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聲大作,樹上的葉子紛紛落下。
紅蚺槲和藍寄藤的口中念誦不止,臉上的筋肉都在不斷抖動。
突然,蟬月蛛的口中突然噴出了一根根黏液一樣的東西,在空中凝結成細絲,向着衆人激射而來。千隻萬隻蟬月蛛,千根萬根劇毒絲,縱橫交織,空裏橫飛,似雨似珠簾。
雪白透明的細絲如雨般射來,在這密林中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
也是會帶來死亡的風景。
慕容逸塵唰唰兩劍斬斷兩道蛛絲,隻覺那些蛛絲異常輕盈,且黏性十足,用劍斬過毫無任何感覺,仿若不存在一般。這樣的蛛絲粘在身上根本難以察覺,端的是令人防不勝防。
“啊——”“不好——”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回蕩在密林中,令人聞聽心驚膽寒。幾名祭靈教弟子不幸被蛛絲射中面門,臉上的皮肉立刻開始潰爛,不一會兒便已露出森森白骨。幾個人痛得四處亂走,一不小心被蟬月蛛鋒利的硬絲從身前切過,倒地斃命,屍體紛紛被沼澤吞沒。
然而,餘下的衆人已經來不及爲同伴悲傷。
蟬月蛛在樹枝上紛紛噴出黏絲,密林裏刹那間下了一場絲雨。
細絲飄飛,銀光雪亮。
慕容逸塵不禁頭皮發麻,眼見頭頂上蛛絲如絮、密集如雲,他隻好打算舉劍防護。不料,手中劍剛舉起半尺有餘,就似乎被什麽東西擋住了。他心中一動,這才想起樹上的那兩個怪物還在這裏布下了蟬月蛛絲,稍一不慎,恐怕自己也會像木隆和那幾個祭靈教弟子一樣亡命于此。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蛛絲是如何分布的。
燕氏兄妹和慧見他們也是一樣,面對這數不勝數、輕如薄煙的黏絲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慧見還險些被那些鋒利的蛛絲給攔腰截斷。
但是,一切都似乎來不及了。帶着劇毒的黏絲縱橫交錯地結成一層層密網,向着衆人迎頭罩下。
“噼啪——乒乒乓乓——”
一道銀光挾着驚天之勢從衆人頭頂掠過,立即散成一張巨網,與叢林中那些細不可見的蛛絲碰在一起,發出兵刃互斫的聲音。
冰蠶天羅網果然是祭靈教中數一數二的武器,脫手而出便打斷了數根蟬月蛛的蛛絲,去勢不減,就連衆人頭頂上的黏絲也被悉數卷走。随着手中天羅網的出手,娜伊也如一道閃電般疾馳而出,她的袖中有淡綠色的粉末撒出,隐隐地帶有點點星光,向着衆人的身上撒去。
娜伊一把“瑤神散”撒出後,右足點地,伸出的左手向回一收,隻見籠罩在衆人頭頂的冰蠶天羅網忽然回到她的手中。
飛網、奔出、撒藥、收網,這一連串動作說起來麻煩,實則不過片刻間發生的事。娜伊不得不如此做,她知道蟬月蛛劇毒無比,眼下大家全都被困于絲陣裏,稍不留意就會全軍覆沒,隻有先用天羅網斬斷一些蛛絲,然後用“瑤神散”護住衆人再另作打算。
冰蠶天羅網鋒利無比,不但割斷了那些蟬月蛛絲,還将蟬月蛛從口中吐出的黏絲割得七零八落,東一團、西一片,白茫茫地飄落得到處都是,密林裏霎時間如同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劍上沾着的黏絲逐漸變成了墨綠色的稠狀物,順着劍刃一點一滴地滴落在地上。隻見一縷縷青煙緩緩從地面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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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原來地上的青草一沾到那些稠狀物竟開始慢慢腐蝕了起來,而四周那些被割斷的黏絲也同樣開始腐蝕着地面上的花草。慕容逸塵看得心驚肉跳,忖道:“這兩個怪物還真夠陰毒,居然用這麽毒的蜘蛛來襲擊我們。”想到剛才慘死的那幾名祭靈教弟子,他的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悲傷。
紅蚺槲停下了口中的念誦,陰森森地道:“娜伊,你果然有點本事。若換了旁人,剛才這一擊必死無疑。不過,你以爲躲過這一招就沒事了嗎?”
