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曼漪眼中流出笑意,道:“我最煩的就是這些擺弄陰謀詭計的家夥,光是看真是令人生氣,總要出手揍一頓才能解解氣。”她嘴裏說着,眼睛卻轉向了遠處仍在厮殺中的兩個人。
宋大先生和關焱雄的惡戰也已到了緊要關頭。二人在樹林中閃展騰挪,刀舞劍揮間,擋在身前的樹木、巨石無不被應手擊毀。隻見被斬斷的合抱粗的樹幹滿地都是,鬥大的碎石到處亂滾,圍觀衆人無不看得啧啧稱奇。關焱雄久戰不下,心中煩躁,百忙中施展出自魔教秘典中領悟出的,融合“青龍嘯月三十六斬”而演變出的一路刀法。這路刀法施展開來,勁力自全身迸發而出,随着刀法引導而攻擊對手。隻見關焱雄雙目赤紅,全力施展出一刀暗含一路的“青龍嘯月三十六斬”,隻見身處他身周兩丈有餘位置的草木碎石,無不紛紛随着刀招的施展環繞在身體四周,如周天璇玑,又如一個極大的圓球。
宋大先生臉上的神情也開始顯得有些凝重,他将手中長劍挽起一個又一個劍花,每一個劍花卷起的劍氣都擋住了關焱雄的招式。劍花越來越多,劍氣濃郁得彙聚成花的海洋。與此同時,宋大先生緩緩移動其腳步,他走的似乎很慢,但每一步都恰好能躲開或格擋開關焱雄的刀。腳下的步法仿佛按照某種潛在的規律行走着,但是他手中的劍花卻挽起得越來越快。突然,宋大先生腳下一頓,輕叱一聲,飛身沖向關焱雄,手中長劍直直地刺向關焱雄的前胸。
這一劍,難道是孤注一擲?
不,絕不是。
就在此時,宋大先生剛才走過的地方發生了變化,虛空裏似乎有無數氣勁,随着他剛剛挽起劍花的地方迅速聚集在他手中的那柄劍上。原來,他剛剛踏步挽劍花,目的就是爲了布下氣勁,借着氣息的流變展開陣勢,又将這些氣勁瞬間集中起來一劍攻敵。如此一來,集中的氣勁便銳不可當,而其他連帶起來的氣勁則如潮水般湧向對手,将對手籠罩在其間。
這一招,乃是宋大先生集數十年劍術、内力之修爲演化出的獨門絕技——紫陌葬花。
此招一出,也就意味着雙方勝負立判。
高手對決,有時不用拖個幾天幾夜,僅需一招便能分出生死高低。
衆人見此都不禁雙眸緊縮。
刀與劍的戰鬥随着全力使出絕招的二人在半空中的交錯戛然而止。
勝負已分,關焱雄右胸被宋大先生一劍貫穿,他集聚全部功力布置出的殺招,在宋大先生的紫陌葬花下盡數瓦解。那一劍,透胸而過。而已經收劍在手的宋大先生,面不紅、氣不喘,仿佛剛才根本沒有經曆過什麽激戰,而是一副閑庭信步的樣子,他剛才顯然仍有保留。
天下第一劍客之名當之無愧!
單刀支着地面,關焱雄的胸前早已是血流如注,胸前經脈盡數遭到重創。燕抒義和妹妹驚呼着想要上前,但他們又有所遲疑。就在此時,隻見關焱雄一聲怒吼,反手一刀砍向宋大先生,宋大先生揮劍格擋,關焱雄趁機飛身躍向藏有寶藏的山洞。他對此牽挂于心已然多年,此時雖然身負重傷,但幾個起落便蹿進山洞之中。
圍觀的衆人見他遭遇重創,仍有脫身之能,都不禁暗自駭然。
慕容逸塵心頭一動,忙喝道:“不好,這人還惦記着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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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大家一起去追。”說着,和唐璟率先沖了進去。
雲曼漪轉身指了指趙侱喬和邱之濯,對魯先生等人道:“押着這兩個人,咱們一起進去瞧瞧。”
魯先生和淩太夫人等高手押着邱之濯和剛剛醒過來的趙侱喬,也進入了山洞。
慕容逸塵和唐璟進入洞中,前方一團漆黑,他二人夜間的眼力并不是太好,于是唐璟取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二人繼續往前追。隻見洞内是一條筆直的通道,路上也并無任何機關和岔路,隻在很遠的地方才有一個轉彎處,一連轉了兩次,前方出現一道已經被打開的石門。
石門高約三丈,乃是一塊厚達五丈有餘的巨石,門前有一處凹槽,裏面正鑲嵌着合爲一體的“潛龍勿用”。石門高舉,顯然是有機簧搬運。
慕容逸塵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急忙和唐璟飛奔進石門。
門内不遠處的通道牆壁上每隔幾步便燃起火把,唐璟告訴慕容逸塵,這是古代的一種機關,隻要有人打開開門的機簧,就能觸動火把照明。
有了火光,前方看得通明,二人沿着通道一路追下去。過不多時,隻見前方光亮集中,似乎有頗爲廣闊之地。
正在此時,互聽前方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這聲咆哮充斥着震驚、憤怒、不甘和絕望,如山林中的野獸吼叫,也似地獄裏的亡魂哀嚎。二人吓了一大跳,不知前方發生了什麽,但這聲音聽上去确實是關焱雄所發。二人加快腳步,隻見通道盡頭是一件巨大的石室,四周的火把照得石室明亮無比。石室的東北角淹沒在一片土石堆裏,看上去似乎是年代久遠,洞穴坍塌造成的,而在土石堆一邊的一個人,正是關焱雄,隻見他雙膝跪地,胸前血流如注,面目猙獰,幾近瘋狂,嘴裏嘀嘀咕咕,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在他面前的石壁上刻着幾行字:“天降橫财累世福,衣食萬代應無憂。後世有緣入此門,莫怨前人占鳌頭。”落款:趙昀。
慕容逸塵和唐璟四處環視,發現偌大個石室空無一物,傳說中的寶藏并不存在,而看這四句話的意思,看來寶藏已經被人取走了。但是這傳說中的寶藏不是需要“潛龍勿用”才可以開門嗎?怎麽會……
這時,君韶歌、雲曼漪、慕容滄浪與魯先生等人押着邱之濯和趙侱喬也進入洞中,一衆人等見到眼前情景也是震驚無比。邱之濯和趙侱喬和瘋了一般,拼命掙脫開押着他們的江湖人,雙雙撲在那刻有四行字的的石壁前,瘋了似的撫摸着那些字,又向四處張望着,高聲喊着:“寶藏呢?寶藏呢?”
