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他二人說比就比，都感到有些驚訝。幾個人來到城門旁的小樹林裏，連天恨呵呵笑道：“好了，你們還要上路，不要拖拖拉拉了，這就開始吧！”言罷，連天恨整個人都仿若化做一道霹靂，撲向嬴承。

嬴承咧嘴一笑，身子突然往上一縱，再看連天恨身前霎時多了七八條人影，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每一個姿态都不同。層層疊疊，變幻萬千。看得在場之人無不眼花缭亂。

連天恨忍不住喝彩道：“妙啊！”他雷電門的身法取自雷電蜿蜒之勢，速度極快，但此刻竟然碰不到嬴承半片衣角。他足不沾地，整個人如一道銀光穿梭于塵寰。但嬴承的影子卻仿佛跳出了過去、現在和未來，明明看起來在眼前，實則遙不可及。

形如鬼魅的輕功、身法，連天恨不是沒遇到過。可嬴承這路身法卻着實幻奇。黯迎宮主那樣詭秘的身法，也僅僅是如鬼如魅。但嬴承此刻本體似乎消失，留下的身影就如同虛幻的分身一般。

天上，百鳥驚飛；地上，煙塵飛揚。

連天恨急切起來，雙手連破雲爪都施展出來了，爪影翻飛，但是嬴承仿佛遁入虛空，半點也沒蹭到他的指尖。

平不破和呂湛笑嘻嘻地嚷道：“前輩前輩，說好了追上才過招，您這怎麽現在就動上手了？”

歸無處撇嘴道：“連瘋子這是急瘋了嗎？死纏爛打上了？”

連天恨聽到衆人言語，急忙分辯道：“追是追不上了，直接出招抓吧！”

衆人哈哈大笑，場中二人身形變幻越來越快，激起的塵土已經快要把二人的身影掩蓋住了。

蓦地，銀光、人影全都倏然消散，嬴承和連天恨雙雙停下了腳步。

連天恨微微喘着粗氣，道：“不追了不追了，老子可認輸了。這身法太妙了。少林的是相非相都沒這變幻得多。”說到這裏，語氣裏帶着幾分不甘和贊許，又道：“碧落賦一脈當真學究天人，武功通神。就連身法都有這般玄妙的，我連某人不服都不行啊！”

嬴承謙遜道：“哪裏哪裏，是前輩承讓，晚輩才僥幸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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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天恨打了個哈哈，道：“少俠太擡舉我了，連某人再瘋，也不是比不過别人就耍賴撒潑的主。輸了就是輸了，哈哈哈。”

歸無處譏諷道：“這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後别仗着自己有兩下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多收斂着點就是了。”

連天恨白了他一眼，道：“人外有人？你是在說自己嗎？那倒是，你總是用些奇形怪狀的招數赢我。不過你那不算人外有人，你那是鬼外有鬼。”

歸無處撇嘴道：“你這老瘋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來。”

衆人大笑，嬴承便向諸位告辭，而後與呂湛、平不破離開了太原城。

三個人走出幾十裏，嬴承便對呂湛道：“阿湛，就到這裏吧！你此行凡事要低調，切不可貿然抛頭露面。一切就按我們說好的去做。”

呂湛點頭道：“爺，您放心，阿湛絕不節外生枝。”說罷，又對平不破道：“師兄，你可要好好照顧爺啊！”

平不破毅然道：“放心，豁出這條命，我也絕不讓爺受到損害。”

嬴承笑罵道：“就不能說點好聽的，什麽豁出命來的，呸呸呸，你應該說要力争把魔教教主的腦袋給擰下來。”

呂湛笑了笑，又歎道：“可惜二爺不和咱們在一起，不然，爺你何必犯險呢？”

嬴承苦笑道：“我這輩子就是欠阿律的，不過沒法子，誰叫我是他大哥呢？說來也真是諷刺，論武功、論醫道，阿律始終在我之上。可當年的事……唉，他自己反倒成了個病人。”

呂湛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爺，不知道這一代的魔教教主又是一個怎樣的人？”

嬴承的目光突然變得鄭重了起來，低聲道：“這件事我其實和誰都沒提起過，除了咱們門中的長輩，隻怕也就是我和缥缈仙境那夥人知道了。之前我一直以爲是荒誕不經的胡言亂語。可是，那夜在迷情谷，我看見那片光幕中的人影。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魔教教主，但是仍讓我不自覺地相信了那個說法。”

平不破詫異地問道：“爺，那是什麽樣的說法？”

嬴承目視西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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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吐出這樣幾個字：金色黎明之王！

***

瀚海樓後山有一處僻靜的花園，也是太一神尊的靜修所在。

迷霧缭繞，芬芳四溢，花園裏呈現出幾分虛虛幻幻的氛圍。

恨先生伫立在園中一處雅舍的門外。

“呀”的一聲，門扇自動開啓，屋内傳出一個雌雄混雜的聲音，道：“進來吧！”

“多謝樓主。”恨先生舉步進入雅舍内，就看見屋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沙盤，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放着大大小小的石子。太一神尊斜倚在沙盤後的一張貴妃榻上，右手拈着一根細長的竹竿，在沙盤中撥弄着那些石子。

石子在竹竿的撥弄下變換着位置，太一神尊看也不看恨先生一眼，兀自問道：“消息如何？”

恨先生拱手道：“回禀樓主，丁沐霖離開雁蕩山後，一路往西，沿途進入了幾家商鋪、賭坊，屬下命人多方打探，果然是他的據點。而據屬下掌握的消息，這丁沐霖手上還捏着一些朝中要員的把柄，此番他要去見的正是朝裏某位重臣。”

太一神尊淡淡一笑，雌雄混雜的聲音裏多了一份贊許：“換做旁人，到了這步田地，必定是心灰意冷，惶惶不可終日。這丁沐霖卻還不死心，打算拼死一搏，但又不是垂死掙紮，而是另有打算。本座之前倒是小觑了他。朝廷日後看來要多事了。”

“丁沐霖已是過街老鼠，難道還能東山再起？”

“利用賭坊聚斂的錢财和手中握着的朝中要員的把柄，本身就能做不少事。何況丁沐霖又是個城府極深之輩，籠絡了不少人心。他屬地的百姓、鄉紳，甚至武林人士，你以爲會徹底站在朝廷一邊嗎？雁蕩山一行，這丁沐霖看似是受人指點，前來向本座求助，可他能一眼看出問題的關鍵，不惜和盤托出些事來博得本座的信任，這份膽氣、心思，可非一般人所擁有的。嶽陽城的事固然對他打擊甚大，讓他在開始的時候狂亂不已，但他終究還是冷靜了下來。日後他若得了機會，東山再起不過是早晚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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