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涵江邊的一間瓦片小院。
陳漢擰着兩條眉毛,目光焦灼地看向,正在給劉瑾言号脈的獨臂老奶奶。
她是村裏的老中醫,曾參加過抗戰,醫術相當精湛。
去年老村長從屋頂摔下來,當時隻剩一口氣,所有人都認爲沒救了。
但卻被許老醫師硬生生從鬼門關搶了回來。
“怪哉...”老醫師一臉驚詫地搖搖頭。
“你剛才說,瑾丫頭無端端就變這樣了?”
陳漢連忙點頭:“毫無征兆就覺得身子冷,緊跟着就失去意識。”
“許阿嫲,瑾言這是怎回事?”
“具體病因還沒找到...”老醫師歎了聲。
“我行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病例。”
“整個人就跟剛從冰水裏撈出來一樣,全身被一股寒氣覆蓋。”
“沒有源頭,無迹可尋。你老實告訴阿嫲,瑾丫頭有沒有在冬季掉到水裏過?”
剛從水裏撈出來?
掉到水裏過?
這兩句話就像晴天悶雷,震得陳漢踉跄後退幾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明天是六月六号...”
難道是因爲我改變她命運,産生的後遺症?
也隻有這個緣由,才解釋得通劉瑾言這情況。
否則怎可能會無端端寒氣入體?
可這也太玄乎了吧!
命運?
難道真的存在嗎?
陳漢不想相信,然而想到自己穿越這事,他沉默了。
連穿越這種事都能發生在我身上,又爲什麽不能有命運?
“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老醫生的聲音,把陳漢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陳漢咬咬牙,搖頭:“阿嫲,有些事我不能跟您說。”
“您隻需要告訴我,該如何救治瑾言?”
說完這最後一句,陳漢艱難地吞咽幾次口水,目光焦灼地看着老醫師。
“唉!”
老醫師這一聲歎息,就像擁有某種魔力,瞬間抽空陳漢全身力氣。
隻見他踉踉跄跄來到床邊,握住劉瑾言冰冷的右手。
“她從沒享過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等到我有能力給她幸福了,卻又無福消受。”
“阿嫲,您說她這命是不是很爛?”
“是不是我克了她?肯定是的。”
“假如我沒有闖進她生命裏,她早已嫁爲人婦,甚至有兒有女,有個幸福的家。”
“可因爲我,她成了村裏人口中的老姑娘...”
淚水從陳漢眼眶滑落,顫抖的嘴唇被他牙齒咬住。
“都是因爲我啊!”
“如果我離開她,是不是就可以化解這一切厄難?”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詢問老醫師。
這種茫然且痛苦的語氣,深深觸動老醫師的心。
“人這輩子會遇上許多突如其來,和猝不及防...”老醫師語氣輕柔。
“該遇見的人,一個都避不開。”
“不該遇見的人,縱使街頭相遇也隻會擦肩而過。”
“你跟瑾丫頭從小一塊長大,心心相印。這就是緣,也是命。”
“逃不開,避不掉的。”
“另外,我也沒說她無救啊。”
這最後一句話落在陳漢耳裏,就像一縷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他心房。
他那冷冰冰的心,因此産生一股暖意。
無力的身體重新煥發一股力量,隻見陳漢豁然從地上站起,面目滿是激動地看向老醫師。
“阿嫲,您再說一遍。”
老醫師笑着點點頭:“可以救,不過...”
一句不過,讓原本滿心歡喜的陳漢慌了。
“不過什麽?”
“不過需要很多錢。”老醫師歎了聲。
“她這種病理暫時無法得知,不過針對寒氣病症,倒是有方子可以壓制。”
“但也僅僅隻是壓制,往後會經常複發,而且藥不能斷。”
“這個方子,每味藥都不便宜啊!”
陳漢快步走到老醫師身邊,一把抱住她。
“阿嫲,謝謝您給了我希望。”
“錢的事交給我,需要哪些藥材,您給我張單子。”
老醫師笑容和煦,拍了拍他後背。
“我現在就開方子,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
“按照現如今的藥材市場行情,這藥方内外每一副的價錢,可能不會低于五百塊錢一副。你能拿得出...”
老醫師話還沒說完,門口就傳來一聲驚呼。
“啥玩意?一副藥五百塊錢?”
趙霞瞪圓雙目:“老太婆,你這刀子也太鋒利了吧?”
“逮着我們家薅啊?”
陳漢松開老醫師,皺眉看向趙霞:“阿姆,我現在沒心情跟您扯皮,瑾言的事也不用你操心。”
“這是你說的哈...”趙霞連忙開口。
“老太婆你給做個證,從今往後劉瑾言就是他九蠻子的事了。”
“以後收不到醫藥費,你可别上我家門。”
“還有,彩禮錢可不退給你。”
丢下這句話,趙霞立馬轉身離開。
由始至終,她連看劉瑾言一眼都沒有。
來這裏的目的也很明确。
撇開這個病鬼。
“掉進錢眼裏的潑婦...”老醫師鄙夷地說了句。
“還好瑾丫頭有你,不然還不知要遭多少罪呢。”
或許,遇見我,她才是在遭罪。
心裏這樣想着,陳漢連忙開口:“阿嫲,您抓緊開方子。”
“行。”
片刻後,陳漢拿了一張藥方,疾步走出老醫師家裏。
回到自家小院,看到陳堯和林擒虎,陳漢剛想開口,就聽到院門口傳來趙霞的聲音。
“蠻子,過來幫忙。”
陳漢轉身望去,當看到趙霞拎着兩個編織袋,頓時皺起眉頭。
“您這是...”
“劉瑾言的東西,反正她早晚要嫁給你,我就把她東西全給你帶過來了...”趙霞把兩個編織袋丢在院門口。
“以後她就跟我家沒關系了,讓她沒事少回來。”
不給陳漢回應的機會,趙霞轉身離開,邊走嘀咕着。
“家裏有一個痨病鬼就夠了,再來一個,還讓不讓我活啊?”
“的虧這事是在我拿到彩禮錢後發生的,不然還真會被劉瑾言這早死鬼壞了事...”
聽到這最後一句,陳漢捏起拳頭。
早死鬼?
賠錢貨?
陳漢真想k趙霞一頓,然後問問她,劉瑾言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母親啊?
不僅把女兒當商品,知道劉瑾言病了後,更是迫不及待撇清關系。
甚至連她的東西也一并掃出家門。
這事要是被她知道了,我的瑾言該多傷心啊!
陳漢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曝露,眼中戾氣橫生。
“九哥,要揍她一頓嗎?”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就沖趙霞這态度,他覺得就該揍。
林擒虎地聲音,把陳漢從失控邊緣拉了回來。
瞥了眼身邊的林擒虎,陳漢搖搖頭:“沒這個必要。”
冷靜下來後,陳漢開始交代林擒虎和陳堯。
安排陳堯在家繼續收貨,殺蛇剝皮取肉。
林擒虎則負責把蛇皮送去皮革廠,叮囑他去了之後找黑狗問一下程序...
所有事情安排好之後,陳漢把劉瑾言那些行禮帶上樓,然後拿了一萬塊錢急沖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