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升隻覺得自己如墜冰窖,他是官場中人,也曾涉足行伍,各種權謀争鬥也算是耳聞目睹得多了。魔教此舉的厲害他揣摩得也比其他人深,端的是驚愕得連雙手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馬文升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創立百年,門人多出賣色相的廣寒宮原來是魔教設下的分舵!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整個中原武林乃至大明王朝無時無刻不在魔教的監控下。而且,這還是在衆人一直以爲魔教退回西域數十年後的前提下。也就是說魔教一直在衆人的忽視下暗自壯大着。
王卓、嬴承和慧見等人也都是這般想法,隻是王卓心中尚有一事不明:望月仙姬是魔教護法的事如此隐秘,魔教爲何要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公布。靜悄悄地繼續蟄伏不是更有價值嗎?
他心中這麽想着,嬴承卻将問題問了出來,問得很直接,問得也毫無忌諱,道:“厲害,真是厲害,想不到貴教竟然還布了這麽一手妙棋。可惜,本來無人覺察此事,右使大人這麽正大光明地說了出來,貴教這手妙棋隻怕也成了臭棋。”嬴承的話雖然是對無念說的,但是他的目光卻始終盯住望月仙姬手中捧着的事物上。
這番話也是其他人心中所想,大殿中仍是鴉雀無聲,人人都想聽聽魔教那邊到底對此有和回應。
無念唇邊浮出一絲微笑,道:“少俠所言,在下本可無需多言。但少俠乃本教貴客,在下還是知會一二,免得失禮。”無念說着,往前多走了兩步,這才停住腳步,繼續說道:“廣寒宮作爲本教分舵已有百年。近五十年前,本教與中原武林發生了一些不快之事,遂返轉西域。廣寒宮便爲本教今日重來做好準備,幾十年了,廣寒宮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所以,也無需再隐藏什麽了。明教崇尚光明,什麽事都亮亮堂堂地說出來,不是很好嗎?”
馬文升冷笑了兩聲,起身高聲道:“當然很好,若是任務未完,閣下也就不會公布這個真相了,對嗎?”
無念“哦”了一聲,故作驚訝地道:“哎呀,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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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巡撫馬大人,失敬失敬。馬大人身爲朝廷命官,管轄一方,自然不願江湖人士聚集。在下所言,大人不信也是情有可原。”
馬文升笑道:“江湖險惡,本官不得不防。說起來,本官今夜到此,右使應當十分清楚,也必定做好什麽準備‘款待’本官了吧!”
無念拱手道:“大人莅臨此荒谷,本教實在榮幸,豈敢不用心款待?”
嬴承心想你們這“款待貴客”的話說了好幾遍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如何款待。
馬文升重新落座,抖了抖兩袖,道:“那本官今晚上倒要來個不醉不歸,有勞貴教費心了。”
“大人客氣了,這是本教應該做的。”無念笑容不改,指着那名中年文士繼續對衆人說道,“這位是姬叔彥姬先生,是缥缈仙境出訪本教的使者。”
赴會之人多不知缥缈仙境是什麽所在,但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聞言失聲驚呼。而嬴承和呂湛則變了臉色。
呂湛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對嬴承說道:“爺,他是缥缈仙境的人,怎麽會?缥缈仙境竟然涉足塵世!”
嬴承還沒開口,那名中年文士已然起身向衆人行禮,淡然地道:“承蒙明教不棄,邀姬某前來赴宴。本派舊居世外,諸位隻怕多未聽聞。其實這也沒有什麽,諸位貴客中,就算隻有一人知曉,姬某已是不勝榮幸。您說對嗎?嬴氏長公子?”
這番話敢情是直接對嬴承說的,衆人目光再次集中到嬴承身上。
嬴承面無表情地道:“這位先生,貴我兩派的糾葛無需在此宣揚。在下好生不解,缥缈仙境與世隔絕,從不涉足塵世,爲何今日打破規矩?還是說先生自作主張,瞞着貴派的掌派‘仙君’,自己和魔教攪到一起了?”
姬叔彥搖了搖頭,道:“長公子此言差矣,姬某此行并非自作主張,委實是受到仙君指派。至于原因嘛!姬某也不太清楚,或許與京城那位昔日的同門大有關系,也未可知。”
嬴承冷冷地道:“先生倒是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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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摘得一幹二淨,京城那位大人物在下可惹不起,自然不會當面質問。而且他也不會随便見外人。先生說的話,在下可就無法證實了。還有,先生稱呼在下‘嬴少俠’即可,‘長公子’三個字無需再說。”
姬叔彥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嬴少俠。姬某知道少俠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其實姬某也是滿腹不解。隻是姬某私自揣測,覺得原因無非‘世仇難解,擇地切磋’這八個字。”
嬴承哼了一聲,道:“這倒也算個理由。”
二人不再言語,旁人也聽得雲山霧繞,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慧見低聲問道:“缥缈仙境是什麽地方啊?”
王卓、馬文升、展夢燭、洪健等人全都不知,唯有呂湛神情忐忑地說道:“缥缈仙境乃世外門派,與碧落賦齊名且多年來互有嫌隙,隻是該派一向不涉足塵世,很少有人知道其存在。想不到……想不到他們還是破了這個規矩。”
衆人面面相觑,王卓低聲問嬴承,道:“嬴兄,兄弟我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嬴承道:“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王卓試探性地問道:“嬴兄和呂兄弟可是師承碧落賦中人?”
嬴承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道:“碧落賦中人雖然被傳說成了神仙,卻也還是人,是人就有辦不到的事。我們師承何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和諸位站在一起,和大明站在一起。”
這番話說得十分鄭重,卻也顯得十分真誠。衆人心中感慨,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無念又介紹了喪門道人和費彤流之後,衆人又重新落座,至于赫連崎等人身份顯然略顯低微,也就沒有得到介紹,就那麽坐在台上兩側的偏位上。
無念道:“數十年來,明教遠居西域,在中原名聲不佳,有‘魔教’之稱。說起來,也是一種誤會。當年我明教與各大門派兵刃相見,雙方兩敗俱傷。實則不過是爲他人作嫁衣裳。這個‘他人’是誰?不是某個人,正是大明王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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