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柴胡百思不得其解,衆人也隻能歸結爲蒼天垂憐。不過,醒來後的慕容逸塵卻忘記了這一年多來發生的事。燕抒情也好、君韶歌也好,統統當成了陌生人。燕抒情都急哭了。杜柴胡查驗了他的傷勢,并未發現慕容逸塵頭腦有什麽損傷。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危難之時受了刺激,失去了部分記憶。
衆人出了雁蕩山,那些江湖中人紛紛告辭離去,行到蘇州城外,君韶歌說什麽也不肯到慕容世家療傷,也沒人知道是怎麽回事。梁孤鴻和柳長亭便在城裏找了間客棧作爲落腳之處。燕抒情離家日久,也僅僅在慕容世家居住了兩天,就依依不舍地返回青龍山莊去了。杜柴胡隔兩天就變着法子爲慕容逸塵治療,不過身上的傷全都被治好了,這記憶仍是有所殘缺,有時還好發愣。鍾至奇和慕容映雪仍有擔憂,幹脆先不回秋楓山莊,就在家裏盤桓些日子,等着慕容逸塵的有所好轉。
發生的一切,慕容明栩都看在眼裏,前幾日,江夢蝶客居慕容山莊的時候,她私下裏告訴慕容明栩,有些病不是髒器經絡之類的,針石湯藥都收效甚微。她說本家有位長前輩,當年正派魔教大戰時受了刺激,幾十年了仍是瘋瘋癫癫的,慕容逸塵現在這個樣子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可慕容明栩卻并不滿意。
他走着、想着,像隻沒頭蒼蠅,不經意間來到了一間院子前,定睛一看,竟然是譚伯的住處。平日裏,譚伯最疼他這個五少爺,慕容明栩和譚伯也十分親。左右無事,慕容明栩就想找譚伯說說話。
他才舉步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到院子裏有人說話。慕容明栩透過院門的門縫往裏面看去,隻見正廳前的檐下擺着一張木桌,上面放着酒壺和幾碟小菜,譚伯和馮叔正在對飲。慕容明栩看得心頭一樂:這倆老頭,關起門來喝起酒了。
其實說到馮叔,慕容明栩和他走的不是太近,但是慕容世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這位老仆身懷絕藝。隻是,過去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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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老人的來曆。看他年紀比老爺大不少,但稱呼上卻總以弟兄自居。這一次洞庭劍會,慕容明栩才知道馮叔的真實身份,竟然是昔年名震天下的前輩劍客李奇峰。可他爲什麽會自降身份,到慕容世家做仆役,誰也不知道原因。慕容明栩問過父親,父親諱莫如深,他私底下問過馮叔,馮叔那張老臉沒有任何表情,“嗯啊”兩聲搪塞了過去。
慕容明栩好奇心驟生,想聽聽譚伯和馮叔說點什麽。這兩個老頭私交不錯,又都喝了酒。老人嘛!酒喝多了,話也多,保不齊就吐露點什麽。慕容明栩屏息凝視,蹑手蹑腳挨到院門邊上的一個角落裏,豎起耳朵仔細聽。他不敢離得太近,這兩個老頭年紀不小,武功可是極高,他稍不留神就被發現了。
好在四下裏十分寂靜,譚伯這院子又不是太大,二人的對話慕容明栩還是能聽到的。
就聽譚伯“呲溜”一聲,喝了一盅酒,用有些疑惑的語氣問道:“如此說來,你當年也沒看清?”
馮叔的聲音遙遙傳來,道:“金光四溢,眼睛都快晃瞎了,當然看不清。”
譚伯奇道:“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武功,難以置信。”
馮叔“嗯”了一聲,道:“沒見到以前,我也不相信是真的。”
慕容明栩聽得好奇:他們兩個在說什麽?是一種武功?
譚伯又道:“不過,你也說了,當年就算是霍洪桢也隻練成了三招,我想不會那麽湊巧,今天就有人能真的徹底練成了。”
馮叔道:“但願吧!洞庭劍會,王将軍他們發現了楚國祖陵,還遇到了幽冥道的人。我這心裏就覺得不踏實。黃泉老魔要是和魔教做成一路,那九曲黃河陣早晚也會落到魔教手中。魔教中是不是有什麽奇才據此悟出那套絕學,隻怕就是早晚的事了。當年我隻依稀看清楚三個手勢,已經夠我琢磨幾十年的了。”
譚伯驚訝地道:“真的這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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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叔道:“碧落賦和缥缈仙境都是不世出的奇人,可對于魔教,他們也不敢等閑視之。要知道,魔教最喜歡鑽研一些事物,天文地理、醫蔔星象、機關武道,可謂包羅萬象。千年積累下來,端的是非同小可。當年碧落賦中人也是以細微的優勢勝了霍洪桢。也罷,老譚,左右無事,我把這三個手勢讓你見識見識。”
慕容明栩聞言精神一振,要知道馮叔和譚伯都是一流高手。馮叔是曾經名震天下的劍客,自然不必說,譚伯也是不簡單的。盡管作爲慕容世家的總管,譚伯甚少在江湖上行走,但提到他,江湖上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譚伯的武功脫穎于慕容世家的家傳武學,以靈樞勁爲基礎,創出别具一格的内功,招式上他不喜繁複的變化,而是删繁就簡,隻練一套十二式“八方混元掌”。這掌法招式并不複雜,純粹依靠内力發揮威力。譚伯注重内在修爲,内力渾厚,這套掌法一經施展,掌風可在方圓兩丈之内任意攻擊對手。譚伯三十開外的時候,便已能一掌打出,掌風震碎二十塊青磚。如今,年紀雖然大了,但武功越發精純。
如今,有幸見到這兩位高手出手,慕容明栩如何不感到驚喜?
他蹑手蹑腳地蹭到門邊,從門縫裏觀察院中的情形。
隻見譚伯和馮叔已經離開了坐椅,來到院中,二人相距不遠,馮叔伸手示意:“你先請。”
譚伯笑呵呵地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說罷,他左手探出,輕飄飄地朝着馮叔的右肩淩空拍了一掌。馮叔淺淺一笑,身子往旁邊一側,再看他身後那棵海棠樹上呼啦啦地一下落了一大片花瓣和葉子。慕容明栩吐了吐舌頭,心中駭然:譚伯你真夠可以的,切磋還出這麽重的手。這一掌光是掌風就這麽厲害,要是拍身上還不得當場把人打死?
再看馮叔右手骈指刺向譚伯左臂的曲澤穴,這一指也是淩空而出,但空中卻隐隐有無形之質應手而出,正是“玄牝氣劍”的精妙所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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