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陳漢和陳堯,外加一個林擒虎喝到深夜才散場。
期間,陳漢跟林擒虎提及,讓他過來幫忙的事,并且承諾每月給他一百塊錢工資。
這個價錢對于别人來講很多,但對于林擒虎來說卻太少。
他攔路收費這項收入,每月至少可以掙個兩百塊錢。
又怎可能放棄兩百塊錢的收入,來掙這一百塊錢的工資?
陳漢也沒勉強,把他送到院門口。
正準備關門的時候,林擒虎突然站定腳步,轉身看向陳漢。
“九哥,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人。”
“雖然給的,沒我現在收入的多。”
“但我願意跟你幹,明天我來找你。”
丢下這句話,林擒虎快步消失在黑夜裏。
站在院門口的陳漢,凝視着前方,臉上揚起一抹微笑。
林擒虎爲什麽突然改變主意?
陳漢心裏自然清楚,剛才在酒桌上,他給林擒虎講述了攔路收費的風險。
不可否認,這項活收入确實高。
可隻要失足一次,必将面臨牢獄之災,甚至是挨槍子。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出事。
主要是縣裏警力不夠。
但這并不代表,縣裏沒注意到他們。
一旦警力這塊完善,這些攔路虎一個都别想逃。
林擒虎這人看似憨厚,實則心裏鬼精着呢。
正是因爲知道這行幹不長久,所以權衡利弊之後,才會在離開前改變主意。
“選擇這個詞,有時候是真的很玄乎。”
“選對了,前途光明。”
“選錯了,黃土埋身。”
上一世,林擒虎踩下豹叔之後橫行汾水關,88年到90年之間,撈得盆滿缽溢。
風頭無人能與之左右。
提及他,誰人敢不尊稱一聲虎哥?
甚至搭上閩粵第一城的老闆。
從那之後,林擒虎風光無兩。
94那年,閩粵第一城籌建初期,林擒虎手底下一個小弟,攔路收費打死了個外地司機。
林擒虎過去幾年的事一并被翻出來,最後判了個二十年...
想到這,陳漢關上院門,繼續和八哥、劉瑾言處理剩下的蛇。
忙到淩晨一點,搞定所有活之後,陳堯和劉瑾言一起離開。
兩天沒洗澡的陳漢,立馬關上院門。
在搖井邊痛痛快快洗了個涼水澡,然後上樓休息。
第二天。
六月五号。
陳漢一大早起床,拿出劉瑾言藏在衣櫃裏的面粉袋,打開之後數了兩萬五千塊錢揣兜裏。
連早飯都顧不上吃,鎖好門後,陳漢滿懷激動的進村來到劉瑾言家。
還沒進院門,趙霞地聲音已經從屋裏傳來。
“我已經在縣裏給你找了戶人家,明天你跟我去見見對方。”
“媽,你答應過阿九的。”劉瑾言一臉不可置信。
她怎麽也沒想到,趙霞會這般言而無信。
時間還沒到,就已經聯系好下一家,打算把她賣出去。
這種行爲既讓她驚愕,也倍感憤怒。
“我幾時答應他了?”趙霞冷冷一笑。
“那個蠻子最近确實靠賣蛇皮掙了錢,但你别以爲我傻。”
“就他賣蛇皮,能掙到我要的那筆彩禮錢嗎?”
“我給你找的這戶人家就不一樣了,他家住的是洋房,出門開的是摩托車,方方面面比那個蠻子強多喽!”
“而且人家也答應了,隻要你明天過去,立馬給兩萬塊彩禮錢。”
“給再多,我也不要。”劉瑾言咬着粉唇,雙目通紅地瞪着趙霞。
“而且阿九有錢。”
怒火中燒的劉瑾言,依舊保持着理智,沒把陳漢掙四五萬塊錢的事說出來。
因爲她深知,趙霞的脾氣。
一旦被她知道了,她肯定會跟陳漢索要更多。
“阿九阿九...”趙霞氣得一臉鐵青。
“你這賠錢貨眼裏隻有他是吧?”
