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王詩語失望的是。
自始至終陳漢臉上除了那抹淡淡地笑意以外,就再無其它表情,甚至就連眼神也保持着平靜。
這種泰然自若,既讓王詩語倍感欣賞,卻也讓她産生幾分不滿。
不可否認,陳漢确實才情十足。
否則她也不會專門跑到南山村,并且許以重利邀請他。
可這并不能成爲陳漢獅子大開口的理由。
一個人的能力再強也是有價值的。
貪心不足,就會變成不知好歹。
此刻的陳漢就是在待價而沽,想借此坐地起價。
王詩語眼神漸漸變得冷冽。
這時,陳漢開口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一次性清空全部滞銷貨。”
聽到他這句話,王詩語雙眼微微半眯,冷冽地眼神也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因爲她聽出陳漢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話裏的那個‘幫’字,透着更深層次的利益交易。
想到這,王詩語目露幾分深意:“願聞其詳。”
她原本是想直接開口問陳漢,你有那個實力吃下我手裏這批滞銷貨嗎?
但是這種質疑并不能解決問題。
甚至有可能激怒别人。
很多人之所以會失敗,大部分原因是敗給了自己那張嘴。
一時口舌之利,固然可以讓人痛快,但也會因此給自己招來麻煩。
所以不管處于哪個場合,縱使是在主場,王詩語依然嚴格要求自己,多聽少說,多一份耐心。
“承包給我。”陳漢笑意盈盈。
王詩語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後續,不由地挑了挑眉。
她剛才已經做好準備,聽陳漢的長篇大論。
可誰能想到,這家夥僅僅隻說了四個字。
言簡意駭,而且表達的也相當清楚。
這讓王詩語心裏驚歎之餘,也多了幾分愠怒。
“我一向不喜歡質疑别人,今天我打算破例一次。”
不等陳漢回應,她又說:“你打算用什麽承包這批滞銷貨?”
随她這清冷的語氣,氣氛多了幾分肅然。
感受到王詩語的進攻之意,陳漢不僅沒有惱火,反而心生幾分贊許之情。
“我可以用皮革原料抵押,并且爲你目前正在做的事指一條明路。”
王詩語猛地挺直腰身,雙目直勾勾盯着陳漢。
這種飽含驚疑與審視地眼神,犀利且充滿壓迫感。
就連旁邊的沈荃玫,劉瑾言都爲之動容。
不明白爲什麽王詩語,突然間變得如此淩厲。
就像一把出鞘的劍充滿攻擊性。
在沈荃玫的認知中,自己這位閨蜜外表看似清冷,實際上待人處事極其溫和。
現如今隻因陳漢一句話,王詩語方寸大亂。
沈荃玫驚詫之餘,心裏也充滿好奇。
仔細回想陳漢剛才那句話,沈荃玫眼裏滿是狐疑。
‘詩語私底下在做什麽事?陳漢爲何會知道?’
殊不知,這也是王詩語驚疑不定的問題。
她目前正在做的這件事相當隐秘,别說是沈荃玫這位關系極好的閨蜜,就連她老公,王詩語都未曾透露半點信息。
可以說,這件事除了天知地知之外,就隻有她王詩語自己一人知情。
那麽如此絕密的事,陳漢爲何會知道?
王詩語越想,心越驚。看向陳漢地眼神,從銳利變成絲絲忌憚。
她怕了。
眼前這個相貌英俊,看似農家子弟的青年,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仿若能夠看穿他人内心。
這種高深莫測的睿智,給予她一種仿若不着片縷的驚悚感。
“聽說南山村的涵江景色不錯?”有些事,不适合被外人知道。
所以王詩語打算找個無人的地方,跟陳漢好好談談。
聽出她言外之意,陳漢站了起來,目含柔情地看向劉瑾言。
“姐,你招待好客人。”
“我跟王廠長出去一趟。”
道不傳非人,法不傳六耳。
以王詩語如今的職位,她做的這件事如果被公開,下半生絕對會在牢裏渡過。
劉瑾言連連點頭應了聲。
“王廠長,請...”
陳漢和王詩語一前一後走出院門。
坑坑窪窪的鄉間土路,兩邊是即将成熟的稻田。
清風拂過,依稀能聞到淡淡稻香。
“雖然知道這個問題有些愚昧,可我還是忍不住要問,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陳漢站定腳步,看着近在遲尺的王詩語。
“時代發展推動的大勢,誰也無法改變它的走向。”
“唯一能夠做出的選擇,隻有站在大勢這邊。”
擁抱大勢,等于是握住了未來。
“國企這個鐵飯碗看似風光無限,然而條條框框實在太多了...”陳漢眼底睿光流轉。
“一隻渴望翺翔天空的鳳凰,又怎會甘于窩在這片窮鄉僻壤之地,受限于這些規則束縛?”
王詩語瞳孔微縮,如果先前隻是驚疑,現如今她百分百确定,陳漢不僅知道她要做的事,甚至對她本人也相當了解。
如果不是這樣,絕對不會說出這段話。
可爲什麽他會如此了解自己?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陳漢點點頭,笑着說:“王廠長過往履曆相當精彩,稱之爲巾帼須眉都不過分。”
“我調查過,所以能知道這些不足爲奇。”
不足爲奇?
王詩語眼皮子跳了跳,很想說一聲,你都把我内心最大的秘密都給掀出來了,這還叫不足爲奇?
“僅憑片面資料,就能斷定他人心事?”
“不能...”陳漢搖頭一笑:“有些事,我無法給你解釋。”
“不過我認爲,存在既是道理。”
“你覺得呢?”
我覺得應該殺人滅口。
王詩語心裏嘀咕了句,壓着一腔疑惑:“無論是在哪個年代,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早。”
“你覺得呢?”
面對王詩語飽含冷冽地反問,陳漢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以王家的實力,想讓某人消失,确實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但是...”
說到這,陳漢轉身,正面與王詩語對視。
“你不會這樣做,基于這個結論的前提是,我這顆腦子裏面裝的東西,對你有很大的助力。”
無論是在哪個年代,單打獨鬥的發展方式實在太慢了。
從決定走沈荃玫這條線。
陳漢就已經制定好,一條可以快速渡過原始積累本錢的計劃。
皮革廠那批滞銷貨,與沈荃玫,包括陳漢拿出去的那份營銷方案。
全是他用來接近王詩語的工具。
他這個計劃,王詩語是最爲重要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