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聲奪人,一刀兩斷!
宋大先生微微一笑,身影微動,竟似乎從不可能的方位閃到了關焱雄身後的不遠處,閃過了這足以開山斷嶽的一刀。
“咔嚓——”一聲巨響,宋大先生方才站立之處六尺開外的一棵合抱的大樹樹幹被兇猛的刀勁從中間劈成兩段。
但,衆人已無暇驚歎這些。因爲場中的二人已經開始了殊死的戰鬥。
這是劍與刀的戰鬥,這是天下兩大頂級高手的對決。
人人都目不轉睛,人人都看得心動神搖。
關焱雄的刀不同于任何人,同樣是“青龍嘯月三十六斬”,既不同于燕抒義,也不同于關正。刀招一出,人人都是心頭一震。
唉,原來我們全都想錯了。
見了燕抒義的刀法,我們以爲關焱雄的刀法也必定是如青龍盤旋;見了關正的刀法,我們也會認定關焱雄的刀法也會霸道淩厲。但親眼目睹此人的刀法,人人都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錯的離譜。
那是怎樣的一種刀法呀?說什麽刀影翻飛,首尾相接成青龍,關焱雄的刀法卻已看不出一個個刀影,因爲所有的刀影根本看不出有多少個,看到的隻有一個,一道連成片的巨大刀影。而關焱雄随着這團刀影如風如電,縱橫曲直,幾乎足不點地,幾乎融己身于風中。刀動人出,關焱雄眨眼間在場中來去穿行了數次,又環繞了一大圈,身形卷起陣陣飛塵,勁風絞碎草木砂石。
說什麽刀法淩厲霸道,無堅不摧,關焱雄的刀法卻已難以用“霸道”二字囊括。說什麽如狼似虎,宛若龍蛇,放在他的身上都已顯得蒼白無力。他的刀勢如仙如神、如妖如魔,一招一式不再是什麽無堅不摧,而是一股奪天地造化的力量,仿佛能瘋狂地撕碎一切的力量!
好狠,好快,好可怕。
不過,這也難怪,因爲關焱雄已經達到了将“青龍嘯月三十六斬”合爲一招的境界。每一招出手,一刀出隻是對手眼前的景象,實則于須臾間已是揮出三十六刀,刀刀快如閃電,刀刀劈山絕江。
魯先生和淩太夫人等高手隻是看了幾眼,便已覺得遍體生津,人群裏不乏用刀的高手,但一看關焱雄的刀法,都紛紛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除了君韶歌和雲曼漪之外,人人均是一般想法:“這等神鬼莫敵的刀法,縱然我等剛才一擁而上,隻怕用不上兩三招就要化作刀下亡魂了。”燕抒義和燕抒情也是迷惘中帶着驚駭,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師父的刀法竟然達到了如此境地,但這刀法的威力又是那樣兇殘無比。
慕容逸塵心驚肉跳地忖道:“沒想到這老兒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境界。這等刀法……這等刀法,隻怕身陷重重包圍也能殺得血流成河,無怪乎這老兒面對這麽多人還能顯得有恃無恐。”
關焱雄的刀法固然是橫掃天下,但他的對手不是别人,卻是被譽爲“天下第一劍客”的宋大先生。
劍,百兵之君也,忠厚仁義,傳說爲軒轅黃帝所造,蘊陰陽之神奇,納五行之奧義。邪派高手的劍法,縱然兇殘邪惡,但難以臻于劍的化境。真正的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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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無不奉行“正”之道。
宋大先生師出武當,劍法奇中有正、正中有奇,武林盛傳宋大先生精通上百種精妙劍法,其中更有幾路上古失傳的劍招。但與宋大先生熟稔的人卻知道這隻是門外漢對于宋大先生劍法的描述。宋大先生的劍法其實隻有一路,那就是他自己的劍法。無名之劍。
窺破劍道的高手,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路劍法,而且隻有這一路。這路劍法的名字不再是什麽武當劍法、峨眉劍法雲雲,如果強行命名,那麽就是兩個字:劍法。
這樣的劍法是劍中的極緻,劍招無窮無盡,訣竅也是無窮無盡的。正因如此,外人不解其中玄妙,就誤以爲用劍之人精通多種精妙劍法。其實,窺破劍中大道的高手,一招一式都是精妙的,都是契合那世間流傳的種種劍法的奧妙。
如果說,關焱雄的刀法代表着刀中的霸道,那麽宋大先生的劍法意味着的就是劍中的王道。
那樣的劍法令人乍一看上去難以理解,質樸、華美、深邃、淺顯……快慢高低中都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這是什麽樣的劍法?難以言表,就連君韶歌和雲曼漪也多少有些看的癡了。輕輕一刺,便化解狂風驟雨般的刀劈鋒砍。
是的,宋大先生的劍法隻有一個動作特點:刺。劍,本來就是用來刺殺對手的武器。不管它後來是否有了兩刃,刺才是劍的本質。
隻是後世的武者賦予劍太多的動作,反而疏遠、忘卻了這一點。
那麽,宋大先生的劍法莫不是返璞歸真了?
