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面館老闆


連續半個月,俊生都遊走在圖書館、教室、面館和宿舍,沒有人打擾的日子過得也算清閑,就是偶爾碰到難解的高數題,讓俊生翻來覆去晚上睡不着,還有就是那些英語單詞,總是不經意從腦子裏竄出來,讓整個人的心情都不爽快。考研雖不如高考競争那麽激烈,但也會随時因爲一個小差錯讓人生軌迹發生偏移,俊生不敢怠慢,瘋狂地做着曆年的各類考研題,整理着以往容易出錯或自己不懂的知識點,還時不時分析下出題人出題的目的。

時間在思考和忙碌中飛快劃過,給人留下點點記憶。俊生會趁着做題做累的時候,翻開金庸的《笑傲江湖》,他最喜歡任盈盈出場的橋段,任盈盈半遮半掩,開始假裝老婆婆,卻漸漸傾心于令狐沖,令狐沖的放蕩不羁,和他爲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而不管什麽正教魔教的純真心态,也是俊生特别喜歡的。金庸老爺子在描寫少年之間的愛情故事時,在那紛亂的江湖險惡中,隐隐約約地勾勒出少年們之間的感情糾葛和愛情纏綿,有時隻是一句話或是幾個字的描寫,都會把讀者帶入其中,畢竟社會也是江湖,有人就有江湖。

人是感情動物,不管你做任何事,成爲什麽樣的人,都離不開感情的連接,感情可以是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可以是男人和女人之間,或者是人和動物、植物之間,或者是隐性的看不見的。萬千世界,包羅萬象,人隻是其中的小沙粒,感情卻貫穿着整個生态系統,在彼此的意識中來來回回,留下絲絲痕迹。

俊生也是年輕小夥子,對愛情更是充滿向往和期待,他有時會一個人站在窗戶邊,透過紗窗看看外面的景象,也會偶然發呆,腦袋裏勾畫出血雨腥風的江湖中,他和令狐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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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畏世俗,不懼道德,逍遙闖江湖,一個人隻爲堅守自己的信念、理想和感情,縱使打破持續許久的江湖平衡,也要繼續馳騁,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也不能枉來人世間一回。

看到有的同學拎着飯回來,俊生才發現到了中午,俊生還和往常一樣去了每天至少光顧一趟的面館。老闆看到俊生,微笑地打個招呼說來嘞,讓他坐着,俊生吃什麽,老闆已經摸到規律,老闆會不時給俊生換點口味,雖然都是面條,但俊生吃得很香,這也是他常來的原因吧。

面館老闆是個女的,俊生有次吃飯晚了,大概晚上8點鍾,那天下着大雨,吃面的人基本沒了,俊生到了面館,也是爲了躲會兒雨。因爲俊生常來,老闆又是外地人,在西安沒啥朋友,老闆看着俊生每次來都不怎麽說話,就是拉條子、炒面、biangbiang面的各種面循環吃,更重要的是俊生每次來吃飯和走時都會和她打招呼,摸摸她兒子的腦袋,有時還會和她兒子玩,有時哪天俊生沒來吃面,小孩子還會問她,那個叔叔今天怎麽沒來吃飯。

那天俊生才知道老闆叫于素敏,是蘭州人,才二十歲,和他相當的年紀,可歲月硬生生的在本該花季的她的頭發上種下了許多銀絲。她老公是個醉鬼,在家整天打她,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她老公每次喝完酒回來還會打孩子,那時孩子才不到兩歲。于是在2004年冬天時,她拿着僅有的不到五百塊錢,帶着孩子離開了家,置身一人來到西安。

剛開始她擺地攤,擺地攤的時候孩子就背在後背上,她住過涵洞,住過危房,也在晦暗無光的小巷子裏躺過,她過慣了寄人籬下的日子,也看慣了别人的白眼和鄙視,可她最傷心的是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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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孤寂的夜晚裏,一天隻吃一個饅頭的她還要給孩子喂奶,沒有營養的奶水喂給可憐的兒子。她的淚水不知道流了多少,她大多數是對人生失去希望的,可是看着隻吃了幾口奶水就能睡得很香的兒子,她沒法放棄,因爲兒子是自己的希望,她不能讓兒子和自己一樣過得低賤,她要拼了命讓孩子有個能住的家,要讓他上得起學。在遊離了3個多月時,她身上的錢也花完了,她吃了最後一個饅頭,給孩子喂完奶,用力支撐着身體爬行着,終因體力不支和長期的營養缺乏倒在了巷子深處,還好有個同鄉救了她。那個同鄉不到50歲,老婆死的早,家裏還算有錢,或許是因爲同情憐憫,看着這對母子可憐,收留了她們幾天,她當然爲了報答救命之恩,在他同鄉家什麽髒活累活都幹,還有就是能做一手好面。本來她同鄉已經把校門口的店租出去了,最後還是把店給她并鼓勵她開個面館,等賺了錢再給房租。就這樣,她才慢慢在西安立足了腳,因爲價格便宜好吃,現在面館經營得還算可以。

那天俊生一直聽着于素敏講着她的故事,俊生已經忘記自己是過來吃面條的,他的淚水和淋濕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掉在面碗裏,他沒怎麽說話,隻是聽着,因爲俊生覺得她可能很久沒和别人說話了,她的生活或許不允許她說過多的話,隻能一個勁地和面、洗菜、下面,洗碗,生活沒有給她多餘的時間再思考,她的人生是爲自己兒子活的。

生活就是這樣,不到最後一刻千萬不要放棄,在你最迷茫最孤獨的時候,再堅持一下,前方或許真的會有人拉你一把,把你從無奈的人生中帶出來,那時将會是另外一片天地,也是另外一個人生。堅持住,人生必會不平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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