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于是領了這個任務,來到中原,同時也是爲了借機尋找我那因病走失的二弟。隻是沒想到中原的局面竟是如此棘手,魔教及各方勢力把事情弄得無比複雜。魔教更是拉來了缥缈仙境助陣。看來,一場血雨腥風又要來了。說實話,事到如今,晚輩也隻是苦苦支撐,難以掌控全局。有些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所幸今夜遇到前輩,更沒想到前輩竟然就是那位知情人,總算上蒼有眼,不忍蒼生罹難。”
歸無處拱手道:“原來少俠乃碧落賦天帝之子,失敬失敬。當年昆侖之事,中原武林甚少耳聞,老朽倒是略知一二。也由此,老朽與崔兄弟便留了心,多年來暗中觀察魔教動向。說起來,崔兄弟付出的遠比老朽要多。事到如今,老朽也不必再隐瞞什麽了。少俠,老朽本名歸文正,乃昔年建文帝坐下五大侍衛之一。其餘四人,分别是賀沖、崔衍、李恭良和龍铨。靖難之役,龍铨爲救我主脫困,力戰敵方二百将士、四大高手,英勇就義,他的獨子你們都認識,正是後來的大俠龍飛熙。至于賀沖和李恭良,他二人則與老朽一樣改名換姓,分别叫作賀霞鹜與李奇峰。”
饒是嬴承藝高人膽大,遇到那麽多驚心動魄之事,早已練得波瀾不驚,此刻卻也不自覺地忘記了使用傳音入密之術,脫口驚呼了一聲。
他怎能不驚?這消息大出他的意料,他萬萬沒想到,原來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三人,竟然同建文帝有着這麽深的淵源!特别是李奇峰,嬴承知道就是慕容世家的那位馮叔。真是做夢也想不到,他竟然還有一個身份,就是當年建文帝身旁五大侍衛之一!
嬴承歎道:“真是沒想到啊!原來,李奇峰前輩也是五大侍衛之一。”
歸無處道:“是啊!隻不過後來他浪迹江湖,又見多了江湖中的爾虞我詐,實在厭倦了,索性來了個詐死埋名。江湖武林中的人,隻知道我們這幾個老家夥的名号。卻沒人想到我們其實是認識的,而且還曾出生入死過。”
“當年,靖難之役來得那樣突然。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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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倉促迎戰啊!朱棣那個叛賊一路上勢如破竹,徑直殺到了應天城下。城裏、宮中一片大亂,朱棣狼子野心,名爲清君側,實則不懷好意。他大軍圍城,暗中卻派遣高手潛入宮中行刺。宮中那把火就是他們放起來的。如此裏應外合,城門失守,叛軍就攻入了應天。宮中火起,皇後不幸罹難,太子下落不明,二殿下則落于賊人之手。我們二十多名侍衛護着皇上且戰且走,可敵人實在太多,一個又一個兄弟倒了下去,等退到禦花園之時,隻剩下了我們五個護衛在君側。我們五人是太祖皇帝親自下令調撥到建文皇帝的身邊擔任貼身侍衛的,幾年下來,情同手足。其中,龍铨年紀最長,也是我們五個人中的大哥,他的武功也最高。眼看着後面的追兵殺到,龍大哥硬是決定留下斷後,讓我們往外沖。他一個人,隻有他一個人,苦戰到雙臂斷、血流幹,也沒有讓一個人跨過他的身邊。即便是死,他也是鐵骨铮铮地站着死去,硬是爲我們攔住了追兵。得以讓我們與前來支援的七大派大弟子會合。我們自暗道中沖出皇城,又将暗道毀掉,這才擺脫掉追兵。我們出了應天城,來到江邊,發現江邊有船隻停靠。船上站着一個中年人,身穿一件帶有火焰紋樣的白衣,朝着皇上拱手行禮。不是别人,正是明教教主霍洪桢。記得當時,少林派的圓慧擋在皇上面前,質問霍洪桢所謂何來。須知,太祖皇帝在世之時,朝廷與明教便已決裂,而中原武林與明教素有些摩擦,明教的‘魔教’之稱早已傳遍大江南北。霍洪桢此次前來,必定是來者不善。而且明教弟子成千上萬,他竟然親自出面,必定有詐。”
“誰知,霍洪桢卻隻是淡淡一笑,看都不看圓慧一眼,徑直問皇上:‘皇上,您因一念之仁導緻今日之厄,把個大好江山拱手送人,難道甘心嗎?’皇上反問道:‘不甘心又如何?朕已一敗塗地,再也沒臉面也沒有能力執掌大明江山。’霍洪桢卻笑了笑,說道:‘皇上,您手中有七寶的秘密,昆侖以西又有我明教萬千兒郎,隻要皇上一聲令下,明教願助皇上重登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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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當時聽到這話,心情激蕩。少俠,那時我們都殺紅了眼,也恨毒了朱棣及其爪牙,叵耐他已成氣候,不知如何能撼動。明教勢力龐大,教中又多秘法絕技,能人輩出,昔年太祖皇帝驅逐鞑虜、一統江山,便是得了明教之助。如果他們肯施以援手,這江山,皇上必定能失而複得。我們心中暗喜,皇上的眼中也燃起了熾熱的火光。就在這時,江上另有一艘船駛來,船上坐着一名灰衣道人,武當的清甯一見此人,頓時大喜。來者不是别人,正是武當派的松溪真人。霍洪桢見松溪真人來了,面露一絲不悅之情。松溪真人也沒有和他說話,而是朝着皇上打稽首,說道:‘皇上,家師三豐真人有請!’三豐真人号稱當世活神仙,皇上神往已久,他主動相邀,皇上哪有不去之理?就這樣,三言兩語,那霍洪桢碰了一鼻子灰,皇上也沒上他的船。我們就這樣乘船沿江逆流直上,後來到了武當山。三豐真人隐居在後山深處,皇上随着松溪真人前去拜訪,我們則留在前山等候。兩個時辰後,皇上回來了,竟然是目光暗淡,神情怆然,再無半點帝王之氣。我等不知三豐真人到底和皇上說了什麽,正有意詢問,就聽皇上長歎一聲,說道:‘皇祖父平定亂世,這天下百姓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我朱允炆若爲了自己的皇位陷天下黎民于水深火熱,那這皇帝的确不做也罷!’說罷,徑直朝着山下走去。我們大吃一驚,前去追趕。誰知皇上怎麽也不肯停下腳步。我們也不敢有意阻攔,唯有跟在身後保護着。皇上整整走了一天一夜,最後盤坐在一棵松樹下,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們隻當皇上發了瘋,正自詫異,皇上卻将圓慧喚了過去,問道:‘富貴榮華、父母妻兒、恩怨情仇,是空非空?’圓慧愣了愣,答道:‘是空亦非空,此空非彼空。’皇上笑了笑:‘空又不空,不空也空,何必要他?’圓慧道:‘要不得,那便棄了吧!’皇上點頭道:‘如是,如是。’說着,他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金冠,雙手合十,問圓慧:‘和尚,還等什麽?’圓慧和我們全都傻了,皇上,竟然要落發爲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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