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性好猛烈的桃花瘴啊!
慕容逸塵眉頭緊鎖,急聲對石松道:“不好,這桃花瘴如此厲害,咱們該怎麽辦?”
眼見桃花瘴越飄越近,石松十分焦急,但如此兇險之物他雖認得卻也是首次遇見,一時間竟也想不出辦法。
正在這彷徨無計的當口,隻見一人疾步奔入人群中,對衆人道:“不用擔心,這桃花瘴還算不得什麽。”俨然正是巫醫半山。
石松不解道:“你不是在寨主……”
半山打斷道:“先别說這個。大家聽我說,待會兒咱們将火把留下幾個,餘下的都扔在前面。”說着,快步向前跑了幾步将手中的火把丢在地上。
“快,把火把丢到這裏來。”半山高聲喊道。
眼見桃花瘴距衆人已不足五丈,衆人立刻将手中的火把紛紛投擲在半山的火把上面,隻餘下了幾個用來照明,頃刻間一個火堆便形成了。
半山的雙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兩樣東西,一個竹筒和一個小布包。隻見他雙目如電,死死盯着那已經飄至前方兩丈處的桃花瘴,猛地将竹筒朝火堆一傾,一股黃色的液體立即被潑到了火中,随着“呼”的一聲,火焰立刻竄起了有半丈多高。與此同時,半山将手中的小布包也丢進了火堆之中。
“砰”的一聲巨響,仿佛什麽東西在火焰中炸開了,半丈多高的火焰霎時變成了金色,方圓數丈之内都被照得明亮無比,火堆上更是冒出了一大片碧綠色的濃煙,空中彌漫着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咳咳。”人群中有人不時地咳嗽了幾聲,慕容逸塵捂着口鼻,暗忖這煙中必定有能對付桃花瘴的藥物。
果然,那一團詭異、絢麗的桃花瘴一遇到這片濃煙便立刻開始渙散,瘴氣中绯紅色的那片“雲霞”也逐漸暗淡,慢慢地消失不見了。
随着碧綠色的濃煙不斷擴散和蔓延,才一會兒的功夫,那團绯紅色的桃花瘴便被驅散殆盡。
衆人不禁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石松奇道:“半山兄弟,你怎麽來啦?莫非寨主……”
半山道:“寨主暫時無恙,隻是我想到你們可能遇到麻煩,所以特地趕來。”他瞥了一眼寨門的方向,忐忑地道:“好在我知道這桃花瘴最怕遇到燃燒迷疊香的煙火,不然的話,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慧見雙手合十,口宣佛号道:“幸好半山施主及時趕到,不然大家全都被這桃花瘴給害死了。”
衆人都點頭稱是。
慕容逸塵雖是心有餘悸,但越想越氣,恨聲道:“百蠱門的畜生好不狠毒,又是野蜂又是桃花瘴的,他們自己倒做起了縮頭烏龜。”
不料,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毒蛇般嘶嘶的聲音遠遠地從寨門外的黑暗中傳來,道:“看來我倒是小瞧竹岩山寨的人了。先前我還以爲不過是群仗着火器狂妄自大的小醜,哼哼,原來是我們輕敵了,敢情這裏也是有點名堂的。”
這聲音陰沉、沙啞,加之又有如同毒蛇般嘶嘶的聲音,聽上去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隻聽又有一個冷峻的聲音接口道:“主人明鑒,這竹岩山寨确有幾分斤兩。不過,前兩次都是因爲咱們輕敵才讓他們撿了便宜,此番主人親臨,這群人必死無疑。”
慕容逸塵聽得怒火中燒,忍不住提起丹田之氣,高聲喊道:“少在那裏大言不慚,你們這些百蠱門的歹人,有本事出來咱們決一死戰,躲在暗處使些見不得人的伎倆算什麽英雄好漢?”
“咦?”那毒蛇般的聲音露出少許驚訝的口吻,緩緩地道:“竹岩山寨似乎來了什麽貴客,聽口音似乎是江南人士,武功好像還不錯。妙極,想來是活膩了,打算急着去投胎嗎?”
