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阿九掙錢了。”劉瑾言強忍恐懼。
“他一定能掙到您要得那些錢的,所以請您允許我過去幫他。”
她的阿九那麽辛苦,她卻不能爲他分擔,隻能坐在家裏幹等。
一想到他揮汗如雨的畫面,劉瑾言感到心有些疼。
“别聽風就是雨...”趙霞握着扁擔,一臉不屑地說。
“那個蠻子真有能耐掙錢,何至于窮這麽多年?”
“趕緊給我回來,否則我打斷你雙腿。”
“不要。”劉瑾言雖然怕趙霞,但她更在乎陳漢。
“阿九沒你講得那麽不堪,我要去幫他。”
不給趙霞反應的機會,劉瑾言說完之後,轉身打開院門就跑出去。
“好你個不要臉的賤...”趙霞氣得破口大罵,攥着扁擔追出院門。
坑坑窪窪的村道,母女倆一逃一追,相繼來到陳漢住的小院裏。
“阿九...”
看到竈台前燒火做飯的陳漢,劉瑾言連忙小跑過去,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躲在陳漢寬厚的背後。
陳漢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趙霞罵罵咧咧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劉瑾言,你個不要臉的浪蹄子...”趙霞沖進院裏,掄起扁擔直接砸向陳漢。
“今天老娘打死你兩個不要臉的東西。”
陳漢眼疾手快,在扁擔落下的那一刻,伸手抓住扁擔。
“阿姆,冷靜點。”
趙霞使勁拽了拽被陳漢攥住的扁擔。
發現拽不回來後,她幹脆松開扁擔,一巴掌向陳漢臉龐甩去。
陳漢硬生生挨這一巴掌,淡淡地盯着趙霞。
“鬧夠了嗎?”
如狼似虎地眼神,讓原本還想扇第二巴掌的趙霞吓得收回手。
“怎麽,你還想打我啊?”
陳漢搖頭:“我之所以沒有避開,挨您這一巴掌,全因爲您是瑾言的母親。”
如果不是這層身份,别說是這一巴掌,僅憑她敢闖進他家裏,陳漢就敢折斷她雙腿。
“媽,你過分了。”劉瑾言從陳漢背後走出來,看着他臉上的巴掌印,氣憤地瞪了趙霞一眼。
“我過分?”趙霞氣得臉發白。
“是誰跟我說好,五天内不跟這個蠻子見面的?這連一天都沒有了,你就給忘得一幹二淨了。”
“還有,老娘這樣做是爲了誰?”
“你說你跟這樣一個窮鬼在一起,今後能吃飽飯嗎?”
“他連自己都養不起,拿什麽養你和我跟你爸?”
“家裏是什麽情況,你心裏不知道嗎?嫁給王強,他好歹是個萬元戶,靠着豬肉攤的收入,咱們家至少還能有口湯喝。”
“他呢?”趙霞指着陳漢。
“這個隻會下地幹活的蠻子,他有什麽能耐讓你過好日子?”
劉瑾言很想大聲反駁一句,阿九将來一定不會比王強差。
但她知道,這話如果說出來,肯定會激怒趙霞,然後換來她對陳漢更猛烈的辱罵。
“是不是隻要我拿出錢來,您就允許瑾言待在我這裏?”
陳漢悠悠地聲音響起,正處于怒目互瞪的母女倆,紛紛朝他看過來。
“阿九...”
劉瑾言剛準備開口,就被趙霞打斷了。
“對,隻要你今天能拿出五十塊...不,一百塊錢給我,以後我不會再阻攔你跟劉瑾言來往。”
“可你有嗎?”趙霞一臉譏笑。
“你一個連工作都沒有,天天隻會守着那一畝地的窮鬼,别說是一百塊錢,怕是連一塊錢都未必能拿得出來。”
“所以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結婚,我要是你,肯定會先想怎麽解決溫飽,而不是想這些不切實際的情情愛愛。”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如果連...”
她話還沒說完呢,就被陳漢從兜裏掏出來的一張紙币給打斷了。
直勾勾地盯着,陳漢手裏那張百元大鈔。
趙霞使勁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覺後,她咽了咽口水,一臉難以置信。
“你從哪偷來的?”
這種面額的錢,她隻在王強那裏見過。
當時王強告訴她,這百元大鈔,是五月份剛剛發行的。
王強有這種錢,理所應當。
可這九蠻子爲什麽也有?
“夠嗎?”陳漢眯着眼睛,沒有回答她這話。
“不夠,我還有。”
陳漢說完,放下手裏的扁擔後,又從兜裏又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然後看向一副目瞪口呆的趙霞。
“錢,是我掙得。”
現階段,他确實需要資金鋪設。
但他更在乎劉瑾言的人身自由。
沒錢,他可以想其它辦法。
可如果失去劉瑾言,一切都将變得毫無意義。
“這兩百塊錢你先拿着,再過四天,我會帶着你想要的那些彩禮上門。”
看着陳漢手裏的兩張百元大鈔,趙霞臉上表情相當精彩。
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一向被她瞧不起,隻會在田裏幹農活的窮鬼,竟然能拿出兩百塊錢。
而且聽他這口氣,似乎還是做生意掙來的?
冷不丁的,趙霞想起昨天中午老村長的廣播内容,以及今天早上村裏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
難道這個九蠻子真的會做生意?
心裏雖然不願相信,可看到陳漢手裏的錢,趙霞心熱難耐,伸手一把搶過來後,喜笑開顔地說。
“你這蠻子倒也有點能耐嘛!”
“行,這錢我先收下了,不過可不能算在彩禮裏面。”
喜滋滋地把錢揣進兜裏,趙霞彎腰撿起地上的扁擔,然後看向劉瑾言。
“你就在這幫他吧。”
丢下這話,趙霞踩着歡快的步伐離開了。
目送她消失在院外的身影,劉瑾言連忙伸手摸向陳漢臉上那道還沒消的巴掌印。
“你剛才應該躲開的。”
“是可以躲...”陳漢抓住她的手,微涼的小手,觸感相當妙。
“可我要是躲開,那巴掌肯定會落在你身上。”
劉瑾言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是躲在他背後。
一瞬間,劉瑾言目光癡了。
“阿九又保護了我一次,就像小時候一樣。”
她笑眼彎彎,臉頰兩側梨渦顯露。
純淨的笑容,就像這夏天拂面的清風,撩得陳漢心幻神迷。
“言姐...”
迎上陳漢熾熱地目光,劉瑾言隻覺得心跳再加快,臉蛋如是火燒一樣灼熱。
她想抽出那隻被陳漢握在手心的右手。
然而動了幾下也沒能如願。
反而因爲這舉動,手背跟他掌心老繭摩挲了幾下,産生一種讓劉瑾言心顫的酥yang。
别開生面的感覺,就像是一團火在她心頭彌漫。
劉瑾言隻覺得身子開始發燙,腳有些無力。
尤其當看到陳漢的腦袋緩緩湊過來,迎面撲來的氣息,就像一雙手攥住她心髒。
有那麽一瞬間,劉瑾言感受不到心跳,甚至連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
她不敢再跟他對視,俏臉通紅地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