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乍現,青龍盤旋。
站在媚籬身邊的人誰也沒看清是怎麽回事,飛出去的幾名弟子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而且是在距離那名少女三丈遠的地方氣絕身亡!
少女的身旁多了兩個人,一個是手持銀絲巨網的苗家女子,另一個是手持鋼刀的漢人青年。
“咚咚咚……”不曾停歇的鼓聲不知爲何敲進了媚籬的心裏。
“漢人?”媚籬的心中泛起一絲狐疑。她本就是個多疑的人,又先後見到慕容逸塵、那名漢家少女以及現在這個刀法精湛的漢人青年,不由得不滿腹疑窦,一顆心也仿佛如鼓一般打起了節拍。
但是,下一刻她卻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對面的那名苗家女子的身上。
頭戴銀飾,腰圍百褶裙,妩媚中暗含三分溫情,這不是祭靈教湘南分壇的壇主娜伊又是誰?
這麽說……
那個人也來了?
“咦?那小子什麽時候不見了?”“人哪兒去了?”“他娘的,什麽時候……”
百蠱門衆門人紛紛聒噪起來,他們突然發現一件事:倒在地上的慕容逸塵不知何時不見了。
茹赤荶和青婆婆的臉登時變成了青色,這分明就是祭靈教的人趁着剛才那青年用刀的時候救走了人,而且還是當着他們的面。
二人袍袖微動,立刻就要動手。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手。”媚籬冷冷地制止住手下人的沖動,肩頭木偶幽幽地對娜伊道:“好啊!娜伊,幾年不見,你手底下的本領又變強不少嘛!居然敢指使弟子在我眼皮底下施展‘匿形’遁法救人?”
娜伊望着媚籬,面上也是滿布寒霜,她冷冰冰地道:“是又怎樣,你心狠手辣、殺人如麻,難道我不該管上一管嗎?”
“哈哈哈……”媚籬長笑道:“我殺人如麻?和你們祭靈教相比,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娜伊接口道:“可是我祭靈教不濫殺無辜久矣,自是和你們百蠱門天天草菅人命不同,這小巫見大巫的話原封奉還。再說——”她停了停,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青紗燈,又道:“您現在難爲我們也沒什麽用,待會兒自然有人來和您爲難,您難道不爲自己擔心嗎?”
媚籬的笑聲漸漸沉下去,嘶聲道:“擔心?哼哼,從現在起,你們更應該爲自己擔心才是。沒錯,我是不敵幽冥花和青燈之術,但這隻是眼下的問題,隻要再過些時日就算是傳說中的蠱王也不能把我怎樣。”
“砰砰砰砰——”媚籬的話音剛落,雙方對峙的場中突然發生了一連串的小型爆炸,随之而來的則是鋪天蓋地的濃煙。
看來煙幕彈真的是一件最普通而又最能出人意料的道具。
煙霧彌漫,誰也不知道百蠱門的人趁着煙霧做了什麽,衆人隻是在煙霧中立足原地,暗自提防。
煙塵散去,竹岩山寨的青石闆道上隻剩下了痛苦呻吟的人們,媚籬和百蠱門的人以及衆人頭頂上盤旋的紅蝶全都消失不見了。
的确,面對那盞青紗燈的主人,媚籬确實沒有什麽勝算,而且她已經得到了“震天神破雷”,再留在這裏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隻會耽誤進入魅月窟的工夫。
所以,她使用了最爲妥帖的法子。
***
慕容逸塵從昏迷中恢複意識,頭腦裏一片混沌,眼皮沉重得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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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逐漸回想起發生了什麽。
依稀記得自己中了百蠱門的“金蠶蠱毒”,好像就在生不如死,快要被媚籬的手下帶走的時候,聽見了燕抒情的聲音,但那是不是幻覺呢?慕容逸塵也不确定,他隻記得自己似乎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地上給拉走的,然後……
沒有然後了,他接下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啊!我現在是在什麽地方?”慕容逸塵心中一驚,暗暗警覺道:“莫非我已經被百蠱門帶走,關進牢房之類的地方了?”他心中又氣又急,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然一點一點睜開了雙眼。
日光照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眼睛一痛,神眩目暈。
忽聽身旁傳來一個欣喜的聲音,嬌聲道:“醒了醒了,大家快來呀!慕容大哥他醒了。”
雖然渾身無力,腦袋沉沉的,但聽見這個聲音,慕容逸塵還是忍不住爲之一怔。
這不是燕抒情的聲音嗎?她到底還是來了,那麽昨夜又發生了什麽事呢?
有氣無力地揉了揉雙眼,慕容逸塵終于看清了頭頂上的房梁,當然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隻見一身灰衣的燕抒情站在他的身邊,水靈靈的大眼睛關切地望着他,黑亮的雙眸中隐藏不住一絲欣慰的喜色。站在她身邊的是燕抒義,雖然看上去有些風塵仆仆,但精神甚佳,想來傷勢已無大礙。而緩步走來的那名苗女,頭戴銀飾,腰圍百褶鳳裙,俨然正是娜伊。
哦,原來大家都來了。
慕容逸塵不免覺得很意外。
見到慕容逸塵醒轉過來,大家都是喜出望外,燕抒情更是一把抱起娜伊,又是跳又是蹦,口中還欣喜地道:“哎呀,我的好姐姐,這可多虧你啦!不然的話,慕容大哥他們可就危險了。”
“好了好了。”娜伊笑着從燕抒情的兩臂中掙脫出來,憐愛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道:“傻丫頭,姐姐要是連‘金蠶蠱毒’都解不了,還敢帶你們來這兒?”