偌大間石室裏回蕩着他二人的聲音,隻是沒人回答。
邱之濯死死地看着那四行字,嘴裏反反複複地念叨着,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趙侱喬則愣在當場,他看了看那四句話,又看了看那落款,臉上突然浮起一個奇怪的表情,似乎是哭,又似乎是笑。衆人見到他三人神态有變,隻當是機關算盡一場空,瘋了。其他的人裏,也有不少想要趁着進入寶庫撈一筆的人物,但見到石室裏的情景,心都涼透了,目光中也充滿了失望。
看見這三個利欲熏心的人物又瘋又傻的醜态,慕容逸塵看得甚是解氣,他不忘嘲諷道:“看來這什麽寶藏早就被人取走了,說不定本來就沒有,這幾行字是當年的人留下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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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
“不,不是的,”趙侱喬的嘴裏含含糊糊地說道,“寶藏本來是有的,隻是,呵呵,我真是蠢啊!我費盡心機要尋找的寶藏,原來早就被我趙家的到了。”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一愣。
君韶歌和慕容滄浪眉頭微蹙,但随即隐隐約約想到了什麽。
關焱雄和邱之濯聽到這裏,眼中燃起怒火,他二人一把扯起趙侱喬,仿佛要把他撕碎,用力搖晃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你說清楚!”
趙侱喬傻笑着,嘴裏喃喃地說道:“我趙家是如何發迹的你們也知道,乃是先祖父意外獲得一筆寶藏,從而富可敵國。呵呵,我自小就羨慕我祖父,後來聽說這‘潛龍勿用’隐藏的寶藏,就想據爲己有。可我哪裏知道,哈哈哈,怪不得我覺得這寶藏藏的地方怎得有些熟悉,原來……原來這裏就是我祖父和我提起過的他找到财寶的地方!趙昀就是我的祖父,寶藏早在幾十年前就被他全部拿走了。我小的時候,他告訴我,他爲了找到這一代的礦産,曾經用了那麽多的火藥,哈哈,火藥,漫山遍野地炸,炸,炸,最後就炸了一個大洞,他發現了裏面的寶藏,哈哈,他都拿走了,還把炸開的洞給填上了,哈哈哈,應該就是這堆土吧,哈哈哈堵洞口用的,哈哈哈哈。”
關、邱二人聽聞趙侱喬的話,登時洩了全身力氣,委坐在地。
衆人聽得面面相觑,均覺得世間最諷刺之事莫過于此。關焱雄機關算盡,連親生兒子都忍心殺害,趙侱喬和邱之濯不惜抛棄身家、師門,身敗名裂,爲的就是這傳說中的寶藏。卻不想寶藏本就被趙家所得,趙侱喬苦苦追尋的竟然就是他所繼承的一切!
更讓人無法平靜的是,世間流傳“潛龍勿用”能打開寶藏的大門,爲此掀起無數血雨腥風,卻原來被人無意中從别的地方炸出了入口。再強的石門擋住的隻是正面沒有鑰匙的人,又怎能擋住不斷探索世間的人的腳步,又怎能擋住歲月的蹉跎?
沒有什麽所謂的寶藏是永遠隐藏于未知的領域。隻要它存在于這世上的某個角落裏,就總有一天會重見天日。
突然,關焱雄猛地站起身來,吼道:“騙我,你們全都騙我,怎麽會沒有寶藏?怎麽會沒有寶藏?老夫甯可舍了兒子,甯可身敗名裂,怎麽會沒有寶藏?”他癫狂至極,手中寶刀猛地一揮,正巧砍向癱坐在地上的邱之濯和趙侱喬,二人遭逢打擊已經神志不清,毫無戒備之心,關焱雄癫狂之中,這一揮的力道是何等巨大,竟然一刀将邱之濯和趙侱喬的頭顱砍下。
衆人的驚呼聲中,兩顆頭顱骨碌碌地滾落在地,二人腔子裏的獻血噴了關焱雄一身。燕抒義和燕抒情見到已經瘋狂的師父,驚恐中也是無比悲痛。慕容逸塵擔心他二人控制不住自己,急忙閃身擋在他們面前。與此同時,一衆高手也将關焱雄團團圍住。宋大先生、君韶歌和雲曼漪也暗自戒備。
隻見關焱雄全身浴血,神情可怖,他恨恨地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嘶聲道:“不要以爲老夫死了,一切就結束了。呵呵,聖教的使者并非隻有我一個。”說着,他将手中單刀橫在頸上,用力一劃。
“不!師父!”
山洞裏四處回蕩起燕抒義和燕抒情的驚呼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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