藍寄藤冷笑道:“你們隻會令自己死得更慘。”
慕容逸塵再也聽不下去了,他用劍指着樹上的兩個矮小的身影,怒道:“你們這兩個怪物,簡直就是兩個惡魔,和媚籬一樣早晚會遭到報應的。”
紅蚺槲瞥了慕容逸塵一眼,道:“哼哼,臭小子,少在這裏大言不慚。爺爺這就讓你死得難看。”說着,右手一擡,立刻有幾隻蟬月蛛從樹上飛下,紅蚺槲右手五指連彈,隻見那幾隻蟬月蛛如暗器一樣射向慕容逸塵。
慕容逸塵急忙遞出一招“環月蔽日”,長劍在身前劃出了大大小小的劍圈,叮叮當當幾聲就将那幾隻蟬月蛛彈了出去。
慕容逸塵不由得心中暗歎:“我每次都用這招‘環月蔽日’來作爲防守的招式,實在是把這精妙的一招給糟蹋了。”
他揮劍将幾隻蟬月蛛彈飛後,想要趁勢沖上前去和那兩個混賬東西算賬。不料,他剛邁出一步就意外地發現手中的劍仿佛被一股力道固定住了。
似乎正在用力将他的劍向樹上拉。
慕容逸塵心中一驚,隻聽紅蚺槲在樹上桀桀笑道:“臭小子,原來你就這麽兩下子。唉,真不知道霧碎淵前的那幫廢物怎麽就讓你活了下來。”他人雖然在樹上,然而卻隔空控制住了慕容逸塵的劍。
娜伊的臉不禁往下一沉。
就在此時,一陣輕風吹過,幾片綠葉從樹上緩緩墜落。
突然,虛空中仿佛橫着幾把鋒利無比的刀,無聲無息地将那幾片葉子截成了數段。
幾根又細又長的絲正死死地纏繞在慕容逸塵的劍上,另一端正好攥在紅蚺槲的手裏。原來紅蚺槲先前彈出蟬月蛛之時,暗中将蛛絲附于其上,即便慕容逸塵能用劍将蟬月蛛架開,也勢必會被蛛絲纏住劍刃。
而真正可怕的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藍寄藤醜陋的五官幾乎因爲興奮而扭曲在了一起,他嚷道:“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與此同時,紅蚺槲右臂一緊,将手中的蛛絲猛地向後一拉。他人雖然生得矮小,但臂上的勁力卻是不小,這一拉竟将慕容逸塵向前拉了一個踉跄。
虛空裏似乎隐藏着什麽未知的事物,随着紅蚺槲将蛛絲的拉動。密林裏的空氣突然開始變得凝重起來,那些看不見的東西都紛紛向慕容逸塵湧來。
雖然看不見,但是慕容逸塵還是感受到了那種排山倒海的壓力。
仿佛巨浪席卷而來,又仿佛漫天雪花無處不在。
他心中一凜:“這又是什麽東西?”
百忙之中,慕容逸塵急忙撒開了手中的劍,腳下一點,向一旁閃去。他躲閃的地方恰恰是娜伊剛才用冰蠶天羅網橫掃過的地方,安全得很。
就在慕容逸塵躲閃開來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娜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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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動了。
冰蠶天羅網掠起寒光對着紅蚺槲罩去,隻聽虛空裏發出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如同金刃碰擊,無數細小的像線頭一樣的東西都被冰蠶天羅網擋了出去。她站在場中,怒視着樹上的兩個怪人,恨聲道:“蟬月子蛛,想不到你們連這種東西都飼養出來了。”
蟬月子蛛是蟬月蛛的幼蟲,是蟬月蛛于月圓之夜噴吐蛛絲時産下的,這種幼蟲隻有線頭般大小,而且依附在蛛絲上,需要經過數月方能逐漸長大。
但是,它們身上的劇毒卻絲毫不在成蟲之下,所以用來暗殺可謂是首選之物。
而若想讓它們永遠保持線頭般大小的外貌,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人血不斷浸泡。
不知道紅蚺槲在這密林裏的絲陣中藏有多少蟬月子蛛,但料想他們兄弟二人爲飼養此物,必定是沒少殘害無辜。
藍寄藤陰森森地對娜伊道:“還不是爲了殺像你們這樣的酒囊飯袋?今天索性讓你們見識見識蟬月蛛的厲害。”說着,他雙手擡起,在胸前重重一拍。隻見趴在樹上的那些蟬月蛛再次向衆人噴出黏絲。紅蚺槲也是站在樹上雙手亂揮,密林裏頓時從四面八方飛來許許多多像線頭一樣的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衆人。
燕抒情的短刀早在霧碎淵的鐵索橋上便已丢失,現在她隻能拿着一柄苗人的尖刀用于防身。雖然刀法還是十分迅捷,但她仍是有些勉強。眼看那些如同天羅地網一樣的黏絲和看不見的蟬月子蛛迎面撲來,她隻好硬着頭皮揮刀抵擋。好在她和慧見等人站在一起,大家掄起兵器,腳下閃展騰挪,倒也躲過了那些東西的攻擊。
但是,越來越多的黏絲還在如雨雪般紛繁而至,越來越多的蟬月子蛛還在衆人身邊掠過。
更何況,牽引着蟬月子蛛的是那鋒利無比的蛛絲。
處境最危險的莫過于慕容逸塵,他手裏沒有了劍,隻能小心躲避着無處不在的兇險。頭一低,躲過了一片蟬月子蛛的沖擊。腳還沒有站穩就不得不閃身躲過頭頂落下的黏絲。然而,四面八方湧來的黏絲和帶着鋒利蛛絲的蟬月子蛛已經讓他快要無處可躲。
娜伊冷笑幾聲,身法猶如靈蛇般在黏絲和蟬月子蛛間穿梭着,冰蠶天羅網将她的身體護住,任何想要接近她的東西都被切碎或是彈開,一路朝着紅蚺槲和藍寄藤殺去。
“媽的,這臭女人。”紅蚺槲嘴裏不幹不淨地罵着,雙臂開始不斷向内揮舞着,密林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不少樹木枝葉紛紛被鋒利的蛛絲切爲數段,而樹上還在噴着黏絲的蟬月蛛也開始紛紛向懸在衆人頭上的藤條枝幹處迅速前進着。
“不好,”娜伊一聲驚呼,急忙向後方退去,同時随手一招“秋風掃落葉”幫慕容逸塵擋住了将要落到臉上的黏絲。
“落!”随着藍寄藤的一聲斷喝,樹上的蟬月蛛齊刷刷地從上方掉落,卷着噴出來的黏絲墜向衆人。
來勢甚急,猶如落雨一般。
衆人想要四處躲閃,但是——
已然來不及了。
帶有蟬月子蛛的鋒利蛛絲開始快速移動着,偌大的絲陣已經如同漩渦一樣開始漸漸将衆人包圍,而且越來越向中間收縮。而衆人周圍還有着深不見底的沼澤。
看來是真的被逼上了絕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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