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事,殿中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意外,沒想到東廠廠公廖惠和廣寒宮還有這層淵源。就連望月仙姬也十分驚詫。廖惠和馮青嫦之事,廣寒宮中人人盡皆知。可是馮青嫦見過這面鏡子的事卻誰也不知道。更沒想到的是,馮青嫦還将此事告知了廖惠。
不過,望月仙姬突然一笑,說道:“先生所言似乎有些道理。但是,裏面卻有一個纰漏。”
連天恨蹙起眉頭,問道:“什麽纰漏?
望月仙姬道:“馮師叔并非武林中人,也并不知道‘金光列缺鏡’是什麽東西。廖惠僅憑馮師叔轉述,又如何能斷定廣寒宮中的鏡子便是‘金光列缺鏡’?”
連天恨哼了一聲,高聲道:“狡辯!你說不是便不是了?”
望月仙姬冷笑着舉起了手中那個用紅布包裹的事物,道:“先生不信,大可親眼瞧瞧。”說完,她伸手解開了紅布上的結。
衆人定睛一看,隻見裏面是一面閃閃發亮的銅鏡,大小有海碗碗口一般,鏡子邊緣雕刻有繁複的花鳥魚紋,還嵌有純銀打造的花樣,做工十分精美。但那銅鏡鏡面卻隐隐有一層藍色的流光閃動着,整個鏡面也顯得有些幽邃。
連天恨望着那面鏡子,目光有些愕然。
這面鏡子竟然不是“金光列缺鏡”。
怎麽會?
連天恨用手一指望月仙姬,斥道:“你拿了個假的糊弄老子?”
望月仙姬道:“先生多心了。這面鏡子正是我廣寒宮的秘傳器物——月瞳鏡。至于說和金光列缺鏡有什麽淵源。據先師所言,鑄造此鏡之法,的确是借鑒了雷電門的‘金光列缺鏡’。不過此鏡用法卻與‘金光列缺鏡’大有不同,威力也是各有千秋。”
連天恨豈能輕易相信這般說辭?他怒哼一聲,道:“老子怎知你是否胡言亂語?又怎知你這面爛鏡子又是否搪塞老子的器物?”
話音未落,連天恨隻覺得眼前一亮,望月仙姬已經将那面鏡子捧了起來,起身從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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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走了下來,對着他說道:“先生不信,大可仔細瞧瞧。看看這面鏡子到底是妾身拿來充數的,還是真的另有其他用處。”
連天恨看着那面鏡子,就見鏡面光滑如水,但十分幽邃,竟然什麽都沒能照見,仿佛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可偏偏,這枯井一樣的鏡面竟然隐隐泛有一層藍光,引得人想要繼續看下去。
望月仙姬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空靈:“好好的一面鏡子,連先生卻不認得。也難怪,先生心心念念的是金光列缺鏡。隻因爲師門血仇難報。幾十年了,光陰似箭,仇怨難消。誰都不免會變得急躁。”
連天恨望着那面鏡子,腦海中浮現起過往的畫面,師門血仇、浪迹江湖、孤身奮戰、身中劇毒、受困少林……數十年來的前塵往事,如潮水般全部襲來,連天恨突然覺得自己好疲憊。鏡中出現了一張蒼老的臉,那是已經韶華逝去的他的面孔。曾經,他也青春年少,志向高遠。
然而,仇恨,在這無邊的仇恨中他蹉跎了歲月。
而沈獨寒那個畜生卻依舊活得好好的,活得意氣風發。
他恨,他恨沈獨寒,恨黑白不分的江湖人,他恨頭頂這道蒼天!
可是,又有什麽用呢?
沈獨寒還活着,江湖人他也殺不盡,頭頂這道天他更是奈何不得。
而他已經是個年逾七旬的老人了。
一生唯有恨,他也隻剩下仇恨了。
望月仙姬捧着那面鏡子來到連天恨面前,說道:“先生可看清楚了?”
連天恨頹喪地道:“看清楚了。”
“可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
“您又能怎樣呢?”
“不能怎樣,什麽都做不了。”
望月仙姬的語氣突然稍稍一冷,道:“那您還在這裏做甚,還不快快離去?”
連天恨雙目黯然,緩緩轉過身,就要舉步往殿外走去。
就在這時,忽聽一人破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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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嚷道:“他媽的,連老瘋子,你這一輩子都豁出去了。看了個破鏡子就不想報仇了,你死後還有臉見你師父和諸位同門嗎?”
這一陣大罵沖天而起,震得殿中之人全都爲之一愣。連天恨則是雙肩一震,兩條眉毛立即擰到了一起,回身就是一掌拍向望月仙姬的面門。
望月仙姬見勢不妙,雙足一點,整個人如輕絮般向旁邊飄去,連天恨這一掌固然強悍,卻也被閃了過去。
連天恨怒道:“好個不要臉的賤人,竟然暗算老子。”
望月仙姬的臉上浮現一絲愠怒,身後傳來喪門道人的一聲斥責:“嬴少俠,你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嬴承懶洋洋地舉起酒碗,喝了一口,若無其事地道:“我管什麽了?我什麽都沒管,不過是看不過眼罵了兩聲。月宮主倒是挺奇怪呀!人家老前輩沒動手。就是想瞧瞧這鏡子,月宮主就趁機使出攝魂之術,暗箭傷人又算怎麽回事呢?”
喪門道人不悅道:“少俠今夜鐵了心是要與本教作對了?”
嬴承冷笑道:“白護法是在裝傻嗎?邀我們前來本身就不是爲了吃個飯分個藥那麽簡單,爲了什麽?還不是想把我們弄死在這兒?你們都懂得先下手爲強,區區難道不能和你們作對嗎?貴教開口光明、閉口光明,可是總弄出些低三下四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知光明不光明。無念右使,您倒是說兩句呀!總不能自己杵在那裏像個木頭樁子,叫别人出頭是不是?”
無念瞥了一眼喪門道人,開口說道:“本教如何,就不勞少俠費心了。倒是這位連先生,月護法已經将鏡子給您看過了,如果不想在這裏吃點酒水,還請先生就此離去吧!”
連天恨仰面瞪着無念,高聲道:“放屁!先不說老子還沒見到桑未濟,就憑剛才這個臭婆娘敢暗算老子,老子今天跟你們沒完。”
費彤流呵呵笑道:“先生此言差矣!您固然武功高強,可這裏這麽多人,您就算想和我們沒完,又能怎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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