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燕抒情小聲和燕抒義說了幾句話,便走上前來對娜伊道:“娜伊大姐,我也幫忙去拾些柴火吧!”
娜伊嘿聲道:“那怎麽行?你們可是我要請去分壇的客人,這哪有讓客人去忙活的道理?”她朝遠處的幾個苗家漢子一努嘴,又道:“這些事交給慶甘他們就行了,你就專心照顧你哥哥。”
燕抒情微笑道:“哥哥的傷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調理,早就好了七八成,剛才他還叫我去幫忙呢!”說完,轉身看了看站在遠處,正在向娜伊點頭示意的燕抒義。
“可是——”沒等娜伊的話說完,燕抒情就笑着道:“好啦!娜伊大姐,不要再可是了,我也不走遠,就在這寨子裏轉轉,撿些柴火就回來。”
一旁的慕容逸塵湊上前來,接口道:“大姐要是不放心,我和燕姑娘一起去。”
娜伊道:“麻煩你們多不好意思,這怎麽行呢?”
“啊?慕容大哥也跟我一起去?”燕抒情也覺得有些意外。
慕容逸塵雙眉一擡,笑道:“怎麽,怕我給你添亂?”
“沒有啦!我怎會這麽想呢?”
“那你是同意了?”
燕抒情臉色微紅地點了點頭。
慕容逸塵沖娜伊道:“大姐您看,既然燕姑娘同意我去,我們兩個人彼此有個照應,你總該放心了吧?”
話都這樣講了,若是再繼續推辭,反倒顯得太不通情理了,娜伊隻好同意二人一同前去。
“阿彌陀佛,”眼見慕容逸塵和燕抒情都去幫忙撿些柴火,慧見也上前道:“二位施主,小僧也可以幫忙的。”
“哎呀,慧見師傅,”看出個中意思的娜伊急忙道:“用不着這麽多人去撿柴火,倒是今天晚上咱們要留宿在這裏,總是該清理清理的,這樣吧!你就幫我将這幾間屋子簡單掃幾下,至于柴火的事,就交給慕容公子和燕家妹子吧!”說完,一把拉起慧見就向眼前的木屋走去。
就這樣,赤橋寨的土道上多了兩個年輕的身影。
夕陽的餘晖照在赤橋寨居民的屋頂上,留下一片昏黃,在這空蕩蕩的赤橋寨裏顯得有些落寞。輕風吹過,不時有落葉飛舞,仿佛在期待着向來客述說那不爲人知的真相。天空掠過幾隻驚魂未定的鳥雀,啼叫的聲音使本就死一般沉靜的赤橋寨愈發地幽寂。
踏着地上的青草和落葉,慕容逸塵忽地一笑,道:“其實我到現在都覺得莫名其妙,你說我們這些人先前都毫不相識,可是就這樣湊在了一起,特别是慧見師傅,還是被人給丢來的。”
燕抒情聽他這麽一說,也笑道:“這一點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好像這就是所謂的緣吧!”笑着笑着,突然笑容變得極爲暗淡,憂慮地道:“可是哥哥卻爲何會遇到那樣的惡緣呢?”
慕容逸塵急忙安慰道:“燕姑娘,你不必爲燕兄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終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
“真相大白嗎?”燕抒情輕歎一聲,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寫滿了愁思,勉強道:“也許會這樣吧!”她不禁停下了腳步,似乎是在對慕容逸塵述說,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緩緩地道:“上天似乎總是和我們過不去,經常會讓哥哥和我遭到種種磨難,現在我隻希望哥哥平平安安,至于其它的事我已不抱任何希望。”
關于燕氏兄妹的身世,這些日子以來慕容逸塵也或多或少從她二人口中得知。這對兄妹本是蘇州人氏,自小便父母雙亡,流落江湖,不知受了多少苦,後來才有幸遇到青龍山莊莊主關焱雄,蒙關焱雄收爲弟子,這才結束了颠沛流離、受人欺淩的生活,燕抒義更是憑着自己的努力,漸漸地在江湖後輩中小有名氣,眼看着苦盡甘來,誰知……
上天,當真對這兄妹二人太不公平。
想到此,慕容逸塵也忍不住在心底感歎世事不公,但對眼前的燕抒情,他還是勸道:“燕姑娘,你也莫要太過消沉,不到最後,誰也不能随便斷言世事如何,畢竟,我命由己不由天。”
燕抒情雙眸一亮,口中喃喃地道:“我命由己不由天,我命由己不由天……”突然,她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滿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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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地望着慕容逸塵道:“謝謝你,慕容大哥。”
赤橋寨裏沒有什麽人了,許多人家門前都有一些還未使用的木柴,二人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不多時便抱了幾大捆木柴回去。
夜色降臨,在一陣陣苗家漢子的歌聲中,火塘邊的竹筒紛紛散發出陣陣米香,用刀一劈,筒内的米飯更是香飄四溢,佐以鍋中精心烹煮的野味,就連慕容逸塵這樣的世家公子也忍不住大快朵頤。
衆人圍坐在火塘邊上用着飯,娜伊則将幾串精心烤熟的蘑菇遞給慧見,略帶歉意地道:“慧見師傅,今天晚上也隻能找到這點素食了,還請見諒。”
慧見連忙合掌道:“阿彌陀佛,施主太客氣了,小僧能得施主款待已是感激不盡,怎能心生不足之念呢?”言罷,方才伸手接過那幾串烤蘑菇,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令人十分懷念。
似乎小的時候也曾在阿媽手中接到過同樣的食物。
那樣帶着濃郁鄉情和童年回憶的味道,即使過了千年萬年也難以忘卻。
吃在嘴裏,酥軟香脆,印在心中,永遠銘記。
那是家鄉的味道,也是親情的味道。
真的好香啊!
