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從不遠處走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灰衣小童,十一二歲的年紀。走在身後的是一名白衣少年,年紀和慕容逸塵差不多,身材颀長,面容清秀,頭發梳得整齊發亮,隻用發帶束發,他的右手持着一支長箫,腰間懸着一隻銅鈴。随着他的移動,銅鈴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用一根黑色的布條蒙住,隻将左手搭在前面的小童的肩上,緩步前行。
慕容逸塵看得疑惑不解:“這人莫非是個瞎子?他來幹什麽?難不成他這個樣子也要打擂?”
衆人議論紛紛,都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道,那少年來到擂台邊,灰衣小童止步道:“師兄,擂台已到。”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道:“謝謝你,小北。”說完,他縱身一躍,身形猶如沖天白鶴,輕盈迅捷,透着幾分空靈,翩然落在擂台上。
他這一身輕功看得在場衆人都是忍不住贊了一聲好,可是台上的李釋訓“咦”了一聲道:“怎麽是你?”
擂台下的常修言也是一愣,道:“爲何是他?”
二人的語氣都帶着一分意外和些許焦慮。
慕容逸塵剛想問常修言這白衣少年是什麽人,就見擂台之上的白衣少年向守拙道長行禮,用略顯清冷的聲音道:“在下夢辰閣弟子林弦,見過道長。”
慕容逸塵微微一怔,問道:“他就是林弦?”
“正是!”常修言道,“真沒想到,他今天才一露面,又找師兄去了。”
慕容逸塵大感意外,道:“他是個瞎子?”
常修言搖頭道:“不知道,上一次我們二人見到他的時候。他手把酒盞,閉目飲酒。我二人和他說話、過招,他連眼皮都不擡一下。我們都以爲他是看不起我二人。不過人家既然輕易擊敗了我們,實力是有的,我二人還能說什麽?沒想到今天他竟然又用布條蒙眼。看來他好像真是個瞎子。”
慕容逸塵心中歎道:“人家和你們見了半天面,還動手切磋,眼睛都不睜一下,你們居然都沒覺得奇怪。也不知道你們的眼睛是不是也有問題?”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慕容逸塵又問道:“常兄,此人武功如何?”
“很高。”
“高到什麽地步?”
“他用了六劍擊敗了師兄,又用了四掌打敗了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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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慕容逸塵和燕抒情面面相觑。燕抒情眼睛睜得很大,不敢相信地道:“他這麽厲害?”
常修言點頭道:“是啊,非常厲害。”
這時,一聲冷笑傳入幾個人的耳中。隻見南宮玦懷中抱劍,邁步前來,道:“再厲害也不過是江湖晚輩,難不成還能将高台之上的前輩都比下去?”
慕容逸塵見南宮玦來了,心中不快,但臉上還是裝作歡迎的樣子,拱手道:“原來是南宮兄。”
南宮玦輕蔑地朝他笑了笑,算是答應,反而朝着慕容煥烨和慕容明栩拱手施禮道:“在下南宮玦,向來在祁連山學藝,與二位世兄多有疏遠,還請海涵。”他這番話顯然将慕容逸塵排除在外。慕容逸塵見他有心冷落自己,心中有氣,輕輕地哼了一聲。
慕容明栩好奇道:“你就是南宮九公子?嗯,咱們是第一次見面吧!你也要去打擂?”
南宮玦點頭道:“不錯。不過不是現在,我一直都在等,等合适的時機到來再上去打擂。”
慕容煥烨道:“九公子在飲雪城學藝多年,聽說得了門城主的真傳,此番洞庭劍會看來要大放異彩了。”
南宮玦笑道:“大公子過獎了。在下這點皮毛隻怕連慕容四公子的一般都趕不上。”
慕容逸塵哂道:“南宮兄真是太過謙虛了。隻怕是在下那點皮毛不及南宮兄吧!”
南宮玦冷笑着,不再理睬他,反而對旁邊一言不發的嬴承頗有興趣,道:“這位嬴兄,看來和慕容兄私交不錯呀!”
嬴承看也不看他,隻顧盯着擂台之上,道:“我若是你,現在一定會好好看着這場比試。不然的話,你以後遇見此人,都不知道是怎麽輸的。”
南宮玦目光閃動,道:“什麽意思?”
嬴承道:“你看完後自然就會明白。”
擂台上,李釋訓深吸了一口氣,道:“林兄,我們又見面了。你這眼睛是……”
林弦側耳傾聽了一下,道:“原來是李兄,想不到你我又相遇了。咦,莫非李兄不知道小弟的眼睛是看不見的?”
李釋訓蹙眉道:“你那天不是故意閉目不見的?”
“小弟就算睜開雙眼也看不見,何必故意閉目呢?”林弦歎道,“李兄和常兄沒問,小弟還道二位早已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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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釋訓感到有些羞愧,自己和師弟敢情是輸給了一個眼盲之人,這……這還怎麽在江湖上混?就算在浣花劍派裏估計也要被同門笑話死了。
他想了又想,最後似乎下定了決心,道:“林兄,之前切磋,在下已知道武功不如你。但是今天在下既然站到這裏,也不能輕易認輸。”
林弦淡淡一笑,道:“李兄的心意,小弟明白。小弟也不希望李兄輕言放棄,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李兄見諒。”
李釋訓苦笑一聲,拔劍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林兄,出手吧!”
“得罪!”林弦輕歎一聲,緩緩舉起手裏的竹箫,身形一晃,竟然越過了二人之間兩丈遠的距離,轉眼便出現在李釋訓的面前,同時,竹箫的頂端如同可視物一般點向李釋訓的左臂肩井穴。李釋訓本來還覺得對手眼盲不能視物,自己出手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起之前的落敗和林弦此次出手的情形,他便知道這些顧慮都是多餘的。當下,李釋訓的劍便閃着寒光揮動了起來。
之前切磋時,李釋訓太大意了,僅僅六劍便被迫認輸。事後他仔細反思,覺得問題出在自己過于注重“清平吟香劍”的變化,使得招式過于花哨,反而被人以拙勝巧,透過重重繁複的招數擊敗了他。曾經的授業恩師邱之濯提醒過他,“清平吟香劍”注重劍招的變化,但是過于注重的話,劍法就會華而不實。因此,切磋輸了以後,李釋訓就在想着如何将劍法的繁複性變得簡單。現在看來,他想錯了一樣。他那繁複的劍法對眼盲的林弦來說沒有意義,招式再花哨,真正傷人的隻有最後那一下,而林弦眼盲看不見那些眼花缭亂的東西,自然上不了當。所以李釋訓認爲林弦以返璞歸真的理念破解他繁複的劍法是想錯了。但是,将繁複的“清平吟香劍”演化成質樸的劍法,無疑是在提升自己劍法的威力。這一點,李釋訓想對了!
隻是,這幾天畢竟時日尚短,李釋訓的所思所得也是十分有限的。現在的他吃不準自己能撐得了幾招,但是他的尊嚴不容許他退步。
李釋訓長劍出手,招架住了林弦手中的劍,卻隻是一點,然後貼着竹箫削向林弦握箫的手指,劍尖同時指向林弦的華蓋穴。
林弦揮箫架開李釋訓的劍,箫在掌中轉了個圓圈,頂端突然點向李釋訓的腰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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