“哼,”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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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逸塵一把掀開扯着他,怕他亂說話的慧見,氣呼呼地道:“活膩了又怎樣?就怕你有心送我去投胎可卻沒這個本事。”
“呵呵……”那人發出一陣鬼嚎般的狂笑,陰森森地道:“小子,你可知你在同誰講話?”
慕容逸塵不禁一愣,隻見石松從旁低聲道:“她便是百蠱門門主,人稱‘蠱花藏主人’的媚籬。”
“她便是媚籬?”慕容逸塵和慧見驚訝萬分。
“不錯,殘忍嗜殺、聲似毒蛇,和傳聞中一模一樣。”半山雙眉蹙起,面沉如水,道:“前兩次都是她派人來襲,想不到這次居然親自出馬,看來非同小可。”
慕容逸塵愣了愣,突然昂首厲聲道:“你可是百蠱門門主媚籬?”
毒蛇般的聲音冷笑一聲,道:“小子,既然知道是我,你還敢和我這麽講話?”
慕容逸塵哼了一聲,怒道:“我且問你,可是你将赤橋寨一寨的人化爲行屍的?”
黑暗中沉寂了片刻,媚籬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答反問道:“你去過赤橋寨?”
“先回答我的問題。”
媚籬冷冷地道:“不錯,将赤橋寨的賤民化爲行屍的正是我。”
雖然早就猜到是這麽一回事,但是聽到媚籬親口承認,慕容逸塵還是覺得怒氣上湧,渾身的熱血仿佛要沖破天靈蓋噴了出來,他大聲吼道:“你,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哼,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原因?”媚籬那如毒蛇般的聲音中帶着一份譏诮,道:“看來你的确去過赤橋寨。妙得很,我這些日子正在到處搜尋毀掉我那些‘蠱甕’的人,既然你送上門來了,真是再好不過。”
慕容逸塵冷笑一聲,道:“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我也找了你很久。”
媚籬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尖厲,道:“你到底是誰,與祭靈教有何關系,又爲何要與我作對?”
慕容逸塵朗聲道:“這你可管不着,你隻需知道我叫慕容逸塵就行了,反正我今夜就要除了你這個禍害,爲赤橋寨死難的人報仇。”
慧見聽到這裏,看了看慕容逸塵,心裏隻有兩個字:“完了。”
“好小子,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媚籬的聲音中充滿着無限的怨毒,卻又混雜着些許嘲諷和不屑的譏笑,緩緩地道:“茹赤荶,你還在等什麽,還不将這些混賬東西都給我打發掉?”
就聽黑暗中再次傳來那個冷峻的聲音,似乎十分惬意地回道:“是”。
随即夜空中響起一陣搖鈴之聲。
“叮當叮當……”
一時間也不知道有多少隻鈴铛在同時搖起。
衆人不禁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暗自提防着。
先是野蜂,再是桃花瘴,接下來的又會是什麽呢?
一道狂飙自寨門處劈面襲來,刮得衆人面皮生痛。隻聽“呼呼呼”的幾聲,地上燒得正旺的火堆、衆人手中的火把幾乎在同時全都熄滅了,偌大的竹岩山寨裏頓時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慕容逸塵和慧見暗道不妙,這種情形二人可謂是似曾相識。幾日前,二人和燕氏兄妹以及娜伊等祭靈教教衆曾在赤橋寨遇到過百蠱門的行屍,當時那些行屍口出尖利的嘯聲,嘯聲中暗含的陰煞之氣就曾使木屋中的火堆瀕于熄滅。然而,不同的是,當夜在赤橋寨的時候,火堆也不過是漸燃漸熄,而今夜的火堆與衆人手中的火把卻是一下子熄滅的。
就像是一隻隻看不見的手突然将火焰撲滅的。
陰煞之氣遠勝于當夜。
難道說來的行屍要遠比幾天前的夜裏多得多?
可是爲何沒有嘯聲?