慕容逸塵看見宋大先生的劍法,感到十分驚奇。他不知道如何描述眼前的劍法,因爲宋大先生的劍法太過玄妙,動作隻是以刺爲主,橫劈直削都少得很,但每一招每一式偏偏又是那麽自然,那麽包羅萬象。什麽碧落星河、九幽黃泉、萬裏荒原、清波萬頃……盡數融彙在這路以點刺爲主的劍法中,手中長劍宛如與人合二爲一。
什麽是人?人就是劍。
什麽是劍?劍就是人。
宋大先生的劍法沒有那追魂奪目的寒光,也沒有那毀天滅地的威勢,但一招一式透着無窮玄機。關焱雄的刀,一刀中暗藏三十六刀,但宋大先生每一劍都接住了那弑神誅魔的三十六刀。慕容逸塵精通“化用”之道以後,隐隐看出一點宋大先生劍法中化用的景象,但他能懂的地方并不太多,剛看懂一招,想一想又不懂了,原本不懂的招式,看了有一會兒似乎又懂了。
關焱雄的刀法兇悍無比,光是招式中的殺氣就看得旁觀之人心胸郁悶。但他的攻勢雖是毀天滅地,身法雖是如神如魔,遇到宋大先生的劍法總是無法更進一步。青龍刀法無論怎樣蓄勢,始終無法真正壓制住宋大先生。究其原因,乃是宋大先生的劍法如乾坤變化,奧妙無窮。橫中有縱,曲直如意,一劍又一劍,密如濃雲,但快慢有序,并非疾如狂風驟雨。劍氣渾厚無比,織起天羅地網,仿若能劃破虛空,任關焱雄的刀法如何兇悍也難以攻進。地上橫一道、縱一道,盡是被劍氣劃出的深及兩尺的長溝。刀劍碰撞,迸出火星如飛蝗。
二人一場激戰,卻連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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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聲也不發出半點,二人身影越轉越快,閃展騰挪,遠非任何言語所能準确形容。
鍾至奇看得啧啧稱奇,道:“劍法是極緻的劍法,刀法是頂尖的刀法。這一戰雖說是正邪較量,卻也是武者切磋,而且毫無顧忌地放開手腳,更能顯出二人的武學修爲。”他正看得入神,隻覺得肩頭被人輕輕一拍,他回頭一望,隻見慕容滄浪朝着前方指了指。他好奇地看了過去,就見邱之濯和趙侱喬鬼鬼祟祟地往一旁的山坡方向挪去。顯然是打算随時逃走。
鍾至奇剛要有所行動,隻聽雲曼漪帶着幾分嘲諷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着:“邱老先生,趙員外,此等高手對決可謂着實罕見,二位就這麽走了,難道不遺憾嗎?”
話還未說完,一團雲影向二人掠去,兩隻輕柔細膩的手掌軟綿綿地拍向兩個人的胸膛。
掌勢看似無力,但一股強悍的勁力卻鋪天蓋地般迎面撲來,這股勁力并非破山碎石的陽剛之力,而是如同千萬條柔韌無比的絲線纏縛而來,令人無處可躲。邱之濯和趙侱喬情急間忙揮動兵器予以反擊。雲曼漪輕輕一笑,雙掌一分,左掌拍在邱之濯的劍脊上,右手在趙侱喬的匕首上迅速地一彈。
“铿铿”兩聲響,二人感到全身一冷,一股渾厚的陰柔之力險些将手中兵器震得脫手飛出。這股力道幾乎透體而過,迫使他們不得不各自向後退了好幾步。
腳下尚未站穩,眼前一花,漫天掌影已經将己方二人團團圍住。邱之濯長劍疾揮,劍尖分刺雲曼漪全身大穴。趙侱喬趁此時機手中匕首惡狠狠地刺向雲曼漪的後心。不料,匕首上才遞出一半,一股奇怪的大力牽引着匕首朝着其他方向刺去,仿佛匕首活了一般。趙侱喬大吃一驚,腳下失衡,全身竟然随着匕首扭轉出去。就在此時,正在與邱之濯交手的雲曼漪頭也不回地伸出一隻手掌,在趙侱喬的面前一晃。
“啪啪啪啪……”
十幾聲清脆無比的耳光聲沖天而起,趙侱喬根本沒有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一張肥臉上眨眼間就被掴了十幾掌,這十幾掌打得十分重,打得他口鼻流血,唇裂齒落,徑直朝着後方倒摔出去。鐵家五兄弟上前檢查,發現他隻是昏了過去,性命無憂,但一張臉腫脹得很,乍一看上去如同胖了一倍有餘。
邱之濯的處境也好不了多少,他本自負在劍術上浸淫數十年,可是在雲曼漪面前,不管多少奇幻變化的劍招都發揮不了威力。須臾間,他遞出的多少絕招都被一一化解。雲曼漪的身影如雲如霧,是那樣不真實,出多少劍都刺不中她。更可怕的是,似乎每一間都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牽引着朝着自己的身上招呼。
這……這難道是妖術?
邱之濯越打越是心驚。終于,他匆匆揮出幾劍,縱身想要施展輕功離去。說時遲那時快,雲曼漪袖中激射出一道紅绫,堪堪正中他的前胸,頓時被打落在地。魯先生上前,運指如飛,封住他全身多處穴道,交由其他人看管。縱然邱之濯精于醫道,内力不弱,也隻能受制于人了。
君韶歌淡淡地道:“本來還是看戲的人,這麽快就忍不住動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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