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怪聲十分厲害,歸無處的三生曲再厲害,也沒法掩蓋住這麽多的屍蝠發出的叫聲。
花瓶、桌椅、屏風,在這陣尖叫聲中紛紛出現裂痕。有的江湖人實在支持不住,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着,捂住雙耳的手指縫中緩緩有鮮血滲出。
王卓和連天恨閃避開火線,還未來得及繼續發動攻擊,便也被這怪聲擋了擋。總算二人都是内力深厚之輩,暗中運起内家真力予以抵抗,便覺無虞。不過,高台上的魔教首腦人物卻仍如老僧入定動也不動。而火堆中的火焰卻已經開始變成白色了!
歸無處的琴聲已經被壓制住了。與此同時,已經有一多半的屍蝠開始向衆人發動攻擊!
除了嬴承和姬叔彥,二人身周氣勁驚人,其餘人無不被屍蝠侵擾。
馬文升、洪健、展夢燭、慧見和鄭川等人奮力抵禦屍蝠的攻擊。忽聽水池中的飛霓發出凄厲的慘叫。慧見定睛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原來整個水池已經被屍蝠密密麻麻地覆蓋住。慧見看得于心不忍,眼前衆人因種種緣由厮殺倒也罷了。可這兩條飛霓有什麽罪過,要在這裏無辜受戮?
慧見看得心裏難受,想要上前救助。可惜,剛才和他纏鬥的魔教教徒此時雖然不再和他糾纏,但鋪天蓋地的屍蝠卻将他攔住。慧見奮力抗擊,水池便無法靠近。耳聽得飛霓的叫聲漸漸消失,而池中的屍蝠全都振翅飛起。再看池水已被染紅了一片,池中浮現出兩副魚骨,連一點肉星都沒留下。
好厲害的屍蝠,不但不懼怕水漿,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将兩條碩大的飛霓啃咬成爲白骨!
慧見心中甚是難過,暗暗道:“善哉善哉,兩條飛霓,你們何苦遭此劫難?貧僧也唯有爲你們誦經超度了。願你們往生極樂,脫離苦海。其他不幸遇難的施主也是一樣!”
歸無處的琴聲被屍蝠的怪叫聲掩蓋住,血蚴蠱也重新四散開來。一時間,黑蚊、屍蝠充斥在大殿之内。魔教教徒、與會的江湖人和官兵已經有不少人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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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個死狀凄慘。幽冥道倒在地上的鬼面女,中了連天恨的獨門秘技,一時間動彈不得。眼看着就要被那些屍蝠覆蓋住。百裏玄莺奮力相救,但她一個人的确孤掌難鳴。越來越多的屍蝠讓她自救都尚且不暇,何況救助他人?
百裏玄莺正在焦急萬分,突然身旁閃出一人,掌風如刀,接連幾掌便将那些想要覆蓋到鬼面女身上的屍蝠擊退。
“你……”百裏玄莺整個人都驚呆了。她千算萬算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出手相助的人竟然就是她恨之入骨的王卓!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救人?”眼見百裏玄莺無動于衷,王卓急忙喊道。
百裏玄莺回過神來,施展搜魂爪将兩隻屍蝠撕碎,問道:“怎麽是你?”
王卓道:“你想是誰?”
百裏玄莺沒好氣地說道:“要你充什麽好人?”
王卓飛起一腳将一隻屍蝠踢開,無奈地道:“百裏姑娘,上蒼有好生之德。你這些同門已經沒了還手之力,又何必死在這裏?”
百裏玄莺冷笑道:“這可不像你一個将軍能說出的事。”
王卓的鼻翼微微動了動,說道:“行伍之人,狠辣是有的。但也不能因此冷血無情。”
屍蝠越來越多,二人也沒什麽機會再說話了,一左一右,極力撲殺着來襲的屍蝠。
連天恨飛身來到歸無處面前,隻見歸無處陰沉着臉,手中三弦琴兀自彈撥,靠近身旁半丈的黑蚊和屍蝠全都被彈飛,于是說道:“老鬼,這些東西鋪天蓋地了,怎麽辦?”
歸無處歎道:“沒法子了,祭靈教有備而來。咱們隻能硬扛了。”
連天恨急道:“魔教那幫人不知道搞什麽名堂,那火奇怪得很。”
歸無處說道:“一會兒小心點。魔教的人要用秘術了。這一招一出,到時候必定火海一片,祭靈教的這些東西固然都會毀滅。但是咱們隻怕也會被波及。他們是想來個一勺燴。”說到這裏,歸無處不再彈琴,忽然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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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桑未濟呢?他可别死在混戰中。”
連天恨雙目一瞪,說道:“壞了,亂糟糟的,反倒把這事兒忘了。”
二人朝着桑未濟被囚禁的地方發足狂奔,二人武功卓絕,無論黑蚊、屍蝠還是魔教教徒全都近身不得。
礙眼的屏風被歸無處一掌打得粉碎,隻見一個身有殘疾的老者躺在地上,雙目緊閉。
“不好!”連天恨一看就知道不妙,眼前之人氣若懸絲,臉色蒼白,分明是命不久矣。歸無處俯身查看,發覺桑未濟胸骨斷裂,顯然是被人用掌力震斷了。
不過,這種掌力——
歸無處雙眉一緊。
連天恨急道:“怎麽樣,他還有沒有救?”
歸無處搖了搖頭:“救不了了,胸骨全斷,心肺俱損,周身經脈也被毀了。”說着,他用手指點在桑未濟的眉心處,一道真氣度入,繼續說道:“隻剩這麽一口氣了,有什麽話抓緊問吧!”
真氣度入,桑未濟緩緩睜開眼睛,連天恨急忙問道:“桑瘸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歸無處瞪了他一眼:“少說廢話,問正經的!”
連天恨隻好問道:“當年是誰爲沈獨寒鋪橋搭路,殘害我雷電門的?”
桑未濟看了一眼二人,但是牙關已緊,話已經說不出口了。連天恨隻好把耳朵湊近到桑未濟的嘴邊,依稀聽到桑未濟斷斷續續說的幾個字:“璇玑……慕容逸塵……小……心……”話語就此一停,連天恨再一看,隻見桑未濟已經氣絕身亡。
連天恨和歸無處面面相觑,二人還來不及說話,隻見已經有一大片屍蝠湧了過來。與此同時,一陣陣悶雷般的鼓聲遙遙傳來,隐隐含有某種韻律。慧見聽到這個鼓聲,大吃一驚,他高聲對馬文升喊道:“不好了,馬大人,這是祭靈教的喚獸鼓,會招來野獸的。”
馬文升驚道:“昔年麓川之戰,滇中有人能驅使猛獸沖撞戰陣,莫非便是此術?”
“正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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