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一間祠堂模樣的竹樓前,二人止住了腳步。
“阿彌陀佛,”慧見不自覺地念了一聲佛号,忐忑地對慕容逸塵道:“這……這裏和赤橋寨也太像了吧!都是空無一人。”
慕容逸塵陰沉着臉,道:“恐怕這裏的人也是兇多吉少了。”
“那……那要是再遇到行屍該怎麽辦?”
“沒法子,隻能……”這可把慕容逸塵給問住了,雖然他恨死了那個下蠱的人,但若真在這裏遇到行屍,光靠硬拼無異于送死。他略一沉吟,道:“隻能走一步看……”話未說完,慕容逸塵突然發覺慧見面色有異,似乎在盯着他身後的某個方向看。
慕容逸塵順着慧見的目光回身望去,隻見有兩個人正在向這裏走來。雖然那二人據此尚遠,但從他們走路的姿态看來,應該是正常人,而非身形扭曲、速度迅捷的行屍。
總算遇到人了。
慕容逸塵和慧見不約而同地輕舒了一口氣,欣然向那二人走去。
這段路并不算長,他們才走幾步就拉近了和那二人間的距離。
“咦?”對面的兩個苗家漢子顯然也看見了這兩個外鄉人,口中不禁發出驚異之語。
“哎,這真是……”慕容逸塵在心裏忍不住暗暗發笑,心說己方二人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不見人就都以爲變成行屍了,看對面這兩個漢子不就很正常嗎?說不定人家竹岩山寨的人另有什麽原因才不在寨子裏的。想到這裏他快步上前,雙手抱拳,略施一禮。
“二位大哥……嗯?”慕容逸塵本想先向二人打個招呼,然後說明來意,希望這二人代爲通傳一聲,誰知他的話剛起個頭,就見那二人轉身就跑,邊跑邊不時回頭向兩人張望,臉上滿是驚惶和憤怒之情。
“這……這是怎麽回事?”慕容逸塵愣愣地看着慧見,隻見慧見也是一臉的不解。眼見那兩個苗家漢子越跑越遠,二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雙雙拔腿狂追而去。
那兩名苗家漢子看上去也像是習武之人,腳底下頗有功夫,盡管慕容逸塵和慧見施展輕功,卻也未能立即追上。那二人向來的方向發足狂奔,過不多時便跑到了竹岩山寨後面的一道門前。慕容逸塵和慧見萬萬沒想到,這竹岩山寨在後面竟還有個寨門,那兩名漢子見身後二人已然越追越近,立刻将門扇拉開一道縫隙,閃身鑽了出去。
“說不定山寨裏的人都躲在這道門通向的地方!”慕容逸塵和慧見不約而同地作如是念。
二人穿過那道門,隻見那兩名苗家漢子早已不見了蹤影,腳下是一條青石小徑,筆直地通往前方山坳裏的一片竹林中,想來那兩名漢子早已跑進了竹林。
竹林并不算大,但是林中的竹子卻生長得很密,一眼望不到對面,而且有一陣輕紗般的雲霧将其罩住,使人一踏入這片竹林,就覺得眼前霧蒙蒙的。慕容逸塵和慧見沿着那條青石小徑走進竹林,不想那條小徑在進入竹林之後竟變得曲折起來,而路兩側的竹子隐天蔽日地站成兩排,看上去像是兩堵碧綠色的圍牆,想要從那裏抄近路穿過似乎更麻煩,二人一時無計可施,也隻好繼續沿着腳下的小徑追去。
慕容逸塵一邊追一邊暗道自己好生倒黴,怎麽自打離開家門之後盡是遇到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眼下這兩個苗家漢子東躲西藏的,弄不好又會變生出什麽不測。正在他腦子裏盤算之時,忽聽竹林中傳來幾聲“搜搜”的響聲,進而有數道勁風以迅雷之勢向己方二人惡撲而來。
“不好!”慕容逸塵心道糟糕,足下一頓,霎時止住前行的腳步,同時向後一個翻身,徑直躲開了這幾道來曆不明的勁風。
