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天恨來得極快,出手如電,那些殺手雖也非同泛泛,卻也難同“雷電閻羅”這樣的高手比肩。猝不及防地遭遇攻擊,盡管反應及時,卻還是有好幾人中招。雷電門内勁霸道至極,一旦身中,必遭重創。殺手群裏立刻到下了幾個身影。
這時,忽聽慧見一聲驚呼:“前輩小心!”
連天恨得到提醒,感到身後有一道寒徹骨髓的淩厲氣勁正在向他刺來,知道黯迎宮主已到,情急之下來不及回頭,低頭朝着前方翻身而出,躲過了這奪命一劍。不待雙腳站穩,手裏從地上抓起的兩枚石子脫手而出,打向正準備回劍斬殺慧見的黯迎宮主。
這兩枚石子去勢極快,在半空中飛行時竟摩擦出點點火星,可見上面附着的内力十分驚人,而且所取的方位十分刁鑽,一枚打向黯迎宮主的氣海穴,迫使她不能不自救,另一枚又打向黯迎宮主将要揮劍自救時右臂曲池穴所在的位置。
這正是讓對手無論怎樣都要中招的巧妙的刁鑽招數。
黯迎宮主秀眉倒立,冷喝一聲,手中長劍仿佛活了一般,突然脫手而出,擋在身前揮起了一個個圓圈,正如一面不斷旋轉的圓盾,擋住了這兩枚飛來的石子。
再看慧見,早被連天恨用九節鞭卷住手腕拉了過去。
黯迎宮主握住劍柄,手臂一振,萬千幻劍再次從劍下出現,與此同時,其餘的殺手也圍了上來。
毒藥、暗器、刀劍……黯迎宮做的是殺手生意,什麽武林規矩是從來不講究的。隻要能殺死目标,端的是任何手段都會使出來。
連天恨最煩的就是這種人,他帶着慧見,遠遠閃避着黯迎宮主的劍招,抽冷子使出幾招辣手放倒了幾名殺手。突然,他右腳在地上猛地一掃,一大片細小的砂石頓時飛濺起來,随着一聲暴喝,連天恨掄起左掌朝着那些砂石奮力一揮。隻見無數條劃出一片片火星的砂石以快得無與倫比的速度,從不同方向和角度,朝着黯迎宮主和一衆殺手射去。
萬千砂石,帶着一片又一片火星,似萬千火蛇,又如萬千電龍。一道又一道,劃破虛空般激射四散。
這,正是連天恨在少林寺多年創出的獨門絕技——電光火石。
黯迎宮主冰冷如寒潭的雙眸中也不免出現了一絲慌亂,她急忙揮舞軟劍格擋這一枚又一枚飛速打來的石子。她的劍法已窺劍道玄奧,連天恨使出的招式雖然前所未見,但想要傷到她仍有所不及。一陣劍影縱橫過後,對手擲出的石子便全部擋在了身外。
可是,眼前已經沒了連天恨和慧見的身影,倒是多了十幾個倒在地上的黑衣殺手。而且活着的隻有七個人。雷電門的身法獨步天下,一招得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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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去的遠了。
活着的幾個殺手掙紮着來向宮主請罪。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本想讨好兩句,不想剛說了一聲“這老兒打不過宮主就溜”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爲,他的頭已經被黯迎宮主的劍抹在了地上!
黯迎宮主用她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遠方,默然不語。但是,她的心中卻無法不起一絲波瀾。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老兒還會來這一手!