燕抒情嘟起小嘴,調皮地道:“是是,娜伊大姐最厲害啦!就連那個什麽百蠱門主,看見你還不是乖乖地跑掉?”
娜伊故作嗔怒地斜視了一眼燕抒情,道:“哈,你個小丫頭,拐彎兒抹角地編排我?”
“哪有啊?”
“就是有。”
兩個人鬧鬧哄哄的。
“這個瘋丫頭。”燕抒義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對慕容逸塵道:“慕容兄弟,你感覺怎麽樣?”
慕容逸塵輕咳了幾聲,道:“好些了,隻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是當然的。”娜伊從旁道:“‘金蠶蠱毒’一經沾染,立即侵入人體五髒六腑,縱然及時解去也會使中毒者全身無力。不過,這種蠱毒效力雖快,解得也快,若是身體尚未被蠱毒蠶食,隻要服用解藥後在床上躺個半日便可恢複。”
燕抒情放心地道:“原來是這樣,那我這下可徹底放心了。”
娜伊瞥了瞥慕容逸塵,鳳眼轉到燕抒情的身上,故作神秘地道:“咦,你個小丫頭放心什麽呀?”
一番話,說得慕容逸塵和燕抒情都不禁紅了臉。
兩個人頓時沉寂了下來。
過有好一會兒,慕容逸塵方才清了清嗓子,問道:“慧見師傅和石松總管他們怎麽樣了?”
燕抒義道:“石松總管他們所中的毒已經解了,不過慧見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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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見師傅他怎麽了?”
燕抒情接口道:“沒人知道他是怎麽回事,本來大家身上的毒被娜伊大姐解去後都沒事了,可是慧見師傅卻不知爲何,一個人呆呆地躺在床上,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就像……就像傻了一樣。”
“啊?”慕容逸塵大吃一驚,他雖然不怎麽看得起慧見,但好歹相識一場,怎麽也不忍心他變成那個樣子,聞言急忙對娜伊道:“娜伊大姐,難道說百蠱門還另對慧見師傅下了毒?”
娜伊搖頭歎道:“沒有,慧見小師傅和你一樣隻是身中‘金蠶蠱毒’,但似乎另有什麽原因使他成了這個樣子。他現在的症狀看上去不像中毒,倒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砰”的一聲,慕容逸塵一拳打在床邊,恨聲道:“一定是被百蠱門的人用‘金蠶蠱毒’給害的。還有那麽多的人,他們……他們都死得好慘。”
他剛剛醒來,身上勁力全無,心情激蕩之下不免頭暈目眩,額上沁出冷汗。
燕抒情急忙上前掏出一方絲巾,輕輕擦拭着慕容逸塵額頭上的冷汗,輕聲道:“慕容大哥你别這樣。我知道死了那麽多人,你很難過,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望着燕抒情關切的神情,心中一暖的慕容逸塵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娜伊長歎一聲,有些難爲情地道:“對不起,慕容兄弟,我們來得太晚了。”
慕容逸塵忙道:“大姐别誤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隻是我實在是痛恨自己好生沒用,居然眼睜睜地看着媚籬那惡魔胡亂殺人。說到底我還要還要好好謝謝你,否則,我們都要遭到百蠱門的毒手了。”
娜伊釋懷地一笑,道:“咱們之間還何必謝來謝去呢?你若要謝我,就好好保重自己。”
慕容逸塵由衷地點了點頭,突然心中想起一事,道:“對了,我還沒問你們是怎麽知道這裏的事的?莫非有人向你們通報嗎?”
燕抒情點頭道:“不錯,那日你與慧見師父走後不久,娜伊大姐便派遣壇中弟子分頭去調查赤橋寨出現行屍和浣花劍派邱之濯被擒的事,結果才一天的工夫就查到了百蠱門的頭上,原來用人體飼養蠱蟲以及出手擒走邱之濯的正是百蠱門的門主媚籬。不僅如此,娜伊大姐他們還輾轉從附近其它山寨處得知百蠱門意欲搶奪竹岩山寨的‘震天神破雷’,所以大家就立刻趕來了。”
慕容逸塵切齒道:“果然是百蠱門幹的好事,可是他們這麽做到底是何目的?難道僅僅是爲了進魅月窟?”
娜伊歎道:“自然是爲了奪取魅月窟中的那樣東西,不然又爲了什麽呢?說起來連我也沒想到,百蠱門爲了搶在幾日後進入魅月窟中居然四處招搖。否則,以他們一貫行事隐秘的作風,又豈會讓人在一日之内就将事情查個清清楚楚?”
燕抒情奇道:“對啦,這兩天咱們不是忙着趕路就是忙着給大家解毒,我都沒好好想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娜伊大姐,聽你的意思,百蠱門似乎是爲了進魅月窟才會弄出這麽多的事。魅月窟的傳說我自然是聽過一些,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他們又是用人煉制蠱蟲又是抓走邱老前輩,這和進魅月窟有什麽關系嗎?”她所問的其實也是燕抒義和慕容逸塵想要問的,二人也不禁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娜伊。
娜伊見屋子裏除了幾人之外再無他人,這才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出人意料地問道:“你們還記得昨夜百蠱門衆人頭頂上的那群紅蝶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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