“嗯,真想不到,娜伊大姐還有這樣的好手藝。”聞到烤蘑菇那誘人的香味,正吃着鍋中野味的慕容逸塵又動起了小念頭。
娜伊故意哼聲道:“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吃着碗裏的想着鍋裏的,這幾串蘑菇是僅有的了,給你的話慧見師傅吃什麽?”
慕容逸塵笑嘻嘻地道:“我隻是說蘑菇很香,又沒說我……我想吃。”
“噢!沒關系的,”慧見将烤蘑菇遞了過來,道:“小僧這裏有米飯就可以,慕容公子,這些蘑菇還是給你吧!”
慕容逸塵面皮一紅,這怎麽好意思呢?
隻聽燕抒情“撲哧”一笑,道:“哎呀,慧見師傅,你還是将蘑菇留着自己吃吧!慕容大哥他不願吃蘑菇。”
慧見奇道:“什麽,慕容公子不願吃蘑菇?”
慕容逸塵低聲嘀咕道:“什麽意思?”
燕抒情調皮地對慕容逸塵道:“不是你剛才說的嗎?你隻是說蘑菇很香,又沒說想吃,那不就是不願吃嗎?不然的話,是爲什麽?”
衆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慕容逸塵突然覺得好尴尬。
燕抒義輕輕拍了一把淘氣的妹妹,對慕容逸塵呵呵笑道:“我這個妹子就是刁鑽古怪,慕容兄弟可别和她一般見識。”
看着那姑娘甜甜的笑容,慕容逸塵縱然有什麽不悅也頓時煙消雲散了,可不待他言語,慧見就提着那幾串烤蘑菇,木讷地問道:“那個……慕容公子啊!這幾串蘑菇你還要不要了呢?”
衆人的臉上又都露出了笑意。
慕容逸塵登時沒好氣地道:“啊呀,慧見師傅,這些蘑菇不合我胃口,全都留給你吃吧!”
“爲什麽呢?”慧見好像還有點不依不饒,道:“這些蘑菇很香的,很像是我小時候吃到的那種,不會讓人覺得不合胃口的。”
整個兒就是一傻和尚!慕容逸塵憤憤不平地這樣想。
衆人哈哈大笑,娜伊解圍道:“好了好了,慧見師傅,慕容公子既然不肯吃,那你就自己吃吧!不要再問爲什麽了。”看到慧見仍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清頭腦的樣子,娜伊隻好岔開話題道:“哎呀,看我這記性,總想着這件事,可這一路上卻總忘,你們還不知道吧?其實慶甘唱歌的本事可厲害着呢!你看他一路上不怎麽唱,實際上在我們分壇就屬他的歌唱得最好,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婦都纏着他呢!”
其他苗人也都紛紛起哄道:“壇主說的不錯,慶甘大哥的歌唱的最好了,唱一首,唱一首。”
被喚做慶甘的漢子是這些人裏最爲年長的,一張古銅色的方臉上長着兩道又粗又黑的眉毛,一對銅鈴般的大眼炯炯有神。他一路上忙東忙西,也不多話,但此時被衆人這麽一起哄,頓時紅着臉嚷嚷道:“哪個唱歌好聽了?你們别亂說。”
“哎,哪個亂說哩?”一個年輕漢子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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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歌本就好聽,還推辭什麽,難不成你是說壇主也在亂說了?”