***
書房外的花樹上蓦地落下幾片花瓣。
無聲無息地,
卻帶着一絲無法言說的落寞。
慕容逸塵與兩位兄長侍立在父親的身旁,心中雖有幾分不耐煩,但到底不敢随便言語,唯有靜靜地看着站在書案前的父親手持一枝長筆,于雪練也似的長紙上鐵畫銀鈎地寫着。
慕容逸塵不免覺得有些無聊,自從那天聽姐姐講說往事後,他便想再找姐姐詢問當年事。誰知一再因爲各種事耽擱,直到昨天姐姐和姐夫回家去也沒能再找到機會。因此,心裏很是感到遺憾。
良久,慕容笙長長地突出了一口氣,放下了筆,不知是因爲寫完了字舒了一口氣,還是因爲什麽事歎了一聲氣。字是寫完了,但自始至終,他臉上的神情都是十分沉重的。
長子慕容煥烨與次子慕容滄浪站立在兩旁,兄弟二人看了一眼父親留下的手迹,不禁心中會意,彼此對望一眼,都是暗暗歎息了一聲。
慕容逸塵的心思剛才渾然沒在這裏,眼下才瞥了一眼案子上的長紙,隻見父親用行楷在上面寫有一首七律:一上高城萬裏愁,蒹葭楊柳似汀洲。
溪雲初起日沈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鳥下綠蕪秦苑夕,蟬鳴黃葉漢宮秋。
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
這首詩慕容逸塵倒是知道,乃是唐人許渾的《鹹陽城東樓》,抒發的是詩人對家國衰敗的無限感慨,既有吊古之意,又有傷今之情。不過,慕容逸塵搞不懂父親寫這首唐人的詩篇所爲何事。但他畢竟不是傻子,目光在“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句上稍事停留,又想起近來江湖上的事,心裏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這時,忽聽父親開口問道:“洞庭劍會的日期一推再推,終于确定爲三月十五準時召開,你們怎麽看?”
提及洞庭劍會,慕容逸塵的精神爲之一振,但他細思父親的話,又不禁愣了愣。父親這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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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随意,實則并不好回答。魔教東來,大敵當前。這時候召開洞庭劍會,任誰也不會覺得這隻是一次簡單的比武論劍的盛事。再說,連關焱雄那樣的人物都能淪爲魔教爪牙那麽多年,魔教行事的詭秘可見一斑,鬼知道他們會不會在這次劍會裏面再玩什麽花樣。
不待他開口,大哥慕容煥烨已經應道:“爹的意思孩兒懂,今年的洞庭劍會不比往年。魔教東來,這是一件大事。這個時候,洞庭劍會與其說隻是一場比武論劍的大會,不如說是将整個中原江湖武林召集起來,準備對抗魔教的一個契機。可是,孩兒認爲這件事不應操之過急。前幾日,蘇蔚然登門拜訪之時和二弟提及此事,孩兒和二弟計較一番,初始覺得尚可,事後卻感到尚有不妥之處。”
“哦?”慕容笙捋須奇道,“有何不妥之處?”
慕容煥烨道:“魔教退居昆侖以西近五十載,此番東來,必定準備充足。他們一直暗中行事,外人難窺其中究竟。但中原的江湖武林這幾十年來大大小小紛争不斷,也是令人不好掌握其動向。正因如此,魔教也不敢貿然從正面進犯。所以,他們行事多少會有些顧忌。這個時候,我們若号召江湖同道一起對抗魔教,無異于通知魔教我們對他們是一無所知。”
慕容笙點頭道:“不錯,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行事越要慎重。”
慕容煥烨鄭重道:“所以,孩兒和二弟商議後認爲,我們還是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
慕容笙道:“也隻能如此了,畢竟,讓魔教中人知道中原各方勢力對他們了解不深的底細不是什麽好事。說起來,就算是暗中查訪多年的杜神醫也僅僅發現了關焱雄是妙火使者,至于魔教中的其他首腦,竟也知之不多。魔教行事的詭秘當真不可小觑。”
慕容逸塵不解道:“這麽說來那個騙王蘇蔚然豈不是很有問題?以他的心機不會想不到這些事,那他來勸咱們号召江湖同道是什麽意思?存心騙咱們?”
慕容滄浪聞言道:“我和大哥也考慮過這一點,不過蘇蔚然沒有什麽可以騙我們的理由。我估計他确實是有什麽目的,但這召集同道的事應該隻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慕容逸塵道:“難道沒有什麽歹意?”
慕容滄浪道:“歹意一說可以放心,我與蘇蔚然有些交情,對他知之甚深。他雖号稱騙王,實則有着身不由己的苦楚。他本人也絕非陰險狡詐之輩,多年來算計的都是些奸邪之徒。此次我盡管拿不準他的主意,卻絕對信得過他。當然,這召集一事其實也可以做上一做。不然,魔教中人不免會生疑心。咱們不妨做個幌子,表面上就召集一番,騙騙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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