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承心中納悶:他父親新喪,不是應該在家中守孝,怎麽又出來了?難不成大明孝禮改了?可是眼下情況特殊,他又不方便開口直問。
喪門道人盯着王卓道:“你是何人?”
王卓将左手中的一塊令牌晃了晃,道:“大明中軍都督府武略将軍王卓是也。”
慧見并不清楚王卓在朝中的職位,聽他這麽一報身份,頓時爲之一愣:“善哉善哉,原來王少俠還是個将軍啊!”一想到自己竟然和一名将軍曾并肩對抗過襄樊侯丁沐霖,縱然是名出家人,慧見也覺得臉上有點光彩。
喪門道人冷笑一聲:“不大不小的官也到這裏展示官威,看來大明也真是氣數将盡了。”
王卓道:“魔教窩在昆侖這麽多年,不好好苟延殘喘,又跑到中原生事,我看是魔教的氣數盡了才是。”說話間,身後的官兵和錦衣衛已經将院中衆人團團圍住。魔教教徒和覃嬰見勢不妙,也紛紛跳出圈外,退到喪門道人的身前。
“就這麽些人嗎?”喪門道人看了看眼前的衆人,突然仰天大笑,揮舞起手中的白布喪幡。
嬴承臉色一變,大聲喊道:“大家閉眼!”幾乎在同一時刻,嬴承手中的鐵棍,王卓那開山斷嶽般的一掌全都朝着喪門道人攻去。
可是晚了,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衆官兵和錦衣衛頓時覺得眼前發花,雙腿發軟,禁不住紛紛往地上倒去。慧見、呂湛和洪健也感到頭暈目眩,腳下不穩。
喪門道人手中的白幡仿佛有什麽邪術,看到那柄白幡招展,衆人隻覺得白幡上的布條的舞動正在将他們的神志也一并搖散。
嬴承和王卓卻知道,喪門道人的吊客幡有一種絕活,是從魔教攝魂大法中演化而來的,白幡舞動的樣子,任何人隻要在沒有防備的情況看了便會被攝住心神。他這手段比用毒還要高明,往往令人防不勝防。
嬴承的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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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王卓的掌眼看就要觸碰到喪門道人的身上。二人動作迅速,灌注的真力也是非同小可。喪門道人倉促間想要閃避已是不可能,而同時接住嬴承的“擎天降魔杖”和王卓的“孤煙落日掌”也是不可能。這兩門絕學其中一門都剛猛至極,兩招同發,力道何止千斤?喪門道人修煉的武功又不走剛猛一路,想要硬碰硬的話更是不可能。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莫非喪門道人當真要命喪于此?
可惜,喪門道人這一生隻爲他人送葬,豈能讓别人葬送他?嬴、王二人招式眼看便要落在喪門道人的身上,這時,隻見喪門道人反手将吊客幡向身後一甩,幡上的布條恰好纏在一名魔教教徒的頸上,喪門道人手臂發力,那人連一聲尖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已經被喪門道人從頭頂拽翻了過去,擋在身前。恰好擋住了嬴承與王卓的攻擊。
這一手好不很辣,嬴、王二人發覺不對,已經來不及收招,兩道剛猛至極的力道已經重重地擊中那人。一聲筋斷骨折的巨響傳出,那人登時如一灘爛泥癱倒在地,氣絕身亡。嬴承、王卓和院中其他人全都大吃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身爲魔教護法的喪門道人竟然會用同門的性命來保全自己,此人的心腸之惡毒,手段之狠辣,當真令人發指。
衆人驚愕之餘便已給了喪門道人可乘之機,他把左手一揚,一蓬閃着金光的粉末朝着衆人裹來,看上去煞是好看,然而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腥臭味兒。嬴承卻知道,這是魔教中一種十分厲害的暗器——暗獄金沙,乃是用十餘種劇毒之物煉制而成,看上去像是金粉,實則打在身上如同利刃,更可怕的是,這金沙還含有劇毒,一旦被打中便會取人性命。
暗獄金沙一出手,喪門道人一把拎起倒在地上的赫連崎,同覃嬰及其他魔教教徒一同躍上牆頭,朝着院外飛奔而去。
嬴承和王卓急忙用掌風将暗獄金沙吹散,霎時間,染坊院中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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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的布匹、擱置的木闆,甚至就連角落裏的青石魚缸上都被腐蝕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漆漆的孔洞。不過,好在二人出手及時,這才沒令半點金沙打在院中其他人的身上。
不過,這金沙的劇毒着實可怖!
喪門道人及其他魔教教徒已然去得遠了,追之不及。嬴承和王卓急忙将倒在地上的衆人一一喚醒。慧見他們幾個倒還支撐得住,調息了一陣子就沒什麽事了。洪健看着院中倒卧着的弟兄,頓時悲從中來,淚流滿面。但他始終沒忘記禮數,急忙向王卓見禮。王卓一把将他扶起,道:“洪副校尉不必多禮,本将軍來遲了,否則,也不會犧牲這麽多錦衣衛的弟兄。”
嬴承突然問道:“王兄,你不是父喪在身回京城去了嗎?怎麽又到太原來了?”
王卓還未來得及答話,院外走進來一隊官兵,爲首一人,頭戴烏紗帽,身穿官服,年紀在二十四五,身材中等,邊走邊說道:“他和他大哥不對付,父親去世,他大哥竟接了東廠中人的登門吊唁,二人不歡而散,他就接了軍中任務出來了。”
王卓聞言眉頭一皺,回身喝道:“姓馬的,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那青年官員也不動怒,反而拱手向嬴承幾人行了個禮,道:“在下山西巡撫馬文升,見過幾位俠士。”
幾人都是一愣,嬴承急忙還禮道:“大人,這可萬萬使不得。”
嬴承所言非虛,休說在大明,怕是在天下其他國度,自古至今也沒幾個當官的給江湖中人或是鄉野村夫行禮的。古人雲:禮不下庶人。解釋雖然不一,但到底也還是有那麽一點不把庶人當回事的意思。堂堂巡撫如今給江湖中人行禮,怎能不令人吃驚?
馬文升毫不在意,道:“這如何使不得?諸位莫要太過在意這些繁文缛節。在下不過食公門之糧而已,論起來,與諸位也沒什麽不同,豈有見面不行禮之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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