不等劉瑾言回應,她怒拍桌子:“跟你爸一個樣,腦子裏全是水。”
側屋内,癱瘓在木闆床上的劉保國,此刻死死攥緊拳頭,瞪圓的雙目淌着淚水。
從他病倒在床,無法勞作之後趙霞天天對他冷嘲熱諷。
可他卻不敢反駁。
甚至連爲劉瑾言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因爲每次反抗過後,隻要劉瑾言不在家,趙霞立馬會給他幾巴掌,甚至用針紮他。
久而久之,劉保國變窩囊了。
“不準你說我爸。”劉瑾言猛地擡頭,淚眼婆娑地怒視着趙霞。
“你不就是要錢嗎?”
“我現在就去跟阿九拿。”
趙霞面露譏諷:“行,去拿。老娘倒要看看,那個蠻子如何拿出這筆錢。”
她話剛說完,一個物體從門口飛進來,直接砸在趙霞臉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驚住了劉瑾言。
被砸到臉的朝霞,同樣驚怒交加。
然而等她低頭看到那個砸完她臉,掉在地上的物體後,趙霞瞬間瞪圓雙目。
“錢...哪來這麽多錢?”
“我給你的。”陳漢進屋,看着淚迹斑斑,呆愣在原地的劉瑾言,他眯着眼睛看向趙霞。
“阿姆,不把錢撿起來嗎?”
趙霞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撿起地上兩捆半的百元大鈔。
她滿臉興奮,眼放星光:“這是多少啊?”
“兩萬五千塊錢...”陳漢語氣淡然。
“您滿意了嗎?”
“滿意,太滿意了...”趙霞把錢捂在心口,臉上笑容洋溢。
“你個九蠻子會來事,我老早就知道,你将來肯定有大出息。”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這副嘴臉,看得陳漢真想一巴掌甩過去。
然而想到她是劉瑾言的母親,陳漢忍住了。
“錢,您收好。”
“從今天起,瑾言是我陳漢未過門的妻子。”
“不求您把她奉爲座上賓,但也别把她當下人一樣使喚。”
“您能辦到嗎?”
輕飄飄地語氣,看似在詢問,然而卻透着一股讓趙霞不寒而栗的強勢。
她很想強硬的回一句。
然而想起這個九蠻子打人的畫面,再看手裏捧着的錢,趙霞連忙開口。
“她也是我女兒,以後我肯定好好對她。”
義正言辭的保證完,趙霞又說:“蠻子啊,你先坐一會。阿姆去買些飯菜,今天中午給你做頓好吃的。”
說完也不等陳漢回應,抱着錢沖出門。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向陳漢撞來,直愣愣撲進他懷裏。
“阿九...”
這個爲了堅守他們之間的愛情,敢以死明志的女孩,此刻趴在他懷裏痛哭。
陳漢緊緊抱着她,語氣輕柔:“作爲一個男人,我秉承天意來到你身邊,是要你感受幸福的,可不是給你帶來悲傷。”
“所以呀,今天哭完,以後可不準再哭了,因爲那樣會顯得我很無能。”
溫暖地語氣,就像屋外的陽光灑落在身,溫暖着劉瑾言的心。
“我以後不哭了。”她從他懷裏揚起小腦袋,淚眼婆娑地望着他。
“可是阿九今天爲我花了好多錢,我心疼。”
“但我很開心。”陳漢笑着用下巴抵在她額頭上。
因爲他改變了劉瑾言的命運。
而且隻用了兩萬五千塊錢。
明天就是六月六号。
上輩子劉瑾言投河自盡的日子。
現在,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以後再也沒人能把你我分開。”
陳漢這話剛說完,趴在他懷裏的劉瑾言,無端端打了個寒顫。
緊接着,劉瑾言産生一種掉進冰天雪地中的錯覺,四面八方湧來的刺骨寒氣包裹着她,
“阿九,我冷。”
感受到她全身冰冷一片,陳漢緩緩推離她。
當看到劉瑾言雙目緊閉,俏臉一片慘白地痛苦模樣,一股不祥的預感在陳漢心頭彌漫。
“瑾言...”連喊幾聲,她都毫無反應。
這猝不及防的變故,驚得陳漢神情劇變。
被恐懼填充内心的陳漢顧不得多想,連忙抱起劉瑾言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