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身穿一件寬大的黑底白袖道袍,頭戴一字巾,腰系水火絲縧,背上負着一柄劍。他年紀在五十開外,短須,八字眉,一張又瘦又長的臉上帶着幾分悲怆的神情,最惹人注目的是他右手還拿着一根四尺長的白布喪幡。赫連崎見到這道人來了,雖然受傷不輕,但還是喜形于色,也顧不得口中尚在噴出鮮血,急忙說道:“多謝白護法。”
嬴承蹙眉道:“閣下可是魔教八大護法之一的‘喪門道人’白寒衣?”
道人面上不改悲怆神情,冷冷地道:“正是貧道。”
嬴承譏諷道:“你一個道士,叛道入了魔教,還好意思穿着這身道袍?”
喪門道人道:“非也,天地四方莫不在道中,明教以光暗之理教化世人,豈非也在闡道?既在道中,貧道又如何算叛道?”
嬴承冷笑道:“魔教出來的,果然個個都是滿嘴歪理。姓白的,我聽說魔教八大護法,光明空幻、聖靈天啓,姓木的是光之護法,你是靈之護法,是也不是?”
喪門道人回道:“貧道正是靈之護法。嬴少俠,你的大名,木護法早已告知貧道。說起來,少俠的名号在昆侖總壇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教中各位高手可是都躍躍欲試,想領教領教少俠的高招呢!”
嬴承道:“貴教中人未免太看得起區區在下了。不過,白護法,你剛剛來這麽一手,可算是讓在下殺不成這位赫連崎主了。這筆賬在下可要算到你頭上了。”
喪門道人不置可否地道:“南海一行,貧道本應随木護法一同前往,叵耐教中事務繁多,最終還是沒能動身。木護法一時失手,吃了大虧,貧道震驚之餘也是十分好奇。少俠到底有何本領,能令本教中武功數一數二的木護法傷成那樣?”
嬴承反問道:“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
喪門道人道:“論武功,少俠其實不及木護法。但少俠所用武功實在幻奇,教中高手百思不得其解。前日,右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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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少俠切磋,這才得知那種奇妙的掌力喚作‘歸墟掌力’。而且少俠似乎與碧落賦中人頗有淵源。我等這才恍然大悟。論武功,這世上又有幾個宗派能和碧落賦中人相提并論呢?”
嬴承冷冷地道:“護法太謙虛了,貴教種種秘法匪夷所思,施展出來也不是尋常門派能承受得住的。”
二人在這邊唇槍舌戰,旁邊可是打得戰況激烈。錦衣衛大營裏訓練出來的錦衣衛,雖說不上個個都是一流高手,但是作戰能力也是頗爲強悍。雖說先前有幾人不幸遭難,但是中人調整好狀态,一輪猛攻竟然堪堪和那些來犯的魔教教徒鬥了個旗鼓相當。而慧見、展夢燭、呂湛和洪健則是越戰越勇。一個又一個魔教教徒倒下,正在與慧見厮殺的覃嬰頓生懼意。眼前的這個小和尚看上去似乎是少林的。可是所使用的武功幾乎沒有多少少林武功的影子,而且速度之快、力道之剛猛都令他感到無法接受。無論他放出什麽樣的暗器和蠱蟲,慧見都用那快如閃電的身法輕巧躲過,而慧見使出的招式可令他招架得頗爲吃力。
每一拳都有開天辟地的氣勢,每一抓都有粉碎蒼穹的狠勁兒。覃嬰一時不慎,身上挨了一擊破雲爪,若非閃躲及時,隻怕難逃開膛破肚的厄運,但受傷的地方仍鮮血淋漓。
覃嬰卻不知道,慧見若非忌憚他的暗器和蠱毒,收住了四成力,隻怕他覃嬰早就大敗了。饒是如此,覃嬰敗局已定,徹底支撐不住也不過是早晚的事了。
而另一旁,呂湛和洪健已經如砍瓜切菜一般将不少魔教教徒放倒。呂湛自幼精于拳法,年紀輕輕便已達到了拳如銅錘的水準,他所使用的拳法又都是大開大合的招式,那些與他交手的魔教教徒不過是些小角色,往往幾招之後便被擊倒。洪健發起狠來,天羅刀法招招不留情,雖然他身上也挂了些彩,但是也殺了不少魔教教徒。
院中現在僅有十幾名教徒還在苦苦支撐。
喪門道人瞥了一眼院中的戰況,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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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裏輕輕哼了一聲,不知是對嬴承等人破壞他們的行動感到不滿,還是對赫連崎帶來的這些教徒身手不佳的鄙視。戰況令倒在地上的赫連崎臉色都變了,但是喪門道人還是自顧自地說道:“貧道本是不太相信木護法所說的事。究其原因,木護法雖有驚人藝業,但爲人驕傲慣了,驕兵必敗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是自從知道嬴少俠的來曆之後,貧道倒是生出了敬意。可是不願同少俠正面起沖突。”
嬴承冷笑道:“說來說去,原來是害怕了。”
喪門道人也不生氣,道:“少俠說怕,那就算貧道怕了吧!”
嬴承道:“八大護法中,木驚濤是總護法,武功是最高的。可是在下卻知道,向來低調的白護法,才是武功最邪的那一個。聽說白護法手中吊客幡追魂索命,令人死得毫無征兆,背上的那口喪門劍更是詭異莫名。西域有幾句話,‘兇幡索魂,喪劍散魄。劍幡齊出,一命嗚呼’,說的不是護法的絕技嗎?好像您真拿出全力,隻怕木驚濤也不能等閑視之。”
喪門道人搖了搖手中的白幡,道:“無論怎麽說,今日這處暗哨看來是端不掉了。不過沒關系,迷情谷所在位置這位洪副校尉已經知道了,今夜子時,迷情谷中,蒼穹鬼宴,敬候大駕。”
倒在地上的赫連崎急忙說道:“白護法,那這裏——”
喪門道人裏冷冷地打斷道:“你還好意思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有臉再糾纏下去嗎?”赫連崎聞言爲之語塞。
這時,隻聽一個人朗聲說道:“的确是沒臉糾纏下去了。可是諸位就想這麽離去,也太不把錦衣衛和大明朝廷當回事了吧!”
喪門道人眉頭微蹙,循聲望去,隻見染坊大門“砰”的一聲被人撞開,一群身穿铠甲的錦衣衛和官兵迅速湧了進來,另有一人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虎背狼腰,兩道濃眉漆黑如墨,傲然步入院中。嬴承和慧見一看見此人,不禁大感驚喜。來者不是别人,正是王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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