慧見本來眼見慕容逸塵突然停下尚在詫異,待聽到勁風撲來之時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倉促之際急忙使出一招“蟠龍卷水”,縱身向前一躍,在半空中平行于地面連轉了數次,堪堪從那數道勁風的縫隙中穿過。
“啪啪啪……”随着幾聲清脆的竹管破裂之聲,數枝羽箭齊刷刷地射進了路旁的竹子中,每枝羽箭都無一例外地将竹子射穿,
(本章未完,請翻頁)
足見箭上的勁力之強。
慕容逸塵和慧見暗道好險,心知若是慢上幾分,二人現在身上必定是多了幾個血淋淋的窟窿,搞不好連性命也難保。念及此處,二人已然知道這片竹林中暗藏兇險,那兩個苗家漢子不知是什麽人,看來極有可能是故意引他們來此的。
正在此時,竹林中突然響起一陣弓弦聲,随即從四面八方飛來羽箭,密密麻麻,神出鬼沒,一時間也不知有多少,更加不知箭上是否喂毒。二人隻好邊躲邊向來的方向退去。慕容逸塵手中有劍倒還好說,長劍和劍鞘左右開弓,打落不少飛箭,隻是苦了兩手空空的慧見,眼見羽箭枝枝奪命,卻又因擔心箭上有毒不敢用手接,沒奈何隻好取下項上佛珠招架,手忙腳中還險些中上幾枝。
“快退回寨子裏。”慕容逸塵大聲提醒着慧見,同時腳下加快速度向竹岩山寨退去。他知道這些躲在竹林中的人是不希望他們通過此處,既然此處有埋伏,前面說不定更加危險,如果自己和慧見退回竹岩山寨,雖然不敢保證安全,至少也有幾分勝算。須知在這片竹林中,敵暗我明,難保不會受到冷箭偷襲,若在寨子裏,仗着那裏的環境不如竹林隐蔽,多少也是對己方有利的。
箭飛如雨間,二人施展輕功閃展騰挪,終于退出了竹林。
不料,就在二人剛一出竹林,一張捕獸用的巨網迎面罩來,二人收勢不急,雙雙向網内撞去。危急時刻,慕容逸塵挺起長劍用力一劃,隻聽“嘶啦”一聲,那張巨網立即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二人縱身從網中躍出,這才發現原來早就有人等在竹林前面。
隻見面前站着十幾個苗家漢子,個個人高馬大、身形剽悍,手中持有尖刀、棍棒等武器,人人臉上都是殺氣騰騰的樣子,看上去仿佛恨不得要将慕容逸塵和慧見剝皮拆骨了似的。
慕容逸塵的雙眉一緊,羽箭、巨網,刀棍相向,看來這些人是非要緻自己和慧見于死地了,但是這究竟是爲了什麽呢?不管怎樣,還是随機應變吧!這些人看上去武功并不是很高。就在此時,他驚訝地發現慧見居然緩步走上前去。
“喂喂,回來,你在幹什麽?”慕容逸塵急忙輕聲示意。
現在可不是聽你講經傳法的時候。
“冤家宜解不宜結,這裏面恐怕是有什麽誤會吧!”慧見看着這一張張兇神惡煞的面孔,頓時想起了浣花劍派的李釋訓、常修言師兄弟,說不定眼前這些人也和那對師兄弟一樣認錯人了。想到此,他恍然覺得還是趁誤會沒深化前先講清楚,于是也不管慕容逸塵的出聲示意,徑直走上前去,雙手合十,道:“阿彌陀——”
不料,佛号尚未宣完,一把尖刀已經刺到胸前了。
“什麽?”慧見震驚之際,身子向旁邊一側,及時地奪過了這緻命一擊,還未待他回過神來,另一名漢子早就沖上前将手裏的木棍向他身上打來。
“這個笨和尚。”慕容逸塵氣呼呼地将手中的劍鞘擲了出去,正好砸中一名漢子腕上的列缺穴,那漢子手腕吃痛,立即丢下了手裏的木棍,慧見趁機躲到了一旁。隻聽慕容逸塵喝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那漢子手腕被砸雖無性命之憂,但列缺穴受襲卻是又麻又痛,正在氣惱間,聽到慕容逸塵的問話,不禁怒火中燒。他瞪視着慕容逸塵,切齒道:“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裝蒜。”轉身朝身後的其他人大聲道:“都在等什麽?咱們現在就将這兩個混蛋碎屍萬段,給寨主和大家報仇啊!”
