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外,細雨綿綿。
江南之景,一年之中總有這般。
謝香杉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慕容煥烨和慕容滄浪,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了然道:“我算是聽懂了,原來是這麽回事,那也就是說,沒傻!”
慕容煥烨不悅道:“當然沒傻,我倒是好奇,到底是誰和說四郎傻了的?”
謝香杉“唉”了一聲,攤了攤手,道:“現在外頭都這麽傳的,說是慕容四公子被南宮九公子暗害,雖然保住了一條性命,但因跌下懸崖,不慎摔傻了。”
慕容滄浪失聲笑道:“簡直是無稽之談,虧得還能有人相信。”
謝香杉憊懶地道:“江湖上的閑人就是多,沒事就亂嚼舌根,也真是夠無聊的。”說到這裏,他雙眼一亮,鄭重地問道:“可你們兩家這梁子算是結下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慕容煥烨道:“當然是興師問罪了。我們阖家上下都在準備着去南宮世家問個說法。”
慕容滄浪問道:“不知謝伯伯有什麽見解?”
謝香杉“嗨”了一聲,挑了挑眉,道:“我爹什麽脾氣你們還不知道?差點沒去挑了煙霞山莊,我們是好說歹說,才把他給勸住。老爺子就一句話:南宮磐要是不給個公道,神劍山莊第一個不答應。我爹這個人平日裏話不多,結果那天生了氣,說了好些南宮磐早年的事。我的天,有些事還真是夠精彩的了。隻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吧!”
慕容煥烨讪讪地道:“江湖上現在那麽多流言,說到底不過是想看我們兩家的熱鬧。可事已至此,我們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謝香杉點了點頭,他從來就不是個好好先生,不會弄虛作假勸什麽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之類的無聊話語。依他的性子,恨不能把南宮世家翻個底朝天,抓住南宮玦那個小兔崽子痛打一頓。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繼續說道:“燈神吳亮自雁蕩山之後就下落不明,千燈堂弟子也都藏匿起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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蹤。江湖上又多了一種說法,說吳亮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魔教五明子之一的妙空,還說雁蕩山的事其實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慕容滄浪道:“此事我這幾日略有耳聞,不知從何處傳出的這個消息。不過,細細想來,裏面确實大有文章。總之,吳亮害死了别羽,慕容世家也不會與他善罷甘休。”
說話間,屋外的雨停歇了,門口走進來兩名丫鬟,手裏分别捧着一個木盤,木盤裏各自擺有幾樣點心。一名丫鬟道:“大少爺、二少爺,夫人準備了一些點心,說給謝少莊主嘗嘗。”
謝香杉“啊呀”了一聲,急忙說道:“我這空手登門,還平白受招待。兩位回去替我謝過夫人。”說着,往木盤裏一看,隻見兩個木盤中一共裝有四個青花瓷盤和一個白瓷碗,盤中分别是歡喜團、貴妃紅、芝麻卷和金乳酥,白瓷碗裏的是冰鎮過的櫻桃酪,每一樣都做得頗爲精制,香甜的氣息迎面撲來。
慕容煥烨和慕容滄浪對視一眼,笑道:“娘一聽說你登門來訪,特意準備了這些。我記得都是你愛吃的,你就别客氣了,盡管吃。”
謝香杉用筷子夾起一塊金乳酥放進嘴裏,隻覺松脆可口、乳香逼人,嚼了兩口便已是渾身的汗毛孔裏都仿佛喝了蜜般舒适。他忍不住贊道:“做得這麽好吃,不用問,必定是伯母親自做的。這手藝,别說我那笨媳婦,就算是我娘和幾位嬸子都比不得。”說着,他又夾起了一塊貴妃紅,隻見那貴妃紅有核桃般大小,形如滿月,殷紅如血,通體散發着玫瑰花香。謝香杉看得啧啧稱奇,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貴妃紅的餡料用的是玫瑰花瓣與桂花、蜂蜜,偏生做得頗爲嫩滑,與酥脆的外皮配合起來,口感頗爲奇妙。
慕容煥烨見謝香杉吃得津津有味,不禁一笑,扯了扯慕容滄浪的衣角,使了個眼色。慕容滄浪會意,對謝香杉道:“謝大少,你這次來,怎麽也得盤桓幾日。有些事咱們慢慢再說,你先慢慢品嘗這些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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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還有點事,我和大哥先去料理。吃完後自會有人帶你去客房,咱們晚些再會。”
謝香杉嘿嘿笑道:“好說好說,你們先去忙着,喝酒比劍也不急于這一時。”說着用眼睛瞟了瞟慕容煥烨。慕容煥烨急忙把頭轉到旁邊,隻裝作不知。
兄弟二人離了花廳,一路來到中央庭院,剛進了後院天井,慕容煥烨就問道:“滿江湖傳消息說四郎傻了的是你吧?”
慕容滄浪淡淡一笑,道:“大哥這麽快就猜到了?”
慕容煥烨歎道:“江湖上傳開了,咱們家裏卻沒人知道,除了家裏有人刻意封鎖消息,還有什麽可能呢?算來算去,這麽做的也就隻有你了。可我想不通你目的何在。”
慕容滄浪道:“自然是爲了向南宮世家讨公道做個提前的準備。”
慕容煥烨疑惑道:“可這和四郎傻不傻有什麽關系?杜神醫現在客居咱們家。如果說四郎因爲墜崖摔傻了,誰都覺得不可能。旁人一句‘杜神醫難道不能治嗎’,不就被揭穿了嗎?要知道,他老人家可的的确确治好過不少呆傻和瘋癫之人。”
慕容滄浪道:“大哥不必擔心,江湖上看熱鬧的人不少,難道他們會關心這個?他們隻會煽風點火,希望兩大家族鬧起來。不過,這麽一來,情勢反而對咱們有利。畢竟,理虧的可是南宮世家。你看,這些日子,江湖上把雁蕩山的事添油加醋,可是南宮世家卻安安靜靜的,你不覺得有些反常嗎?”
慕容煥烨沉吟道:“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怕了。”
“怕自然是不會怕,可他們卻謹慎了許多。這就說明雁蕩山的事,的的确确成了他們的心病。”
“你說南宮磐會怎麽做?”
“他怎麽做已經不重要了,因爲不管他現在做什麽,一切都不再是南宮玦自己的行爲,而是南宮世家的行爲。現在,滿江湖的人都在等着看南宮世家有什麽表現。所以,他們不得不慎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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