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先生感慨道：“魔教明面上與丁沐霖勾結，暗中又算計了他。他事後有所覺察，卻還能裝作渾然不知，去向妙空求助，甘願順着妙空的計策往前走。隻此一件，此人真是不簡單。”

太一神尊道：“所以，從這件事而言，妙空倒更像是個傻子。他自以爲局布得高明，卻沒想到歸無處不在山中、丁沐霖将計就計、本座更是看破了他的計策。”

恨先生道：“樓主高明，當日屬下等人還十分詫異，樓主對玲珑璇玑志在必得，爲何肯輕易放手？現在看來，樓主才是深謀遠慮。”

太一神尊輕哼了一聲，道：“你不用給本座戴高帽。實話實說，本座确實中了計，玲珑璇玑是本座的希望所在，隻此一點便落入了設局之人的圈套中。慕容笙的話固然不能相信，可本座執意打下去，自失身份事小，爲他人作嫁衣裳豈不愚蠢？玲珑璇玑，來日方長，本座也不急于一時。反倒是吳亮，不，應該是妙空使大人，終于按捺不住出了手。他爲什麽要刺殺慕容煥烨，本座不知，但他這麽一鬧，确實讓本座起了疑心。這些日子，你們查來查去，他那點老底也終于被摸出來了。你待會兒就傳令下去，樓中衆人，即刻将吳亮魔教妙空使的身份傳遍江湖。”

“遵命！”恨先生點頭應允，又道：“吳亮實在愚蠢。他每年都有數月返回魔教總壇。所以，每年與之随行的一兩個千燈堂的弟子就會被他暗中滅口。可千燈堂開創至今也有二十多年，失蹤了這麽些人反而成了一個疑點。有人也不免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迹，果然，這些人落在咱們手裏，嚴刑拷問，他妙空使的身份就敗露了。但關鍵之處，還是丁沐霖的提醒。”

太一神尊點頭道：“這便是本座認爲丁沐霖不簡單的原因。吳亮讓丁沐霖到雁蕩山狙殺慕容世家的人，之後又讓丁沐霖來找本座，想以玲珑璇玑爲誘餌借刀殺人。丁沐霖固然痛恨慕容世家的人，可是也在懷疑吳亮的目的。于是，那日他有意提醒我等小心吳亮。本座厭惡吳亮，卻沒想到一切都是他做的局。當日，本座與君韶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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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煥烨激戰，忽地想明白了關鍵。所以，一招之差，本座便不再糾纏下去。這麽一來，吳亮的謀劃也就落了空。不過，也算是在某種程度上沒叫你爲難。”

恨先生疑惑道：“可是，吳亮爲何要刺殺慕容煥烨呢？這麽做，豈不有身份暴露的危險？而且也是得罪了慕容世家。”

太一神尊笑了笑，施了脂粉的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神情，道：“具體是什麽緣故，沒人知道。但那架勢和狗急跳牆沒什麽分别。本座後來琢磨了一下，估計和丁沐霖那日交給本座的一封信有關。”

“信？”

“在這裏。”

室内平白卷起一陣風，太一神尊袖中飛出一張紙，平平地在空中朝着恨先生而來。恨先生伸手接住，隻看了幾眼，便失聲驚呼道：“這……這竟然是……”

太一神尊道：“正是。本座爲何确定玲珑璇玑就在慕容世家？爲何慕容笙百般抵賴，本座也不相信？就是因爲寫給丁沐霖的這封信。這個寫信的人，哼，慕容世家的事他都清楚。所以本座由此多想了一點。此人會不會與吳亮也有勾結？若果真如此，那麽慕容世家幾位公子一旦身亡，此人便是最終得了好處的那個。”

恨先生倒吸一口涼氣，道：“難以置信，這絲毫沒有任何迹象，此人竟然……”

太一神尊意味深長地道：“隻能說人心難測吧！侯門世家深如海，很多事外人是看不出來的。此人用心險惡，就連丁沐霖也有點反感，所以将這封信交給了本座，話倒是什麽都沒說。可裏面的意思，本座還是能品出來的。”

恨先生沉默了良久，這才又道：“樓主，還有一事，江湖武林中傳聞，魔教在太原那邊現身了。隻不過陰謀敗露，被官兵和一些江湖人士給打得落敗而逃。其中有一個叫嬴承的，好像和碧落賦有些關系。但近日他離開了太原，去向不明。”

太一神尊長歎一聲，道：“本座平生夙願，便是能印證武道，可惜缥缈仙境的高手和碧落賦中人都無緣得見。那日，君韶歌施展出傳自碧落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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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劍法，本座大爲心折。可歎他的修爲仍大有不足，否則……”他搖了搖頭，突然目光一寒，盯着面前的沙盤，沉聲道：“不得不說，大漠幽冥道在陣法的鑽研上的确非同小可。那歸無處擺下的迷陣是從幽冥道的迷魂陣裏演化出來的。原本的陣式，本座昔年曾在幽冥道高手手底下見過。可論起來，真正厲害的還是百裏老鬼。”

恨先生看了一眼沙盤上的那些石子，恭敬地道：“屬下不解此道，但也依稀聽說大漠幽冥道和昔年的楚國有些淵源，似乎承襲了一些不爲人知的秘法。特别是堪輿和陣法之術，十分厲害。”

太一神尊神秘地道：“楚人崇巫，據說上古九曲黃河陣法便是由楚國大祭司繼承。但陣法真正的威力卻早就沒人能盡數發揮出來。不過能發揮出十分之一二的，也幾乎能橫行天下了。幽冥道的祖師正是楚國末代大祭司，所以他們手裏還保有一部分九曲黃河陣的陣圖。而且，幽冥道的絕頂武學，大多是從這陣法裏演化出來的。”

“陣法還能演化出武學？”

“九曲黃河陣傳說參悟了天地玄妙，能從中演化出武學也不足爲奇。昔年我與百裏老鬼比鬥，他有一門功夫，能消弭生靈的元氣，草木遇之即枯，人或鳥獸遇到也會立即氣血竭盡。本座的太一玄陰訣固然詭異，卻也絲毫讨不到便宜。那歸無處的陣法也有些九曲黃河陣的影子，本座這些日子療傷之餘就在思索這傳說中的九曲黃河陣。也不知道百裏老鬼這麽些年又參悟出了什麽。魔教在太原搞出了那麽大的動靜，竟然也有幽冥道的人參與。這天下，怕是又要變了，咱們也要做好準備。”

恨先生聽出些許别的意味，試探性地問道：“天下将亂，雇殺手的買賣必定會大大增多，不知樓主有何打算？”

太一神尊換了個姿勢，坐起身來，手中的竹竿也收了回來，冷眼看了看恨先生，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本座雖然做的是收買人命的營生，但從不會發那種戰亂之财！無國便無家，我瀚海樓隸屬江湖，可這江湖是大明的江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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