話音未落,那些苗家漢子已經怒吼着撲向慕容逸塵和慧見。
“簡直是莫名其妙。”慕容逸塵直到現在也沒弄懂這些苗人在幹什麽,眼看他們苦大仇深地沖上前來,心道再說什麽都是多費唇舌,眼前最要緊的是先将這些人制服再慢慢地弄清楚原因。想到這裏,他右手長劍一抖,刷刷刷連出三劍架開三名漢子刺來的尖刀,左手突然如疾風般迅速穿過一名漢子的腋下,“撲”的一聲拍在那名漢子的胸前,雖然并未用力擊傷那名漢子,但是掌中勁力還是封住了那名漢子胸前的膻中穴,那漢子頓時覺得全身一
(本章未完,請翻頁)
麻,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與此同時,慕容逸塵擡起右腿,接連向另一名漢子踢出兩腳,這兩腳速度極快,看似先後踢出實則同時而至,那名漢子尚未反應過來,腰部與右膝已經雙雙被踢中。
掌腳并用,貼身必中,這正是慕容家“弱風裁柳掌”第七式“惠風和暢”的要領。
慕容逸塵雖然窩火,但還懂得下手要講分寸,畢竟在事情還沒弄清之前,不能胡亂傷人,他可不想和這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漢子一樣,更不想變成當日的那夥黑衣人,所以他隻是用劍格擋,然後施展出“弱風裁柳掌”将身前的苗家漢子制服。
“乒乓——砰砰——啪——”慧見顯然也懷着同樣的想法,眼看着動口不行也隻好動手了。因此見那些體内流着和自己一樣血的漢子們撲上來,慧見僅是一面甩動着佛珠招架,一面施展出少林寺的“伏虎羅漢拳”,求的也是制人而非傷人。
這些漢子雖然身懷武功,但并不算高強,即便是先前出現在慕容逸塵和慧見面前的二人似乎都比他們高明不少,因此兩人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數人。然而,這些人好像着魔一般,眼見自己一方不是對手卻絲毫沒有怯意,反而更加瘋狂地沖上前來。
一名漢子手裏的木棍迎頭劈下,慧見腳下微動閃過這一擊,右手一揮,佛珠徑直将那漢子的木棍卷住。他足下擺了個丁字步,右臂猛一發力,一招“拖泥帶水”将那漢子扯得向旁邊跌了出去,正好撞在另一名漢子身上。隻聽“咕咚”一聲,兩人雙雙倒地。慧見趁勢腳下一點,起身沖向二人身後的一名持刀漢子的面前。人未到,拳先至。如同甩袖一般,慧見的左手以一記反手拳迅速砸向那名漢子的左肩。這招“羅漢拂花”看似簡單,實則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以一記猛拳反手抽打對手面門,既快又狠最是難防。然而慧見不忍重傷那名漢子,是以拳下隻使出三分力,且隻打向那名漢子的左肩。饒是如此,那名漢子仍被打得在原地連轉了幾圈,疼得是龇牙咧嘴、叫個不停。
正在此時,忽聽竹林裏傳來一聲呼哨,隻見那些倒地的漢子突然就地一滾,絲毫不顧身上的傷痛,惡狠狠地向慕容逸塵和慧見的腳踝撲來。與此同時,其餘的漢子也紛紛将手中的刀棍一齊攻向二人。
二人隻好向後一躍,躲過了這群人的攻擊。
然而,腳跟尚未站穩,竹林裏已是弓弦聲大作,也不知在這竹林隐蔽之處到底藏有多少人,一時間竟有無數利箭宛若飛蝗般從林中湧出,密密麻麻地向兩人激射而來,而那群苗家漢子卻早在二人後躍之時便已退入竹林中。
“糟了!”慧見見狀暗道不好,唯有硬着頭皮揮起佛珠拼命抵擋,但無奈射來的利箭實在太多,轉眼間便弄得他左支右绌。
勁風擦身而過,慕容逸塵險些被一枝羽箭射中面門,他深吸一口氣,奮臂疾揮,手中長劍仿佛活了似的在身前連劃了數個圓圈,這幾個劍圈大中有小,橫中有縱,彼此之間又緊密相連毫無斷處。隻聽“叮叮叮叮”之聲不斷,飛到他身前的羽箭盡數被長劍格開。
這招“環月蔽日”出自《隐月劍經》中的“青月劍舞”,本來要求用劍者以手中長劍幻化出無數個連環劍圈将對手圍在其中,再出其不意猛出一劍取敵咽喉,這一劍既要做到快準狠,還要令劍走一條彎曲的路線,如此不但能及時繞過對方的防守,而且會因爲攻勢迅疾、路徑曲折讓人防不勝防。慕容逸塵昨夜翻閱《隐月劍經》之時,特意看了看後面所載的三路劍法,其中“赤月劍法”講究劍法的勁力變化、“禦月離合劍”需二人同使,都不适合現在的他使用,而長于清靈變化的“青月劍舞”則正和他的路子,于是他便用心學了幾招。當然現學現用的威力自然是大打折扣,不過總算慕容逸塵腦子靈活,竟然将攻擊的招式“環月蔽日”用于防守,也算是活學活用了。
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羽箭,慕容逸塵也感到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自己新學的劍招還挺有用,擡眼望向竹林,隻見一輪飛矢過後,竹林中再次恢複了平靜,既沒有人出來也不再射出利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