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伯道：“老爺和大少爺傳回消息來了，我怎麽能不神清氣爽呢？春娘，你說對嗎？”

被稱作春娘的婦人“咦”了一聲，道：“消息傳回來了？怎樣？”

“還不清楚呢，剛有人去向二老爺報信去了。可暫時還不能放心，畢竟什麽消息還不清楚呢！”

“這倒也是，五少爺也趕去雁蕩山了，也不知道到了沒有，現在又是怎樣了。”

“等着消息就是了，我覺得，咱們家的少爺都是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借您老吉言了。”

譚伯看了看春娘手中的花瓶，問道：“你這是給誰送花呀？”

“給四夫人的！”說到這裏，春娘沒好氣地道，“别提了。嫣兒那小蹄子放懶，花采完了、香調完了，後面全不管了，偏生要我這做娘的給她善後。譚伯，咱們都是家裏的老人，您還不清楚嗎？我呀，我是最怕見三夫人的了。”

譚伯微笑道：“三夫人常年在佛堂念佛，和大家不怎麽來往，難免都覺得生疏。”

春娘耐人尋味地一笑，道：“念佛是真的，不過花要得這麽豔，香也濃得很。真看不出是放在佛堂的。生疏也是真的，誰叫我是夫人那邊的呢？”

譚伯斂起笑容，低聲道：“算了，春娘，過去的事别說了。”

春娘低聲道：“過去的事我當然不想提，可三夫人的确是一根筋。弄得三老爺下不來台，更把六少爺和八小姐常年放在娘家。何必呢？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老爺和夫人是誠心相待，可三夫人卻是一點不領情。”

譚伯擺了擺手，正容道：“這些話你以後少說，一會兒去送東西更是不要亂說。”

春娘笑了笑，道：“您老别擔心，這些牢騷我就和您說便是了。我放下東西就走，才不多待呢！倒是您老，還不到幾位老爺那去瞧瞧？保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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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得張羅呢！”

“啊呀！”譚伯一拍額頭，“你這麽一說我才回過神來，還真是，我還真得過去瞧瞧。”說完，他拔腿就往花園右側的長廊走去，沒走幾步，又轉過身來囑咐道：“春娘，千萬記住，别亂說話。”

春娘沖着他揮了揮手，道：“知道了，您老快些去吧！”

譚伯急匆匆地去了，春娘便則另一條長廊朝着莊園前面走去。

四大世家的莊園，論廣闊、奢華，南宮世家爲第一，可是論典雅别緻，還要屬慕容世家的莊園。慕容山莊坐落在蘇州城外，毗鄰靈岩山，是個好去處。慕容世家的先代選此處建莊，原因無他，唯圖清靜而已。莊外無車馬喧嚣、人聲鼎沸，不知省去了多少煩擾。靈岩山中，景色宜人，也可就近修養心性。

慕容山莊經過數百年經營，莊園甚大，由大大小小的院落、花園組成，間有池塘、長廊。大門内是一片空場，可容數百人，正中三道門，一正兩角，門後院中是向陽正廳，坐北朝南。東西兩道門出去，各自有兩個三進院，東向院爲二老爺慕容蕭所居，西向院則歸三老爺慕容笛所有。正廳後是一個花園，遍植竹柏，又置有假山，園中有荷塘一處，塘上有白玉石砌建的曲橋，連接着塘中一座小亭。花園後的中央庭院乃家主慕容笙所居，前院二道門進去後正中的龍騰堂是其居所，左右各有廂房，後院現在是大公子慕容煥烨居住。這中央庭院，前院呈四方狀，後院天井略長，大大小小的房屋加起來有四十多間，是整座慕容山莊裏最大的一處庭院。中央庭院外，西邊有三座跨院，兩座用作招待親友下榻；最大的跨院則用作藏書和家中子弟進學之用，其中藏書最多的是一間三層高的書閣，名爲“青簡閣”。東邊也有三座跨院，其中一座用作習武練功之用。除此之外，另有小院一座，調撥爲庖廚之用。中央庭院後并排有四座庭院，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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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一個爲四老爺慕容篌所有，旁邊的那座有十幾間房屋的庭院正是慕容逸塵的住所。因此，慕容逸塵在家的時候，五弟慕容明栩和他走得最近。另外那兩座庭院平時沒什麽人居住，一直閑置，慕容笙曾經請譚伯入住，譚伯怎麽也不肯，倒是住在那座庭院後面的小院裏。緊挨着譚伯院子的，又有兩個二進院，是家中除了調撥在各處主人近前伺候的仆役的居所。至于大老爺慕容筝，不住在莊裏，而是住在蘇州城中的别莊，逢年過節才回山莊與親友相聚。

然後就是慕容世家的後花園。其實說是後花園，不過是慕容世家自謙，其實這後花園可謂慕容世家極爲别緻之處。就連南宮世家的人提及這座後花園都有幾分眼紅。這後花園名爲花園，其實融亭台樓閣、山石花草于一身，專名叫作沁芳園。園中按四季花時排布牡丹、瓊花、芍藥、山茶等上百種花草，可保四季之中皆有花可賞。又于假山之間遍布羊腸石徑、長廊，與園中十幾處樓閣院舍相連。假山上又或設涼亭，又或設石台，亦多掩蔽于蒼翠之間。園中有一湖，靜如明鏡，可泛舟于其間。湖中有一座水榭，東南角狹窄處建有五孔石橋，湖北岸有一座六層高的樓閣，西岸則有十幾間傍水而建的精緻房舍，正是二少爺慕容滄浪的居所。慕容滄浪原本不住在這裏，以前和慕容逸塵都住在中央庭院裏。但慕容逸塵少時同他不睦，慕容滄浪身子又不好，索性搬到沁芳園裏來住。後來慕容逸塵也搬到了前面的庭院裏。這還是慕容夫人的意思，思量着兩個兒子住得近些，兄弟兩個關系興許能好點。不過，直到這兩年，慕容逸塵年歲漸長，兄弟兩個關系才有所好轉。

沁芳園外左邊，有四五個院子。其中一個是鴿子房，負責馴養信鴿，傳遞消息。緊挨着沁芳園東北側的則是一處别院，由一大兩小三個院子組成，正中的是慕容世家的祠堂，西跨院裏是間佛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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