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溫婉地一笑，道：“說哪兒的話？你們這些小丫頭，在我眼裏和我女兒都差不多。”

兩個人挽着手，從沁芳園裏走出，一路來到中央庭院裏，就看見龍騰堂正廳前面站了不少人，正巧有兩個小厮往那邊方向走去，春娘叫住了一個詢問。

那名小厮道：“二少爺和三位老爺都到了堂裏了，夫人也在那邊，議論着老爺和大少爺傳回的消息，我們也去聽聽。”慕容世家素來有這樣好處，除非極其隐秘之事，否則家中大小事務一律不避諱下人。

春娘一聽夫人也在，也有心過去，于是吩咐甜兒，道：“甜兒，你先到我房裏，那玫瑰花餅就在桌上的盒子裏，你先吃着，我去夫人那兒瞧瞧，一會兒再回來。”

甜兒一把扯着春娘，噘嘴央求道：“待會兒再吃也不忙，春姨，你也帶我去聽聽呗。”

春娘笑道：“你個小丫頭，也想耳朵長三寸？也罷，乖乖地不要亂說亂動，在那裏聽着就是了。”

兩個人和那名小厮來到龍騰堂，隻見門口站了不少家裏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堂内，正中坐着一位身穿錦衣、面容端麗的婦人，正是慕容夫人；二少爺慕容滄浪坐在母親旁邊，二老爺、三老爺和四老爺也在，夫人旁邊的茶桌上放着一封信，幾個人正在談論着什麽。

忽聽二老爺慕容箫大聲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南宮世家、千燈堂，哼，欺負人也不能做得這麽過分！”

四老爺慕容篌也道：“二哥說的不錯，四郎平白遭此厄運，我們一定要問個明白；吳亮那老匹夫偷襲的事也得查清楚。還有，我慕容世家此番折了好幾位家人，不能算了，難道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南宮世家和千燈堂是欺負我慕容世家無人嗎？”

三老爺慕容笛道：“千燈堂那邊當然不能放過。可南宮世家這頭，我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爲什麽呀？南宮磐的爲人我很了解，就算是他們家老九自己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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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但他南宮磐一定會甩得幹幹淨淨。”

慕容箫怒道：“那位燕姑娘和君公子都是人證，都看見了南宮玦幹得好事，南宮磐想賴賬，沒門兒！”

慕容笛蹙眉道：“三哥說得也有道理，但南宮磐可不是個講理的主，他真要是一口咬定和他們家無關，又該怎麽辦？”

慕容箫雖然盛怒，但不是愣頭青，什麽“大不了和他們拼了”的話還是沒法輕易出口的，他哼了一聲，道：“邀集江湖同道一起登門，反正咱們有理有證，怕什麽？南宮磐若想抵賴，他南宮世家以後聲威掃地。”

這倒是個辦法，慕容笛看了一眼慕容滄浪，問道：“浪兒，你意下如何？”

慕容滄浪搖了搖頭，道：“二叔所言是個辦法，可是也正如幾位叔叔所說的，南宮老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主。他要是豁出老臉抵抗到底。那麽這個法子隻怕也是難以奏效。”

慕容箫點頭道：“沒錯，南宮磐要真是不在乎南宮家的名頭了，這法子除了鬧騰之外，其實沒多大用。”

慕容滄浪瞥了一眼那封信，冷冷地道：“其實按照爹和大哥所說，眼下的确是有件事能拿住南宮世家的短處。南宮玦雇的是黯迎宮的殺手，可是沈獨寒竟然也和他們做成一路。沈獨寒與丁沐霖勾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現在他和黯迎宮的殺手成了同路人，那麽我們能不能懷疑南宮世家……”話說到這裏，慕容滄浪輕輕咳嗽了兩聲，不再往下說。

然而，誰都聽出來了下面的意思。

慕容篌贊道：“還是浪兒頭腦清醒，我們這幾個老家夥一看到信裏面那麽多事，先就氣糊塗了。”

慕容箫得意地道：“不錯不錯，咱們就先讓他南宮磐拿出個說法，他要是再抵賴，咱們就把他告到朝廷，告他個勾結反賊的大罪。我看他南宮磐到時候怕是不怕！”

慕容夫人一直沒說話，此刻開口道：“法子不錯，隻怕有些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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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笛不解其意，問道：“不知大嫂擔心什麽？”

慕容夫人沉吟片刻，道：“若在平時，南宮磐被咱們拿住謀反這個罪名，必定認栽。可是現在不同，魔教東來，江湖武林也好，朝廷也罷，必定不希望看到内讧的局面。這個時候，很多事都會秉着‘以和爲貴，一緻對外’的名頭壓下去。誰挑起來，就算有理反倒會成爲衆矢之的。”

慕容箫急道：“鬧内讧也是他南宮家的老九先挑起來的，這還能怪咱們？”

慕容夫人耐人尋味地一笑，道：“可咱們若勞師動衆，這事情就會變成咱們不對。世間有些事，對的能被說成錯的，往往就是這麽個理。”

慕容滄浪道：“娘，孩兒倒是覺得，與其等到上門讨說法被扣上‘不谙大局’的帽子，不如現在就先把這頂帽子扣到他們頭上去。然後，咱們再去問南宮家個公道。”

慕容夫人點了點頭，道：“事不宜遲，此事今天務必要傳到各門各派首腦耳中。”

春娘來得晚，聽不太懂發生了什麽，眼見譚伯和馮叔都站在前面，她便擠到前面扯了扯二人，低聲問道：“出了什麽事，我聽了好一會兒也沒聽懂。怎麽和南宮世家又結梁子了？”

馮叔道：“老爺傳回來的信上說了不少事。大體是說，雁蕩山那邊因爲江湖人奪寶，惹來了些厲害人物厮殺。結果南宮家的九公子趁亂糾結黯迎宮殺手刺殺四少爺。都把四少爺給打落懸崖了——”

“什麽？”春娘失聲驚呼。慕容夫人聽到了驚呼聲，急忙說道：“春娘别慌，四郎命大，跌下去後不曾傷了性命。老爺他們擊退強敵後，兩日後在山中找到了四郎，而且四郎身上的重傷竟也奇迹般地痊愈了。隻不過，萬丈懸崖跌下去，到底是受了影響，照信上所說，應該是傷了頭，忘了些事。”

春娘急道：“那也不成啊，莫不是什麽都忘了？那……那不就變成了個幾歲孩子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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