慕容逸塵感到很奇怪,那些行屍不都是會發出哀鳴般的嘯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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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何獨獨隻有鈴聲呢?
“叮當叮當……”
鈴聲清冷、悅耳,卻透着說不出的詭異。
“喀嚓……喀嚓……”
鈴聲中突然夾雜了一種奇怪的響聲,似乎像是木棍被掰斷時所發出的聲音,又像是用刀敲擊骨頭時所發出的聲音。
慕容逸塵的心打了一個突。他知道,盡管沒有聽到行屍的嘯聲,但這并不意味着不會有十分可怕的事發生。從火焰突然熄滅的情況來看,這次要出現的東西說不定遠比行屍可怕得多。
“喀嚓……喀嚓……”
伴随着那陣奇怪的響聲,竹岩山寨的門前漸漸出現了數十條黑影。這些人出現得極爲突兀,宛若從地下鑽出的一般毫無聲息。他們身披黑色的鬥篷,搖搖晃晃地低頭向衆人所在的方向前行着,步履略顯輕浮,似乎行動極爲不靈便,但是他們的動作卻十分迅捷,才走了幾步就已站在衆人前方十丈開外的地方,簡直如同飄浮一般,而“喀嚓喀嚓”的響聲正是從他們的身上發出的。
慕容逸塵攥緊手中的長劍,警惕地打量着這群身份不明的人。鬥篷上的風帽緊扣在這些人的頭上,在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但是慕容逸塵的直覺卻告訴他,這群人并不像是普通的人。
因爲他們的身上毫無生氣!
就像從地獄裏走出的勾魂使者。
或許是因爲在赤橋寨遇到過行屍,慕容逸塵多少有點神經兮兮,然而這也并非沒有道理。百蠱門那吵人的鈴聲直到現在也不曾停下,而這些人正是在鈴聲響起之後出現的。
誰敢說他們不會也是“蠱甕”呢?
但是,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黑暗中飄來媚籬那嘶嘶的聲音,陰陰地道:“能死在我百蠱門幽冥使者的手下,也算是你們的造化,你們就好好享受一番吧!”說完,鬼嚎似的笑聲再次響起,在這暗夜中顯得無比可怖。
幽冥使者?
衆人沒來由的心中一涼,這四個字用在眼前這群人的身上,是否意味着這群人有什麽駭人聽聞的手段?
慧見臉色慘白,叮囑衆人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小心,這些人來者不善。”顯然他也注意到了這些人的不同尋常,甚至就連幾天前遇到的行屍好像都比他們有些“人”的氣息。可是這群人,雖然在行動卻真的是死氣沉沉。叮當叮當的搖鈴聲和喀嚓喀嚓的怪聲不但沒有緩解緊張的氣氛,反而更加渲染得異常詭異。
片刻間,那些披着黑鬥篷的人的身影便已出現在距衆人不足三丈遠的地方,然而卻仍未停下前行的腳步。
“呲——”有人拿出火折子,重新點亮了熄滅的幾支火把,紅紅的火光重新照亮了眼前的黑暗,當然也照清了那些人的樣子。
盡管心裏早就有所準備,但衆人還是被吓了一大跳。
那些人的臉,不,應該說他們已經沒有了臉,因爲風帽底下的完全就是一顆顆皮毛皆無的骷髅頭,漆黑空洞的眼眶仿佛一個個無底的深淵,直直地盯着衆人,森森白骨在火光照耀下映出點點斑駁,愈發顯得陰森恐怖。鬥篷晃動,時不時地露出低垂的雙手,也盡是腐爛殆盡的枯骨。
無怪乎會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因爲本就是一具具骸骨在走路。
“啊,怎……怎麽回事?”毛骨悚然的感覺頓時籠罩在所有人的身上,很多年輕的漢子甚至都有想要逃跑的沖動。前兩次雙方交鋒的時候,雖然遇見過蠱蟲,甚至行屍,但那起碼還是苗疆人所能知曉的東西,可這一次……
誰聽說過白骨能走路?
然而,這詭異到不可思議的一幕竟活生生地出現在衆人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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