“你就胡說吧!”慶甘伸手就要揪那個漢子。
娜伊笑道:“好啦,慶甘,算是我求你了,唱上一首吧!就算是招待我們的客人。”
娜伊都發話了,慶甘也不好再說什麽了,清了清嗓子,微帶羞赧地道:“唱得不好還請大家見諒。”說罷,咳了幾聲,便要開始出聲清唱。
就在此時,一陣奇怪的聲音突然破空而來。
“哈啊噢——哈啊噢——”
遠處的虛空裏傳來一片酷似衆人哀嚎的聲音,仿佛有很多人正在經受巨大的苦難,慘叫、哀嚎聲如潮水般滾滾襲來,令人震驚。
然而,似乎又不完全是那樣。
“哈啊噢——哈啊噢——”
在那一聲聲哀嚎般的聲音背後,似乎隐藏着什麽不爲人知的原因,緻使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帶着某種規律。
而且,這聽起來像是人聲的聲音其實并不像是人發出來的。
沙啞、陰郁卻又暗含尖厲的聲調,哀嚎的聲音中更是帶着莫名的咆哮。
說是人的聲音未免太過勉強,就算是形容成哀猿的啼叫也并不貼切。
那分明就是……
就是冤魂的悲鳴!
“哈啊噢——哈啊噢——”
聲音越來越強,伴随一股徹骨的寒意連續不斷地飄進衆人的耳中。
“這……這是什麽呀?”燕抒情畏懼地攥緊了兄長的手臂,盡管在逃亡的路上,她浴血奮戰,毫無懼色,但畢竟是個女孩子,遇到這等怪異之事還是忍不住會害怕。
“呼——”一陣陰風吹過,透過門縫将火塘裏旺盛的柴火吹得獵獵騰飛。
“咴咴咴——咴——”拴在門外的馬匹開始紛紛嘶鳴起來,仿佛遇見到什麽不祥之物。
火星四散,紅焰亂舞,火塘裏的火焰隐隐有漸燃漸熄的勢頭。
慕容逸塵等人見此情形倒也罷了,可是娜伊和慶甘等祭靈教教衆見到這種情形卻臉色大變。
烈火遇風而熄,駿馬無端嘶鳴,這說明什麽?
說明風中帶着陰煞之氣。
所以,那怪聲發出的地方……
“哈啊噢——哈啊噢——嗷——嗷——嗷啊——”
哀嚎的聲音突然連挑幾聲,變得更加凄厲。
更加像是亡魂哀泣,萬鬼長号。
一陣眩暈襲來,慕容逸塵覺得很不舒服。這種被奇怪聲音侵襲的感覺當日在桃源谷也曾經曆過,然而那時所經受的完全是武學高手倚仗内力所發出的嘯聲,而今夜的哀嚎聲雖沒有蘊含殺人于無形的内力,卻更加可怕,因爲這種詭異的聲音喚醒的是人内心中的恐懼。
有時候,恐懼給人留下的殺害往往更加緻命。
“阿彌陀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慧見心裏惴惴不安,下意識地覺得将要有事發生,于是默念經文,祈求佛祖保佑。
“哥哥……”燕抒情緊緊地偎依在哥哥的身邊,清秀的臉上滿是懼意。
燕抒義安慰她道:“有哥哥在這裏,不用怕。”看見燕抒情面上的神情稍轉穩定,他才松了一口氣,露出一絲放心的笑容。
哀嚎聲越來越凄厲,衆人隻覺得兩耳都要被震聾了。
慶甘忽地起身道:“壇主,這聲音來者不善,待我和峻崎、木隆前去瞧瞧。”說完,長臂一揮,身旁的兩名青年漢子便要起身相随。
“站住!”娜伊一聲喝住三人,隻見她用力搓了搓雙手,面沉如水地道:“哪兒都不許去,趕快收拾收拾,咱們馬上離開這兒。”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一愣。
慶甘詫異地道:“壇主,您這是怎麽了?”
娜伊看了看慶甘,又看了看其他人,歎道:“慶甘,我知道你想去查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擔心大家一起去會遇到兇險,可是這一次的事恐怕沒那麽簡單,如果貿然前往,恐怕你們三人隻會白白送命。”
慕容逸塵奇道:“娜伊大姐,莫非那聲音傳來的地方兇險無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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