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無處捋須道：“老朽有些事想和少俠私下談談，不知可否？”

嬴承起身道：“前輩先請。”

連天恨說道：“老鬼神神秘秘的，什麽事不能在這裏說？”

歸無處說道：“你就先别管我了。先好好看住你徒弟。别還沒等捂熱乎，再讓别人搶跑了。”說着，朝着角落裏正在往手臂上抹傷藥的顔孤舟努了努嘴。

連天恨一瞪眼：“他敢？敢來搶老子徒弟，老子掐不死他！”

衆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顔孤舟可憐巴巴地擡起頭，說道：“你們二位老兄多心了。小弟哪敢呀！”

卻說嬴承跟着歸無處走到一處偏僻之地，距離衆人尚遠，周圍再無第三人。歸無處突然開口說道：“淩華鏡碎千重影。”

嬴承微微一愣，脫口而出道：“宵練劍凝萬年神。”

二人默默地對視良久，嬴承打破沉默，驚詫道：“前輩，您就是——”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四下裏看看了，使用了一招傳音入密的手段，确保交談的内容不會被暗中偷聽的人聽去。外人看來，使用這種手段的人隻是嘴唇動了動，實則二人耳中卻能真真切切地聽到說話聲。

嬴承道：“原來前輩就是晚輩要找的人。”

歸無處笑着點了點頭，也用傳音入密之術說道：“不錯，老朽正是歸文正。”

嬴承道：“真沒想到，晚輩找了這麽久的人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通天鬼隐。這麽說，前輩也知道晚輩的事了？”

歸無處道：“之前并不知曉嗎，也僅僅是猜測。知道方才看到少俠出手，老朽才憑借少俠身手确認少俠的身份。不知崔兄弟還好嗎？”

嬴承歎道：“實不相瞞，崔衍崔老前輩前年便已辭世了。”

歸無處的眸中流露出一絲隐痛，慨然道：“想不到，當日一别竟成永訣。去年，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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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他徒兒的密函，說恩師去南海找那位貴人，豈料一去不返。後來，聽聞有人得罪七大派弟子隻爲拜谒掌門不得。再後來便是聽說少俠現身洞庭劍會之事了。雖然早就擔憂老友遭遇不測，可乍聞此事，老朽還是感到意外。其間必定有隐情，不知少俠可否告知一二？”

嬴承道：“前輩還請節哀。此時說來話長，還要從崔老前輩到南海說起。其實本門與崔前輩有些淵源，前輩也是知道的。當年靖難之役，那位貴人受困宮中，七大門派掌門得知此事，暗中派遣掌門大弟子前去營救。宮中火光沖天，那位貴人趁亂與七大弟子一同離開，就此浪迹天涯。燕王朱棣得了天下，卻不知怎地知道了此事。那時魔教早于朝廷決裂，借此讨伐大明，七大門派就此被朱棣要挾，會同四大世家等勢力與魔教大戰。雙方殺得天昏地暗、生靈塗炭，那位貴人于心不忍，便請崔老前輩去南海求助。崔老前輩曾蒙本門前輩傳授武藝，也算半個門人，是以風爺爺等前輩便應邀助戰，這才有了後來祁連山之戰的大勝。事後，崔老前輩與那位貴人分别，一直隐姓埋名。不想前年魔教得了消息，派人去南海查找那位貴人的下落。崔老前輩知曉此事後，擔心那位貴人的安危，于是也追到了南海。”

歸無處長歎一聲，又問道：“那位貴人怎樣？”

嬴承道：“其實崔老前輩并不知道，那位貴人早在幾年前就已辭世了。”

歸無處雙肩一顫，猝然閉目，臉上滿是悲戚之情。良久，他緩緩睜開眼，低聲道：“罷了，罷了，王圖霸業，富貴榮華，盡成了空。”

嬴承繼續說道：“那位貴人在南海多年，家父與門中前輩一直妥善照顧。大去之時神情安然，了無牽挂，前輩還請莫要傷心。”

歸無處點了點頭，說道：“解脫了，解脫了，主公年紀也不輕了，了無牽挂地離去也是一場福。那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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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怎樣？”

嬴承道：“我們将那位貴人葬在那座島上，也将貴人攜帶的‘紅蓮孽海’一并下葬。魔教教徒發現貴人辭世，自然将目光集中到了貴人的墓裏。崔老前輩及時趕到，搶下了紅蓮孽海。并爲了保護貴人玉骸，與魔教教徒及其糾結來的黨羽大戰。魔教深知追查貴人下落很有可能與本門相遇，是以此次有備而來，帶頭的是八大護法之一的光之護法木驚濤。此人心狠手辣，武功極高，是個強敵。他還糾集了南海黃金城的高手前來助陣。對了，還有另一路人馬，就是蜃樓島，他們尾随魔教前來，想來個黃雀在後，不想暴露了行蹤，魔教便和他們打了起來。那木驚濤的武功着實過人，隻他一個人就壓制住了蜃樓島在場的六大高手。崔老前輩被魔教其他高手圍攻，又遇見了木驚濤，自然不敵。那時，晚輩的二弟患病走失，晚輩四處尋找，恰巧遇到被魔教衆人圍攻的崔老前輩。晚輩拿話擠兌住魔教和黃金城的人，又用計擊敗木驚濤。終于拖到同門前來支援，群魔退去，但崔老前輩已經奄奄一息。他臨終前囑托晚輩通知中原武林魔教東來的訊息，又将‘紅蓮孽海’交給晚輩，要晚輩到中原找知情之人歸文正，還叫晚輩去尋訪那位貴人的後人。但他老人家還沒說清楚歸文正在何處，便撒手人寰。唉，本門與魔教的事前輩您也知道。當年祁連山之戰，風爺爺他們固然擊敗了魔教，但那魔教教主霍洪桢着實了得。他雖然身死，卻設計誘使風爺爺與魔教定下二十五年之約。二十多年前，家父應約趕赴昆侖魔教總壇，爲的是了卻魔教與大明及中原武林的這樁公案。不料魔教早有準備，多方設計，家父最後棋差一招，唯有承諾‘碧落賦’高手百年不履中原。如此，門中師長便無法來到中原了。隻是家父也有考慮，不在碧落賦中人的同門沒說不能踏足中原，碧落賦中人也沒說不能到中原以外的地方去。由此留下了後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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