那麽多的桃樹,桃子一定很甜,我想砍一些帶着桃子的枝條拿回來吃桃子。”
“我記得前幾天好像和你說過這裏的桃樹一年四季隻開花,不結果。”
“哎呀!是啊!這裏的桃樹隻開花不結果,你看我怎麽就給忘了呢?”
“你該不會是想要溜走吧?”
“不會不會,我怎麽會走呢?”
“那就回去睡吧!”
“我……睡不着啊!”
“用不用我點你的睡穴?”
“不不……不用。”
“那就快進屋去睡。”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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