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道:“不妥,人各有志。展兄弟若早有此意,憑他和洪健的關系,早就能在錦衣衛裏某個差事了。”
馬文升道:“展兄弟爲人淳樸,錦衣衛裏頭的事太複雜,他肯定不想看見。阿卓你在錦衣衛大營裏也待過,良心過不去的事沒見過或是也沒跟着做過?”
王卓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神情,下意識地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發覺不對,這才想起來衙門白日裏的飯食隻有水沒有酒,他略帶幾分不悅地道:“可衙門裏的事也不見得都是白的。主管官吏縱然不是那種人,但上上下下那麽多人,但凡有一兩個手腳不幹淨的,衙門裏就是一鍋腥。這道理你也應該清楚。”
馬文升搖了搖頭,道:“可惜了,好端端的人才就這麽放過了。”
“這倒不一定,”王卓道,“若論起來,髒事少一點的地方也不是沒有,照樣也能爲大明出力。”
“你是說……”
“參軍啊!就随着本将軍就行啊!”
“鬧半天你是想攔路劫呀?”
“話别說那麽難聽行嗎?這不都是爲了朝廷、爲了皇上、爲了大明江山嗎?”
“去去去,少跟本官裝大義凜然,這話說得你可信?”
“本将軍既然說的出口自然不是空口無憑。”
“哦,言之鑿鑿,想必當着那魔女的面你也是這副德行。”
王卓臉上微紅,白眼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馬文升譏笑道:“我怎麽就胡說了?我都看見了。”
“你看見什麽了?”
“咳,那天在魔教巢穴,你們倆……算了算了,反正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可别弄出什麽不好的事來。本官也就眼不見爲淨了。”
王卓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道:“故弄玄虛!”
馬文升知道他不想多說這件事,于是岔開話頭道:“說正經的,你覺不覺得太原城最近有點太安穩了?”
王卓道:“安穩還不好?你這巡撫大人還盼着所轄之地雞犬不甯?”
馬文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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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多反常啊?你想,偌大個太原城,來來往往的生意人又那麽多,以前光是商賈之間因爲财貨盈利之事的糾紛日日不斷。可現在呢?一件都沒有。若說闾巷糾紛沒有倒是不奇怪,可這生意場上你來我往,卻個把月都沒一樁訴訟,你覺得正常嗎?”
王卓好奇地道:“那你的意思是,這裏面有問題?”
馬文升正色道:“我剛剛查閱了這幾個月出入太原城的一些商賈漕運陸運,以及收取他們稅收的記錄。結果發現,這個月,來太原城做買賣的商賈有不少,可是這些人來了之後生意卻沒做幾樁,而是在大量囤積糧食、藥材,依着查的賬來看,他們确實沒有賣什麽東西,所以對這些行商收取的稅收也少了很多。”
王卓道:“事事無絕對,不會是這些家夥做了假賬騙衙門少收稅的?”
馬文升笑道:“自己的賬可以作假,但賣出去的東西可做不了假。他們這些行商賣出去的東西還不得是當地開鋪子的坐地商人賣的。這些人的賬和貨物進出記得明白,他們那假賬本随時都能拆穿。怪就怪在,坐商近來也沒進什麽貨物,反而是賣出去了不少東西。特别是賣糧和藥材的。”
王卓蹙眉道:“這個事可要仔細,沒來由囤糧囤藥,着實可疑。”
馬文升道:“丁沐霖野心不死,黨羽猶在,要是他找到機會聚衆造反,這便是先兆啊!還有就是魔教,鬼知道是不是他們又搞什麽名堂?”
王卓道:“那該怎麽辦?把這些商人抓起來?那可不妥。先說無憑無據,亂抓人可不行,而且他們背後有什麽人也不清楚,直接開抓還會打草驚蛇。”
馬文升道:“直接抓人當然不行了。再過兩天,城裏商會好像要聚集商人會面談些買賣的事,屆時我們可以去聽聽,說不定就有什麽線索了。”
“魔教那事弄得我心有餘悸,這些商人聚在一起不會出什麽變數?”
“早就盤查過了,都是做買賣的,個别人也有些随身護衛,不過都是普通混江湖的武師,沒什麽危險人物。”
“但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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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對了,你我這身份,直接過去方便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城裏綢緞莊‘緞祥瑞’的老闆田阖田四爺早就爲我們打點好了一切。到時咱們和他随行,充作一道參會聽消息的人便是。”
王卓問道:“這個田四爺可靠嗎?”
馬文升點頭道:“放心,絕對可靠。田四爺能有如今的家業,全賴多年來與衙門的關系。朝廷能拿到地方上的消息,他也出了不少力。”
王卓呵呵笑了兩聲,道:“不知是爲皇家采辦的皇商呢?還是官商勾結的受惠者呀?”
馬文升白了他一眼,道:“你這張嘴,早晚惹禍。朝廷是給田四爺提供了些許便利,但他也的确是合法經營,确實沒幹過什麽壞事,錦衣衛那都有據可查。”
王卓道:“都占了這麽大的便宜了,要是還爲非作歹,那可就是傻子了。罷了,這種事我沒興趣知道,反正你們别養虎爲患就行。”
***
酒樓上,洪健喝得醉醺醺的。展夢燭不怎麽喝酒,也不過喝了兩杯而已,眼見洪健還在不停地喝着,展夢燭勸道:“阿健,你少喝點吧!”
洪健擺了擺手,道:“你别攔我,我這心裏不痛快,多喝幾杯。我有愧呀!你說,那麽些兄弟,當初我說過。隻要我帶着他們,他們就絕對不會過不好。可結果呢?我連他們性命都保不住。我知道你勸我想開些。可,昨天我到程明家去,我一看到他爹娘哭得撕心裂肺。我……我這心裏就難受。”
展夢燭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緩緩将目光移向窗外的街上。
酒樓下的街上,人來人往,不時有商隊路過。這情形在太原城不算少見,但是近來卻變得更多了。
一招怕蛇咬,十年怕井繩吧!展夢燭總擔心是魔教弄出的什麽陰謀。見到些不同尋常的事,他心裏就有些忐忑。
洪健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就往樓下走去。展夢燭不知道怎麽回事,喊了一聲,跟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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